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八十年代锦鲤运 > 20-30
许多知了猴。

    哪知道,公园里头的知了猴虽然多,可牛鬼蛇神也不少。她越走越偏,最后叫几个小混混给围住了,非说她破坏生态平衡,要罚她的款。

    芬妮当然不同意,她也没钱。她说要用知了猴越难听,最后就开始嘴上手上不干净了。

    说来也是她命大,恰好回家被王奶奶念了通的王大军坐不住,又跑到公园里头,看能不能在树上找到野生猕猴桃打牙祭。

    他听到了芬妮的呼救声,本能地过去看。见小丫头有点儿面熟,他就见义勇为了一回,把人给救下了。

    等骂走了那几个丢人现眼的家伙,再一问芬妮的身份,王大军干脆把人给带回筒子楼。

    这么晚的天,公交车都停开了。再让她走回医院去,简直就是放块肥肉丢马路边。

    林鑫听了心惊肉跳,伸出手一把拽过知了猴,丢在地上,厉声教训芬妮“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有个什么事,你这辈子说不定都交代进去了。”

    前两年严打的时候,街面上堪称太平,连小偷小摸的人都难觅踪影,生怕被拖去直接枪毙了。

    可这两年,鱼龙混杂的情况又多起来。江州治安在全国都算是相当好的,却也难以杜绝各种违法犯罪现象。

    像是碰上耍流氓的、占便宜的甚至是强行发生性关系的,因为害怕旁人指指点点,受害者多半也只能吃闷亏,自己咽下苦水去。

    芬妮唇色惨淡,惊惶地看着林鑫,结结巴巴道“我我没想到他们竟然敢这样,公园里头那么多人呢。”

    她本来以为公园很安全。

    林鑫叹气“那你也不能一个人往那么偏的地方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林蕊想到那个著名的某地强奸案高发,警方呼吁女性在没有男性陪伴的情况下不要单独上街,或者干脆天黑后别出门。

    有人反驳为什么不干脆限制男性晚上出门,潜在受害者反而比潜在凶手更没有人身权利。

    给他们上课的教授无奈道,当改变不了这个世界的时候,人们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去适应。

    结果底下有小姐姐议论,那为了安全起见,男的也还是别出门。谁知道凶手是不是双向插头,小哥哥跟帅大叔们也都不安全。

    咳咳,这楼歪的,画风惨烈。

    林蕊捉住芬妮的手,轻声道“你别捉知了猴了,我尝过鲜就行了,又不是要天天吃。”

    芬妮认真地看着林蕊“不行,这是给你补充营养的,知了猴的肉能安神。”

    蕊蕊的魂叫她爸吓得飞了,人家大度不计较是人家心胸宽广,她怎么能当没发生过这件事。

    林鑫头痛,小孩子太早熟懂事也让人无奈“行了,你这点大的年纪,怎么心思还这么多啊。赶紧冲个澡,早点儿睡觉。明天不许再去捉什么知了猴。否则你捉了我就给你丢掉”

    三个小的立刻噤声,赶紧去端盆冲澡。也来不及等烧热水,好在现在天也不凉快,用自来水简单擦洗一下也能凑合过去。

    林蕊闻闻自己身上的味儿,相当无耻地自我安慰,不怕,少女自带芬芳,这都是生活的味道。

    夜色深沉,芬妮躺在林蕊身边,久久都不动弹一下。

    林蕊听见上铺传来她姐平稳深沉的呼吸,贴近芬妮耳朵边,小声道“没事,明天我来想办法。”

    知了猴这么香,没理由因为几个小混混耍无赖就放弃了知了猴。那岂不是因噎废食。

    第二天一早,林鑫又早早煮好粥就出门去了。

    呵,夏天也是草木荣发的季节。她姐可恰逢风华正茂的好时节。

    林蕊拉着芬妮的手叮嘱“今晚你先别进公园,到门口找我,我给你想办法。”

