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八十年代锦鲤运 > 40-50
到林蕊的脸。

    因为苏木时刻警惕着,只等他的狼爪伸出来,苏木就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开。

    那下手叫一个重,“啪”的一声脆响,疼得孙泽第一时间就怀疑自己手断了。

    “你别老是捏蕊蕊的脸,多讨厌啊。”苏木凑到林蕊身边看二十张钞票,给她出主意,“咱们还是放在王奶奶那边。你不是说要王奶奶买房子当店面嘛。”

    蚊子再小也是肉,就当他们参与投资了。况且王奶奶嘴巴牢,不会出卖他们。

    孙泽在边上嗷嗷叫了半天,林蕊跟苏木压根就不理会他。

    两人琢磨来琢磨去,感觉这时候要硬在王奶奶的生意里头插一脚,似乎有占便宜的嫌疑。

    五百块钱对买店面来说,实在杯水车薪。

    对了,她妈有没有把那一千五百块投给舅妈啊

    “还是不够啊,加在一起才两千块。你不是说那房子得五千块钱么。”苏木犯愁,“要是咱们再多做几个月的生意就好了。”

    表哥听两个小的嘀嘀咕咕,委实头痛。孩子到底是孩子,这三瓜两枣也值得他们算来算去。

    他不耐烦看俩小孩掰手指头,直接开口问“你们差多少钱”

    “三千。”苏木头也不回,竖起三根手指头。

    表哥二话不说,干脆利落地从口袋里头掏出个信封“这里头是五千块,算是我请二位小仙引荐何半仙的酬劳。”

    妈呀,林蕊跟苏木立刻握紧对方的手。这人是中秋节晚宴喝高了,怎么身上没酒味啊。

    别慌,讲价的关键时刻,千万得稳住。

    好歹他俩也是半仙的代言人,不能跌了他老人家的份儿。

    “我爹相面看缘分的,缘分不到,多少钱他都不可能出山。”苏木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眼睛不往装钱的信封瞥,依然跟林蕊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真的要街边那间房子吗地段虽好,可挺破的啊,得彻底扒掉重建。要不要重新再找个地方,说不定还能便宜点儿。

    他捏紧林蕊的手,示意她不能着了相。

    掏钱算命的都这德性,你越是冷淡不搭理,找来算命的人越是要往上赶着。

    人还真这点儿贱格,贴上去的不要,打一巴掌的反而要倒贴。

    孙泽朝他表哥使了个眼色,清清嗓子“两万块对不对昨天你说的那个小别墅要两万块。行,只要何半仙同意见我哥,这事儿我做主了,酬劳就是两万块。”

    屋子门开了,表哥推走残疾人士孙泽。

    “慢走啊,天黑,小心路。”林蕊在后面不卑不亢地打着招呼。

    门板一合,她跟苏木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眼发直两万块钱啊,两万块钱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抓起那牛皮纸的信封往桌上倒,迫不及待开始清点。

    五十张,灯光下,整整五十张今年刚发行的百元大钞在发着美丽的光。

    苏木捂着的自己的胸口,小心肝一个劲儿地扑通,说话的声音都大喘气了“这么多钱啊,他们出手也太大方了。”

    大方的跟漫天撒钱似的。

    林蕊双眼直勾勾的,小声呢喃“因为他们的钱来的太容易了,是没本的买卖。”

    三千五的录像机,五千块钱出手,短短一个月的功夫,一台机子就能挣一千五。

    孙泽只是跟着他表哥小打小闹,就拿了十台。谁知道他表哥手里头是一百台还是一千台啊。

    这一出一进,就是十来万甚至上百万。

    能想到去海南干房地产,手上没钱可不行。

    苏木点头,钱来的太快了,挣钱的人就会发慌。尤其这种官倒,自己心里头也清楚发的是昧心财,所以愈发要大方舍出去。

    他那位在香港蹬了腿的大师伯就是这样,好多发大财的信徒给起供奉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炷香就捐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为什么非得五个八呢因为吾发。

    苏木怀疑用金子打出来的檀香也没这个价儿,因为大师伯的一炷香就只有三根而已。大师伯说佛前三根香,可他老觉得大师伯就是不想多花一分钱而已。

    林蕊抹了把脸,恶狠狠地叮嘱苏木“你爸回来了,你一定看死他。这两万块钱,咱们必须得挣到手。

    挣钱没错,他爹都说了有钱不挣是傻瓜。

    可苏木还是有点儿慌“蕊蕊,要是海南挣不到钱怎么办咱们是不是得搬家”

    林蕊摇头“不怕,起码短时间内不会崩。”

    资本都是逐利的,所有人都相信那个能挣钱,所有的热钱就会源源不断流淌进去,然后花团锦簇,烈火烹油。

    至于什么时候崩盘,那真是只有老天爷才知道了。

    所有的商品都是有保质期的,她干爷爷看一回风水,还保一辈子不成

    正文 老大不好当

    林蕊溜溜达达上楼去, 她妈正在泡米准备明早煮粥。

    屋里的电视机开着, 身穿白衣的女歌手正欢快地歌唱“请到天涯海角来, 这里四季春常在, 海南岛上春风暖,好花叫你喜心怀。”

