傅江还稍微能看到的右眼已经越过了老刘,落在了他的背后。
终于,老刘意识到了后面有什么,他身体僵直,缓缓转头……
第74章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了他的背后, 在老刘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抓住了头发。
“砰——”
傅江猛地闭上眼睛,他能感受到还带着体温的血溅到了他的侧脸上。
一下, 两下。
傅江忍不住在心里发出嗤笑, 一个脏捡破烂的家伙, 才区区两下就晕了过去, 比他差远了,忽然还敢威胁他, 想让他拿钱封他的口。
再多来几下吧,干脆把他弄死算了, 这样以后就没有人知道他做过什么事情了。
但这个人还是止住了动作, 他像是扔破烂一样,将已经晕过去的老刘往傅江身侧丢了过去。
明明房间挺干净的,但傅江还是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灰尘, 激起了一声声咳嗽。
这咳嗽声好像吸引来了这人的仇恨值,傅江屏住呼吸,眼见着这个被他砸得头破血流的人又将手伸了过来,他猛地后缩。
他希望这人能干脆地将老刘弄死,但当他的爪牙伸向自己时,又希望他可以迷途知返,不要犯下大错。
可是, 傅江不可能赌这个不知名的人会做出什么选择, 在他即将掐住他的脖子时,傅江用力往旁边扑倒,彻底躲开了。
银光一闪,傅江意外地发现,在他倒下的位置的鞋凳后侧, 竟然被贴了一把刀。
好熟悉的画面……他想起来了,是这个寄生虫一样的人干的,十一楼租户的沙发下就这样贴过!
他是故意的!刚才他故意装晕,然后欺骗他爬到玄关来,他已经看穿了他的脱力,料定他不可能逃得开。
好狡猾的心思,好狠毒的手段!
傅江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好像失去了疼痛的感觉,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不可以让这个疯子得逞!
他不是想拿自己藏起来的刀杀了他吗?那他就先下手为强,让他知道什么叫作茧自缚!
傅江用力从地上弹起,一把抓过了鞋凳后的刀,他不管刀身把手上粘着的胶布,只一心投入到自己要做的事情上。
那人显然不知道傅江干了什么,在他的视角看来,这只是一只蝼蚁昏了头,莫名就朝着他怀里撞来,在他正准备掐住他的时候,腹部出现了剧烈的疼痛。
傅江用尽自己的全身力气,将撞进寄生虫怀里的动力转化为将刀刺入他身体的动力,“去死吧,混蛋!”
但就像影视剧里一样,邪恶的一方往往要最后才能以死谢幕。
因此,傅江刺入男人腹部的刀只是又给他添了麻烦,但并没有让他立刻死去,反而激化了他。
他用力钳住傅江的手,一声嘶吼后,硬生生握住傅江的手将他手里的刀拔了出来,还调换刀头,重新捅入傅江的身体内。
要不是傅江努力弹动了一下,差一点点就要直接刺入他心口,而不是肩膀了。
傅江重新倒在了地上,就在老刘的旁边,为了活命,他咬紧牙关,死死握住男人的手,不许他拔出自己肩膀的刀,以免下一秒捅进他心脏里。
但是僵持不是办法,他只会越来越虚弱,挣扎中,傅江偏过头,看着在发抖的老刘,怒吼道:
“别装了,帮忙啊!我要是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或许这句话打动了他,老刘在下一秒睁开了眼睛,他大声喊着:“啊!”
然后,用声音壮胆的老刘扑了上去,凭借自己的体重撞翻了男人。
随后,三个人扭打在一起。
受伤严重的傅江全凭一口气,时不时帮忙偷袭,脑袋受伤,但凭借自己的机智,装晕保存了体力的老刘成了主力。
男人的身高超过老刘,但在这之前,他已经被傅江消耗了一部分体力。于是这下子,两边算是旗鼓相当了。
【“哦买嘎的!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哪里是租房子,这纯粹是送货上门,自己给自己选棺材啊!”
“我真是醉了,人怎么能倒霉成这个样子,一连遇上三个变态。”
“我总结一下,傅江是个偷内衣裤的变态小贼,收废品的刘叔是个爱偷窥别人隐私的变态,然后不小心偷看到了傅江的秘密。这x两个人死性不改,结果就撞上了齐文心家里的变态?”
“活该啊活该,我只能说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不是,那关人家齐文心什么事情?凭什么最后齐文心还要死啊?”
“对啊,他们打起来,那怎么最后齐文心死了呢?”
“不认真看吧?明显在最原始的现实里,齐文心压根没有跟傅江透露过她的情况,当然也就遇不上后面这些事了。”
“靠!原来我还在第一层,4444号已经在第五层了。所以,她是故意告诉傅江相关信息,诱导他今晚去她家的?”