    她的办法是找同伴。

    单身小姑娘容易碰上不怀好意的乌龟蛋子,但加上位老奶奶就大不同。

    除非是穷凶极恶的匪徒,否则一般人都不敢轻易招惹中老年妇女。

    江州中老年妇女历经生活沧桑,能文能武,以一敌百,横扫千军。

    道行不深的小混混碰上江州大妈,其战斗力就如大白鹅面前的林蕊,妥妥被ko的份,唯有闻风丧胆,见之拔腿就跑。

    王奶奶帮两个孩子将三轮车骑到公园门口时,林蕊赶紧冲等在树下的芬妮招手,然后转头兴高采烈看老人“奶奶,我说的能陪你一块儿抓知了猴的人在这里。”

    王奶奶原以为她随口说着玩,看到芬妮,她连连摆手“不成不成,奶奶年纪大了,眼睛不行。知了猴鬼着呢,跑得快得很。”

    “没事儿,我们有办法。您老人家只要跟着芬妮,保准今晚起码能收获七八十只。”

    她压低了声音央求,“奶奶,芬妮想给她爸增加营养。她妈刚生孩子,她家现在困难。”

    王奶奶这才点点头“行,那我就跟着去看看。都是好孩子,孝顺。”

    林蕊将手电筒塞给芬妮,又递了个哨子过去“万一有坏人,你立刻吹哨子。公园巡查队的爷爷奶奶听到了,肯定会过去。”

    解放公园的巡查队是附近几个大厂的退休工人自动组建的,每晚都沿着公园里头巡逻,有效地震慑了犯罪分子。

    昨晚那几个王八蛋一是仗着天色晚,二是大概看出来芬妮不是城里人,存心欺负乡下小姑娘呢。

    芬妮接过哨子,跟林蕊保证“我今晚肯定逮一百只知了猴。”

    “行了,你可别勉强。”林蕊见有客人走来,赶紧戴好帽子口罩。

    自古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她妈是厂医,家里头的一次性手套以及口罩帽子总不会缺的。

    青春的火焰乐声中,林蕊笑眯眯地问客人“要不要尝尝我们的寿司都是刚做的,特别新鲜好吃。小鹿纯子知道不日本人就爱吃寿司。”

    结果她话音刚落,对方就冒出句日语“您师从哪位”

    哎呀妈,居然真碰上国际友人,看来追番十多年的压箱底功力必须得使出来了。

    林蕊立刻全力以赴“书,我跟着书上学的。不过中国古代也有将米饭跟鱼肉放在一起食用的方式。这就是文化最有意思的地方,因为可以传播,也可以不断的发展。”

    客人是江州大学的外语系的日语外教,她夸奖了林蕊的手艺,却惋惜寿司中没有生鱼片。

    “我姐也在江州大学读书,念的是医学院。”林蕊用中日文混杂的方式交流,听到客人的惋惜就摇头,“不行,江州人不爱吃生鱼片,再说我也没办法保证生鱼片的新鲜。”

    日本外教买走了一包寿司卷,林蕊欢快地收下钱,然后面对三张呆若木鸡的脸。

    “干嘛啊”她莫名其妙,怀疑刚才寿司卷的饭粒粘在自己脸上了。

    苏木激动万分“蕊蕊,你真会说日本话啊。刚才她说的我一句都听不懂。”

    “连蒙带猜呗,人家说的都是最简单的。”林蕊煞有介事,“语言的功能在于交流,只要能说上话,大功告成。”

    她那追番学会的日语水平应对动漫跟日剧勉强凑合,更复杂的就别想了。

    饶是如此,她也已经足够镇住苏木和芬妮。

    就连王奶奶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大有林蕊非昔日吴下阿蒙,必须得刮目相看的意思。

    “到底是林工跟郑大夫的女儿,知识分子书香门第出来的就是不一样。”王奶奶叹气,“你姐姐没说错,你要是好好学习,肯定能考大学。”

