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逸结合是多么的重要,广大学生在疲乏中学习效率肯定低得吓人,所以大家要积极的释放自己,时刻感受生活的美好。
何为生活的美好?自然是美人相伴,品尝美食啊。
林蕊伸出手,摸了摸苏木的脑袋,嘴里叼着烤肉串,勉为其难地在心中点点头。
嗯,灯下看佳人,犹胜三分色。这勉强也算是达标了。
礼拜六晚上的语文跟数学两门补课,暂时取消。
语文老师对大家的要求是,逛完夜市以后,每人交一篇作文,重点主题是歌颂生活的美好。
老李对大家的期许是逛完夜市以后,搞清楚哪个摊子生意最好,为什么好?哪个摊子挣钱最多,为什么多?
一群初中生下了公交车后,就排着队往夜市走。
老李要求四人为一小组,每组都要由组长负责,确保组员不能走失。
林蕊硬是将苏木拽了过来,强迫少年抛弃小班长跟英语课代表,跟他和珍妮以及于兰组成四人组。
于兰啧啧叹气:“瞧瞧老李,这政治意识多淡薄啊。四.人.帮听上去多不好。”
苏木不服气:“那还有四大金刚呢。”
于兰刚想怼回头,眼睛看到前面的小吃摊,立刻亮成了电灯泡:“哎呀,炸麻雀!”
这可是要跑去隔壁市才能吃到的。
于兰毫不犹豫地掏光了自己的零花钱,买了四只炸麻雀,自己跟小伙伴一人一只。
少女口齿不清:“搞这个好。”
别看横幅上印着的是江州美食节,附近地区的商贩们全都闻风而动,坐着船,带来了自己的家伙什,趁机将名气打出去。
平常江州城老百姓在本地难以尝到的小吃,这回也来了不少。
长长的一条街,周边挨挨挤挤的,全是小吃摊子。
不少市民趁着周末休息,过来尝新鲜凑热闹。
于兰好奇地伸头探望各家摊子,在看到前面的大铁桶时,她惊喜地挥手招呼:“叔叔,你也来啦?”
根生叔叔看到女儿跟她的同学们,笑着抬起眼:“你们今晚没课?”
见着苏木冲他点头,当爹的人放下心来,热情地发出邀请:“想吃啥,自己拿。”
现在吊炉烧烤店的生意也上了正轨,家里头有桂芬婶婶坐镇,还招了两个请来的工人,能够忙得赢。
根生叔叔琢磨了一下,觉得可以到外头的市场上看一看,将来看是不是能够开分店。
家里头三个孩子呢,最好能开四家店,东南西北都有。
孩子们一人一间,看他们自己发展,自己跟老婆留一间,将来养老。
存了这样的心思,他就趁着美食节有搞起来的意思,赶紧推着自制的吊炉车往体育馆方向来了。
于兰老实不客气,直接要了只吊炉烤猪蹄,吃得满嘴流油,大声称赞:“好吃,这味儿绝了!”
旁边的同学逛过来,见状纷纷打招呼套磁。
根生叔叔大方的很,每个学生都送了吃的。
五十三个孩子,一锅送不赢,他也笑眯眯地招呼:“先逛着,一会儿再过来拿。”
文艺委员斯文地吃着烤鸡翅,悄悄跟芬妮夸赞:“你爸手艺真好。”
原本还担心家人做小生意会被同学耻笑的芬妮,心中压着的石头,立刻落了下来。
她骄傲地向同学强调:“我们家所有的材料都是我爸仔细挑选过的,卤料也是特配的,里头还加了中药材呢。”
一直在边上负责收钱,帮忙打包的春妮抬起头,冲妹妹微微一笑。
林蕊一边啃着烤面筋,一边招呼同学:“哎哎哎,不能白吃啊,广告全都打起来。”
吃的时候一定要大声夸奖食物美味,争取让赞美的话辐射整条美食街,让所有来逛美食街的人都不要忽视了吊炉烧烤。
众人哄笑着,立刻应声答应,推推攘攘地往其他摊位走。
林蕊又抓起一串烤牛肚,笑嘻嘻地要离开时,附近电线杆上挂着的大喇叭里头,突然间传出一阵哀乐。
旁边的摊主咒骂了一句:“妈的晦气,大晚上的嚎什么丧?”
他话音刚落,里面就传出播音员字正腔圆的悲怆语调:“久经考验的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我军杰出的政治工作者,长期担任党的重要领导职务的卓越领导人XXX同志在京逝世,享年73岁。”
林蕊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旁边先前咒骂哀乐的商贩,手上抓着的茶叶蛋掉在了地上。
几乎是同时,他就嚎啕出声:“XX同志走了啊,他怎么走了啊?”