    林蕊忍不住乐了,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预示,提醒她应该让大表哥去海南发展

    看见女儿,郑大夫微微皱眉“他俩找你聊什么天啊”

    两个大小伙子, 找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跟小小子,能有什么好聊的。

    林蕊往床上一摊, 随手朝嘴里头塞了块牛肉干, 声音含混不清“哪里是找我啊, 找我干爹呢, 曲线救国。”

    林母拍了下女儿脑袋“起来, 又吃的满床都是渣渣屑屑的。”

    她拿扫床刷子扫了两下床单, 然后叹气,“现在的人, 说起来讲科学要现代化, 却专门信这些。”

    孙泽是江州大学的学生,他那个表哥也是名校毕业, 结果还是白搭。

    别说他们两个年轻人了,现在那些当官的、做生意的,哪个眼睛不专门盯着“大师”,指望“大师”预言指点迷津, 简直就是笑话。

    说起来,能做到这地位的人应该不算蠢,可为什么偏偏一个个都要做蠢事

    林蕊从背后抱住母亲,不停地蹭来蹭去,笑嘻嘻的“因为他们心里头没底啊,慌啊。”

    官场沉浮变迁,商场变幻莫测,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他们能不惶恐么。所有的分析都是马后炮,历史有必然性更有偶然性。

    有宗教信仰的人比较幸福,关键时候可以将一切都丢给神。人类最懒惰,总希望万事万物都有一招致胜的捷径。

    林蕊提前给她妈打预防针“妈,你知道吗,孙泽那个表哥要给我干爹五位数当酬金。”

    说着,她张开手指头,冲她妈晃了晃。

    “啪”

    林母手一松,扫床刷子掉到地上。

    她捂住胸口,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床上,呆愣了半晌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也是,他们的钱真跟大风刮来的一样。”

    一张批条就是十几甚至上百万,做的都是无本的买卖,半点儿风险都不用的捞钱。这钱还不跟纸一样,想来多少就有多少。

    既然这样,花出去又怎么会心疼拉开皮包,漫天儿撒钱就是了。

    林母不反对政策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大家穷了几十年,被割资本主义尾巴割怕了,有胆量出来挣钱的,其实也担着风险。

    那些养殖户,那些小商贩,风里来雨里去,既要担心政策有变又要害怕亏了本,挣的钱即使多,那也是血汗钱辛苦钱。

    况且,人家切切实实满足了人民群众的物质文化需求,为社会为国家创造了财富。

    可是这些官倒们呢他们靠的是特权,吸的是国家跟老百姓的血,肥的是他们自己的腰包。他们凭什么先富起来

    就因为他们的血统比别人高贵

    流出来的都是一样的血,她这个做医生的还真没看出来他们的血比别人贵在哪儿。

    林母伸手揽住女儿的肩膀,小声道“小孙在跟着他这个表哥做生意。”

    现在有关系有门路的,都在做生意。想发财不是坏事,贫穷不是社会主义。可是财富迷人眼,莫伸手,伸手必被捉啊。

    林母看着小幅度点头的女儿,轻声呢喃“那你知道他表哥为什么带着他做生意吗”

    或者说,等于白送钱给他。

    “军队。”林蕊福至心灵,“军队经商。”

    孙泽的父亲从军,估计手上权力不小,身下的位置也不低。

    军队经商可是一块大肥肉,多年之后整顿依然积弊难反。军队凭什么经商,凭借的当然是手中的权利。

    上辈子舅爷爷就感慨过,1985年允许军队经商是政府的失职。

    短期内,它的确解决了军费短缺的问题,可这是饮鸩止渴,造成的恶果需要几十年甚至更多的时间去消化。

    林母喃喃自语“有的时候我也糊涂啊,让党、政府、军队都办公司,利用手上的权力去经商,光明正大地搞钱权交易,真的不会出事吗”

    她不懂经济,可她也学过历史。这样跟官买办到底有什么区别啊。

    政府应该是管公司的人,可政府都办公司了,那岂不是左脚当裁判,右脚当运动员,这到底该怎么管

    林蕊艰难地消化母亲的话。

    会出事的,不然多年以后也不会强调政企分离,也不会强调军队不允许经商。

    林母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轻声叹了口气“算了,妈跟你说这些干嘛。你好好上学,不要掺和任何事情,知道吗”

    林蕊懵懵懂懂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母亲“妈,那我是不是不该给我干爹传话啊”

    “没事。”林母笑了,“你干爹啊,汗毛都是猴毛,拔一根吹一下就是只猴子。这在他面前算什么啊。”