“有这个可能吧?你看他们闹出这么大动静,随便哪个邻居报个警,警察来了,一切就水落石出了,4444号就能安全了。”
“真的能这么顺利吗?我好怕这个人一顺手将屋子里所有人都干掉啊,包括4444号。”】
傅江和老刘绝对不算好队友,他们不仅配合不默契,时不时脑子里还会闪过“他不会背刺我,顺水推舟让男人将我干掉吧?的念头。
在最开始的旗鼓相当之后,傅江和老刘就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被男人压着打。
老刘又痛又急,他忍不住在防守时抱怨:“都怪你这个杂种变态,要不是你,老子现在该在家里喝酒看电视,而不是被人追着打。”
老刘的话激起了傅江的愤怒,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这是你活该,你就应该被你这颗龌龊的心给连累死,你早该死了。”
两个猎物吵起来了,猎手逐渐停止了动作,偏着头,看向了他们。
傅江和老刘互相对了个眼色,有用,继续!
接下来,傅江或者老刘总是找准各种变化的时机,用尽自己的脑细胞开始了精彩的辩论和骂战。
而每一次,这个男人都会停手观战。
机会来了,傅江对老刘使了个眼色,然后怒斥他不要脸,竟然还敢勒索他。
趁着他骂人,将男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以方便老刘找准时机打晕男人。
“噗呲——”
就在老刘高高举起烧水壶,马上就要砸下去的时候,男人突然动了,他没有仔细看的动作,只有右手向上摆动的弧度。
那把已经伤过两个人的刀,又一次捅进了第三个人的身体里。
只是不巧的是,这一次,刀没能避开要害。
还举着烧水壶的老刘愣愣地低头,不敢置信地望着插在自己心口的刀,血从他嘴里溢出,烧水壶从失去力气的手中滑落,然后在安静的夜里,发出了“碰”的一声巨响。
好像有养狗的家里,响起了狗叫声,但很快消失无踪。
傅江捂住自己的嘴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真的杀人了,而自己亲眼看见了这一幕,他也要死了。
傅江好不甘心,他突然想不起自己之前做过些什么,只记得他是为了保护齐文心才下来的,那他怎么可以先死呢?
下一秒,傅江从男人的□□爬过去,手脚并用,朝着卧室的方向爬去,他要去找齐文心,必须要喊醒她,她得帮他,或者跟他一起死!
爬到卧室门口时,傅江眼里露出了庆幸的光,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成功了,腰部也抵达了卧室门口。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有力的腿踩在了他的脊梁上,将他踩实在了地上。
月光照亮了杀人凶手的影子,一个高大的影子举着一个尖尖的东西,他另一只手抬起了一个人形的物体,然后用力将尖尖的东西没入了人形物体之中。
傅江感觉自己的疼痛终于彻底消失了,不管是头上的伤,还是身体里的伤,好像都要离他远去了,就是有点可惜了,他用最后的力气摸向了自己的口袋,那里的东西,他还没收好呢……
男人成功了,他成功地保卫了自己的领地。
像是一头骄傲的雄狮巡视领地一样,男人开始在房子里绕步,时而在傅江身边蹲下,时而去老刘尸体处转圈。
整个房子里全是踩出来、爬行出来的血印,他看着这些痕迹,像是终于有了一个好点子。
沾着地面还新鲜的血液,他来到了张牙芽的床边,用沾血的手指,在她头顶的墙上写起字来。
他以前看过一个小故事,觉得很有意思,那他也要来完成一个类似的故事,那不是很有趣吗?
[幸好你昨晚睡着了。]
好像是这样留的吧?等她明天醒了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呢?等他欣赏之后,再送她离开吧……
沉浸在创作中的男人,完全忽视了在床上酣睡的真正的主人。
张牙芽睁开了眼睛,她握紧了那根被傅江无意中掉落的铁丝,无声无息地缓缓坐起,然后……
铁丝绕过了男人的脖子,像一条细细的蛇,将他紧紧地缠绕住,越挣扎,缠绕得越紧。
做寄生虫做久了,就是会忘记,宿主才是一切的根本,如果寄生虫失去了对宿主的尊重,那它就该死了。
更何况,只是一个没有经过主人家同意的偷住客呢?