    跟着电视自学就能出这样的成绩,要是再有老师当面教,那还得了。

    林蕊心道要是跟着老师学,她肯定睡得天昏地暗。她看英美剧一头神劲,上英语课还不是习惯性犯困,听说读写都不亲。

    哎哟,想起来了,今年她还有四级要考。也不知道2018年的世界得乱成啥样了。

    无论是十四岁的她妈,还是四十四岁的她妈,除非锦鲤光环亮瞎老天爷的脸,否则肯定没希望考过四级。

    芬妮满脸钦佩地看着林蕊“蕊蕊,你真了不起。”

    “行了。”林蕊赶紧摆摆手,作为学渣被如此商业尬吹,她也会不好意思的,“知了猴,你们赶紧去绑胶带。”

    夕阳西下,公园门口的人渐渐多起来。

    林蕊将一饭盒干煸好的知了猴摆在旁边,借着煤炉的热度温着。这玩意儿趁热吃最香,冷了就没那个味儿。

    公园外绿化带的地灯刚好打在林蕊摊子上,没等她开始推销,昨晚那三位地头蛇又来了。

    “哟,小鹿纯子,这是什么今天又添新品种了”

    知了猴在江州不太受欢迎,三十年后的林蕊号称吃遍江州大小饭店,也没怎么见到知了猴。

    她直接用牙签戳起一只干煸好的知了猴,递给带头的光脑袋“大哥你尝尝,我哥说好吃,特别喜欢这一口。”

    光头男直接就着林蕊的手咬过去,笑得意味深长“你哥人呢,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林蕊回答得干净利落,“保不齐给我找嫂子去了。我奶奶在呢,要不我问问她,回头再告诉大哥你。”

    光脑袋瞥了眼林蕊扁的跟平板一样的胸口,笑了笑,又用牙签戳起几个知了猴,给两位手下都尝过以后,拿了三包寿司卷跟十根串串香,总算走了。

    苏木吓得心惊胆战,佩服地看着林蕊“蕊蕊你胆子真大,我都吓死了。”

    这几个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林蕊倒是不怕,她就是心头滴血,三块钱啊。这伙人拿走的东西,她能卖三块钱了。

    算了,她自我安慰,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权当是交保护费了,总比生意做不下去强。

    旁边等着的客人待到这三位刺儿头走,才敢靠近,好奇地指着饭盒里头的知了猴问林蕊“这东西是什么怎么卖”

    “知了猴,可香了,比瘦肉还好吃。”林蕊赶紧递上牙签,“一毛钱三个,保准您吃了还想吃。”

    她本以为客人会迟疑,不想旁边有人催促“吃,要是难吃,刚才那个活闹鬼还不得把摊子给掀翻啊。”

    客人立刻掏出一毛钱,直接来了三个,干净利落地进了嘴巴。

    林蕊目瞪口呆,她倒没料到,那几个人居然还具有广告明星的效应。

    暮色渐深,路过的客人越来越多。

    她现在愈发觉得八十年代的江州人民购买力杠杠的,无论是寿司卷还是串串香,亦或者知了猴,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被消耗掉。

    等到远处寺庙的钟声悠悠响起,大喇叭提醒十点钟公园关门的时候,林蕊的摊子已经被一扫而空,连根冰棍都没剩下。

    她跟苏木面面相觑。

    因为手上有了钱,今天他们相当大手笔,准备的材料比昨天多一倍,不想竟然也被扫荡光了。

    有些出公园门准备买了回家路上吃的客人,未能如愿以偿,还抱怨了两句林蕊“小姑娘,出来卖东西,货就要准备周全。”

    “不好意思,天热,我们怕东西多了容易坏。”林蕊陪着笑。

    她看王奶奶跟芬妮满脸红光地走过来,赶紧跳起来招招手。

    公园里头的知了猴多年没被人逮过,堪比郑家村水坑中的小龙虾,不知自美,标准傻白甜。

    王奶奶兴高采烈“我估摸着数了下,起码有两百来只,能炒两大碟子了。”