从他的哭诉声中,林蕊才知道,他家老爷子的平反工作就是这位逝去的领导人主持的。
林蕊脑子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抓住苏木的胳膊:“天.安.门事件是怎么回事?”
少年本能地作答:“周.总理逝世,四.人.帮不许悼念,后来引发的冲突。”
林蕊的手指头收紧了,她终于反应过来,即将有可能到来的动.乱契机究竟是什么了。
“干爷爷,咱们得必须得马上联系到干爷爷。”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204章 应对好危机(捉虫)
整条美食街都变成了悲伤的海洋。
过来用餐的大部分食客都是附近院校的学生。
他们听到噩耗后, 不少人当场就哭了起来。还有人张罗着要找白花挂在胸前纪念逝去的老人。
林蕊叮嘱了于兰一声, 拖着苏木就往公交车站赶。
一边跑, 她一边飞快地在脑海中罗列出要做的事。
哀悼需要用的东西,最基本的小白花必须得马上备齐。
这个纸扎或者是用零头布料做都可以,立刻通知服装厂赶工。
如果港镇服装厂白布不够的话, 必须得从红星厂仓库连夜调布料过去。
现在厂里头自行销售布料也有一个礼拜了。
哪些人适合跑销售,哪些人只适合当工人, 大家心里头应当也有点儿数。
马上开工, 纺织女工都心灵手巧, 大家也动起来,立刻开始做小白花。
苏木听她一条条地吩咐, 等上了公交车,他赶紧抓着笔全都记下来。
突闻噩耗谁都会悲伤,可是眼下他们要做的事情远远不止是悲伤。
车子到站停下,林蕊拖着苏木就往饭店跑。
店堂的角落里, 林建明跟贾校长正面对面坐着,正在商谈什么事。
他看见跑得满头大汗的小女儿,不由得皱起眉头:“怎么了?”
“XX同志去世了。”
这下子,整个店堂里头的人都惊住了。
王奶奶赶紧打开收音机, 里头果然在播报讣告。
众人慌乱着, 有人抹眼泪,有人在低声咒骂什么, 原本欢声笑语热热闹闹的气氛,一下子就消失了。
老人是今天早上走的, 贾校长知道消息要比统一听广播发出来的新闻要早得多。
这是他眼下最担忧的事情,中央打算如何处置老人的丧事?会不会影响到接下来的贸易会?
老人对于改革,对于国家作出的贡献,国家是肯定的。
贾校长今天就叮嘱妻子去买了白布。
只是,经济的恶化情况等不及人们消化掉悲伤,必须得马上行动起来。
林建明倒是沉稳:“不慌,广交会在搞,我们就能搞。”
一年两次的广交会,对于国家经济的发展意义不言而喻。
眼下四月份,正是春季广交会召开得如火如荼的时候。
今年的春交会,恰好就是今天正式开始。
这时候就是死了天王老子,也不可能停下来。
“动作要加快。”林建明沉吟着,“不能再往下面拖,越拖事情的变故就越大。”
等到贸易会搞起来,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生产上去,反而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关注其他问题。
林蕊挂了电话,折过头来找父亲。
干爷爷消息灵通,今天早上就得到了讯息。
其实数日之前,何半仙得到他心脏病发的消息时,已经隐约猜测到事情的后续。
林蕊能够想到的事情,常年跟官员打交道的何半仙,哪有不清楚的道理。
他安慰了几句小姑娘,让她暂且放宽心。
然而林蕊怀里头揣了只兔子,怎么都安定不下来。
她风风火火地跑过来,直接拽父亲的袖子:“爸,赶紧的,小白花要扎起来。”
扎好的小白花统一放在贸易会场馆外头,上面别好了别针。
需要取用的客人自己动起来。
还有黑袖章,赶紧也要裁布做起来,放在箱子里头,大家自行取用。
林建明没有敷衍女儿,安慰她道:“别慌,已经开始做了。”
今天下午他听到消息后,立刻就通知厂里头赶紧动起来。
在商言商,虽然他才刚刚开始走马上任,林工就有了经济意识。
仓库里头有批白棉布,原本是用来做内衣的,但是因为保管失当,好几匹布料开始泛黄。
用来做大衣服是不容易了,但是裁剪了做小白花倒是合适。
还有黑布料,眼下天热了,又是不透气的材料,今夏想要销售出去不容易,不如现在改做黑袖章。
他安排妥当了这些,又允诺给加班工资,这才离开厂里回家来。
结果刚进店门就碰到贾校长满脸焦灼地等着自己。
做教育工作的人林建明更加关注学生动态。
逝去的同志,既往长期主持青年同志工作。
当初关于真理问题的大讨论,就是由他具体操作的。
后来的改革工作,他也具体负责了不少事情。
他在学生群体中威望非常高。