    说着,她贴近女儿的耳朵,小声报了个名字。

    林蕊吓得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滴溜圆。妈呀,她干爷爷的主顾可真够大的。他老人家难怪将来能被捧成老神仙,就凭他这股沉得住气的劲儿,便不是一般人。

    “所以我才怕啊。”林母轻轻摸着女儿的小辫子,“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后面的话,她咽进了肚子。经历过那个年月的人都知道,即使在自己家里头,话也只能说半句。

    你永远不知道隔着墙的是人还是鬼。

    郑大夫拍拍女儿的脑袋“去,赶紧洗洗早点睡儿睡。你爸应该快回来了。”

    孙家表兄弟登门,林父本该作陪。但是厂里头的那台进口仪器出了点儿问题,他不得不放下蛇皮口袋,连身上的灰都来不及拍,赶紧又奔去厂里头了。

    林蕊叹气“我爸这么没日没夜的干,一个月也就百把块钱。”

    嗯,这一回是涨工资了,从九十八块五涨到了一百一十三块五,涨幅超过两位数,可喜可贺。

    她爸是高级工程师啊,从来没停止过自我学习进步的老大学生,这个收入真的合理吗

    “就你想的多。”林母敲女儿的脑袋,“去去去,好烦神。别老想着国家给了你多少,先问问自己为国家做了多少。”

    林父开门进来,笑着包庇女儿“哎哟,我们蕊蕊将来当领导,给爸爸涨工资好不好”

    林蕊合计了一下,犯愁地看着父亲“难,可能只有涨退休工资了。”

    林父哈哈大笑“那也不错,等退休了我跟你妈再找份工作,还能再挣二笔钱。”

    他拽了下女儿的小辫子,打趣道“说不定到时候就真能盖小别墅了。”

    林蕊现在哪里敢再提小别墅,赶紧借口明天要上学,拎着开水壶,一刺溜地跑去冲澡间了。

    第二天早上,林母给女儿整理书包的时候,突然间想起来“蕊蕊,你昨天好像没写作业啊。”

    昨天中秋节,上午蕊蕊净跟芬妮小姊妹两个凑在一起叽叽咕咕了。

    下午,舅舅带着外甥女跟儿子坐上农用船,去大沟里头采野菱角。

    等到晚上回家,蕊蕊和人聊完天之后,上楼就洗洗睡了。

    林蕊瞪大眼睛,眨巴两下看她妈,带着哭腔“怎么办”

    班主任相当凶残,又逼着她跑圈的话,她要不要当场晕过去

    “不怕。”林母在小女儿面前委实算不上严母,立刻给女儿出主意,“你前天不是陪苏木去医院了嘛。老师布置什么作业,你哪儿知道。要是老师罚你站黑板,你就打电话到厂里医务室,我跟你们老师说。”

    她还一肚子火气呢。

    要不是学校没管好问题学生,她女儿至于遭那罪

    蕊蕊要不是错过了礼拜六的课,能忘了家庭作业

    不过郑大夫这回真多虑了,周一早上收家庭作业时,所有老师都对林蕊网开一面,只让她今天补好再交就行。

    班主任跟任课老师一一打过招呼,还特地过来看了回林蕊跟苏木,表达对他们身体状况的关心。

    两人诚惶诚恐地送走老师。

    于兰狐疑地看着班主任的背影,压低声音道“算老李有良心,你俩好歹是为了他出气。”

    “谢谢,我们跟他不熟,别胡说八道。”

    这可是阶级立场问题。

    林蕊从抽屉里头掏练习册,催促同桌,“快点儿,拿来给我抄抄。”

    现在的老师们多么残忍,练习册一发下来就直接撕掉后面的答案上交,根本一点儿可操作空间都不留。

    林蕊倒是考虑再去书店买一本一模一样的,专门抄答案。不过要她为学习掏钱,她手有千斤重,心口痛。

    于兰摊手“没了,我的早上就被收走了。”

    林蕊立刻垮下脸。

    合着老李是故意的,假装好人。

    “哎哟,你就随便写写,反正老师也不指望你写得多好。”

    林蕊默默地瞅了眼于兰。同为学渣,如此互相伤害真的合适

    于兰冲她挤眉弄眼,提醒她关注重点“你没发现今天周文周武不在吗”

    “关我什么事啊,我又不是班委,还得专门准备本子记谁旷课。”

    她苦大仇深地拿出笔,翻开练习册,先深深吸口气,告诫自己要撑住。

    于兰撞了下林蕊的肩膀,压低声音做出要传播小道消息的标准姿势“你真没听说学校要开除周文周武了。”

    “真的假的”林蕊相当狐疑,“老刘真下死手了”

    就为了这么件事,校长居然动真格,有点儿超乎想象。

    于兰跟林蕊咬耳朵“反正他俩也不可能考上什么好学校。学校把他俩踢出去,刚好还提高了升学率呢。”

    林蕊放下笔,看着兴高采烈的豆蔻少女,忍不住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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