    她儿子儿媳妇早年车祸去世,全靠着微薄的抚恤金抚养孙子大军。

    孩子长大后,王奶奶本指望他能要加强职工素质,入厂职工一律起码得高中毕业才行。

    大家私底下议论,就是看钢铁厂效益不错,哪儿都往里头塞人,职工严重饱和。

    后来王奶奶辗转托了人,才将大军活动进肉联厂。可惜从他进厂起,肉联厂就江河日下,每个月工资紧巴巴,祖孙俩的日子也捉襟见肘。

    王奶奶还琢磨着要给孙子挑上门媳妇,那更加得精打细算地过日子。

    彩礼钱要出的,三大件不能缺,结婚总得收拾清爽家里头。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桩能少了钱啊。

    林蕊听老人一面推着三轮车,一面絮絮叨叨地说话,忍不住想笑。

    果然那句话说的没错,世界上999的人烦恼都源自于没钱。谁说宝马车上一定要哭,坐在自行车后面冻哭的人恐怕更多。

    三轮车推到杂物间门口,王奶奶锁上门,心满意足地拎着知了猴上楼“行了,省了两块多钱。”

    眼下物价飞涨,一斤肉都从一块五涨到两块二,还要肉票。这知了猴又香又酥,岂不是能抵上一斤肉。

    况且现在连肉联厂职工都不容易买到新鲜肉,冻肉哪有知了猴香。

    林蕊左右看看,拉王奶奶进屋“奶奶,你想不想把知了猴真换成钱”

    王奶奶失笑“这也就是没钱的人用来糊弄自己的嘴巴。要真顿顿有肉,谁稀罕吃这玩意儿。”

    “你卖给我,两分钱一只,我给你卖出去。”林蕊得意地抬高下巴,“我要赚差价。”

    王奶奶笑得厉害,权当小孩子糊弄她玩儿“行行行,奶奶等你挣钱买新衣服穿啊。”

    林蕊赶紧点点布袋子里头的知了猴数目。霍竟然足足有三百七十五只知了猴。

    等等,她要列个算式除一下,这得多少钱。

    苏木丁点儿不掩饰嫌弃“你一个初三的学生,你好意思吗3755=75,你都不会口算”

    啊呸她还记得住算式,没找计算器就算不错了

    苏木直接从口袋里头数出七块五毛钱,摆在小桌上“芬妮四块,奶奶您三块五,成不胶带是芬妮买的,得算成本。”

    王奶奶连连摆手“等你们把知了猴卖出去再说。别瞎糟蹋钱,以为挣钱容易啊。”

    三块五,她家大军一个月才六十八块钱。她捉两旬知了猴,就能赶上大军一个月的工资了。

    王奶奶看着苏木,语重心长“你攒点儿零花钱也不容易,别跟你师父似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总得想想隔夜粮。”

    得,王奶奶是把这七块五毛钱当成苏木的私房钱了。筒子楼果然没有秘密,昨晚她都把电视机开了,江州新闻也挡不住话音传出去。

    林蕊赶紧示意苏木收起钱“行,那等我们明天卖出去了,再给您钱。”

    晚上在卫生间冲澡的时候,芬妮没忍住,小声问林蕊“你怎么卖啊,现在医药公司都不收蝉蜕了。”

    她小时候还有人上村里头收蝉蜕,那玩意儿能入药治病,一分钱两个。据说再往前十年更贵,她姐姐卖的那会儿一分钱一个,两只蝉蜕就能买一支铅笔。

    后来就越来越便宜,从一分钱两个跌到五个,再后来,索性根本没人要蝉蜕了。

    林蕊痛痛快快地用热水擦洗着身子,打着呵欠道“你甭愁,山人自有妙计。”

    芬妮羡慕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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