前年他又是因为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不力而辞的职。
眼下的局势一触即发,贾校长很担心这件事情会成为导火索。
“学生志愿者招募的怎么样了?”林蕊双目灼灼,“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主持引导好校内的悼念活动。”
上辈子,她在林主席的案头看过关于这位老人的著作。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基调是肯定的。
既然如此,那就代表悼念活动是没问题的。
只要控制好导向,防止有人借题发挥,时刻关注学生思想状态变化,积极予以正面领导遍可。
贾校长知道林蕊打电话是给他那位神通广大的干爹,那这些话自然也是和半仙就由传声筒说到自己耳朵里头的。
他心头免不了唏嘘。
深化改革必不可少,现在该动却不动的人实在太多了。
事急从权,贾校长也不再跟林建明客气,匆忙说完事情,赶紧离开了饭店。
他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去忙。
店堂里头也冷清下来。
原本热热闹闹吃东西的人,此刻也察觉到欢声笑语的不和谐,俱都噤了声。
然而谁都没有因此直接撂下筷子,不吃走人。
林蕊蓦地想到了鲁迅先生的那句话,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人们真正关心的还是自己的生活。
也许,这是件好事。
礼拜天晚上,林蕊再去美食街的时候,发现生意并没有萧条的迹象。
体育馆外围的展销区,已经有动作迅速的厂商将货物摆放出来供人们选购。
因为是周末,客流量尤其多。
傍晚时分简直人头攒动,即使是胳膊上戴着黑袖章,胸前别着小白花,也没有影响人们购物的热情。
林蕊看着人们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往外头走,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稍稍落下。
展销区的主要卖点就是货物品种齐全,而且价格低廉,因为走的是出厂批发价,中间省去了货物流通的过程。
有人买的多了,自己拿不动,展销区的红帽子就拖着平板车,帮他们送到公交车站,按斤数收价。
还有人嫌弃公交车运输不方便,居然看中了电动三轮车,豪气地询问能否出车钱,帮忙运货。
林蕊赶紧拉着苏木的手,记下来,这也是个重要的点。
谁知道已经开始在场馆中服务的志愿者反应比她迅速多了。
人家立刻跑去请示领导,领导再一个电话打到组委会,当即处置方案就传递回头。
送,按照货物重量跟运送区域定价格。
100斤以下,5公里以内,统一收价5块钱。
超过这个标准,再按照不同的层级逐步往上加。
让林蕊目瞪口呆的是,消息一传出来,顾客立刻开始了现场拼购。
谁说现在人没有经济头脑?人家真的是一分钱掰成两半用,在如何省钱如何利益最大化方面做到了极致。
居住地点相近的人,赶紧组团购买自己挑中的商品。
走了没几单生意后,又有厂商直接找上志愿者,请问能否租用电动三轮车以及司机。
“100块钱一天,做不做?就负责我们摊位上的送货。”
林蕊瞧过去,惊讶地发现商品的种类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繁多。
居然连洗衣机都摆过来卖了,可不得要三轮车送货么。
林建明匆匆忙忙地从场馆里头出来,纹身立刻点头拍板:“租,不过得拿出押金来。一辆车的押金是1000块。”
那厂商也豪气的很,相当爽快地应下。
跟着父亲忙碌的林鑫立刻记在笔记本上,然后用对讲机通知她的同伴们,马上按照相应的标准执行下去。
林蕊惊得眼睛珠子简直要瞪出来了,妈呀,这效率简直吓死人!
林鑫没空跟妹妹寒暄,只草草解释:“规则不统一的话,容易扯皮,也容易产生贪污腐败。”
少女连连点头,竖起了大拇指:“姐,你们的效率真高。”
说着她探头往后面张望,姐夫呢,她还想问姐夫这些天电动车的情况。
林鑫见她脖子伸得老长,哪里会不了解妹妹的心思。
当姐姐的人没好气道:“忙着呢,交通协调主要靠他。”
林蕊恍然大悟,对了,她都忘记姐夫是个官二代,她姐的准婆婆在铁路局工作呢。
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