不甘心死去的傅江半个身子还探在卧室内,用力瞪出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床的方向,正好能够看到,感谢他的辛苦付出,在他的努力之下,继承了他成果的张牙芽。
被傅江和老刘轮番消耗体力、重创身体的男人,终于死在了最合适的人手中。
……
张牙芽重新躺回了床上,她无声地喘息,黎明似乎到来,她感觉困意终于来临,闭上了眼睛。
一切好像和夜晚时没什么不同,房子内,同样是她闭着眼,而他们三个睁着眼睛。
不过,张牙芽清楚一件事,等她再睁眼时,天就会真的亮了。
第75章
二十二楼的住户今天也在正常地生活, 洗漱完毕后就出门上班了。
路过一户门口时,有人鼻子嗅了嗅,“奇怪, 好像有一股说不太上来的怪味。”
但她着急上班, 没再多留, 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就离开了。
屋内, 一片沉寂,只有偶尔飞过的一只苍蝇发出了“嗡嗡嗡”的声音。
张牙芽从床上醒来, 被绑了半夜的手已经没有了知觉,冰凉发红, 她踩着一地的血, 跑到门边,从屋内用力拍打着。
然后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她用被绑着的手砸向了门把手, 将门给撞开了。
门外,一对夫妻正牵着孩子的手要去等电梯,看到这一幕,女人立刻掏出手机要报警,男人则第一时间捂住孩子的眼睛。
像是看到有人在放下了心的样子,张牙芽软软地倒地。
警车和救护车几乎同时抵达,张牙芽的住所暂时被封禁, 里面不时有说话、拍摄现场照片等声音。
而张牙芽则被送到了最近的第一医院, 昨天负责她的报警事件的警察跟着她。
急救室的灯熄灭了,警察立刻迎上去,听到医生说“患者没有生命危险”后,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否则他们永远都会背负着这份歉疚感。
“医生, 具体怎么样?”
“惊吓过度造成的晕厥,手被绑的时间较长,血液流通不畅,好在可以慢慢恢复,没到要截肢的地步。”
“对了,这是检查报告。我们发现患者体内有安眠药的成分,她的病历显示,昨天也检查过,同样有。”
医生表情十分严肃,她很确定这位患者一定遇到很麻烦的事情,她尽量将一切有用的信息补充清楚。
“两份结果显示,她昨天晚上又摄入了安眠药成分。”
警察接过检查报告,郑重道:“我们知道了。”
另一个警察询问张牙芽什么时候能醒来,她毕竟牵涉到三个死者的死亡真相,极有可能是唯一的目击证人,他们得给她录口供。
“你醒了?”靠窗的警察最先发现张牙芽的眼睛睁开了,说着话就立刻向她靠拢。
另一个警察则自发去旁边倒了一杯水,在张牙芽坐起来后,递给了她。
“先喝点水吧,我们等会儿需要询问你一些事,做个笔录。”
她的动作很温和,语调也比较柔和,但话里的内容比较直接。
张牙芽拿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过满的水抖出了杯延,打湿了病床上的被子一角。
“抱歉,我该委婉一点,但是,你可能是第一目击证人,你的证词很重要。”
警察的话有片刻的停顿,最后还是补充了一句,“同时,我们有警员认为,不排除你的嫌疑,所以为了你自己,请你如实说出昨晚发生的一切。”
张牙芽低着头,她并不意外听到警察说出这样的话,事实上,这种情况是必然发生的,而她早在昨x晚闭上眼睛前就想到了。
她张了张嘴,意外发现自己不能顺畅发声,于是赶紧喝了一口水,润润喉咙,然后才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事情。
“我,我昨天跟你们分开后,就一直待在家里。因为你们检查过,我家没有别人在的痕迹,所以我觉得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我昨天身体也很不舒服,吃了感冒药后就睡觉了。睡得很沉,和之前那些天差不多,然后再醒来就是今天早上,我发现我被人绑起来了,是铁丝缠起来的。”
她昨天晚上专门去刘叔那里拿了他的铁丝,反手将自己缠了起来。否则,她该怎么盖过拉住那个男人脖子上的铁丝而留下的痕迹呢?
“我没办法立刻挣开,也不敢继续呆在床上。我从床上起来,我,我就看见……”
张牙芽的神色看起来很慌乱又很害怕,在警察的安抚下,她努力继续:
“我就看见一个陌生男人倒在我的床边,他,他死了,脖子上好像也是铁丝,都勒进肉里了。我被吓坏了,马上就想跑,结果又看到两具尸体。”
一个警察做着笔录,另一个警察则抓住重点,及时发问:
“你是说倒在你床边的、脖子上有铁丝的人,你并不认识?”
张牙芽点头:“对。我今天第一次看见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睡了一觉而已,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只是个普通人,骤然遇上这样的事情,情绪激动之下,泪崩了。
警察递上纸巾,耐心地等她平复。
“另外两个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