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觉得好像什么问题都没解决啊?
狄老师分明不喜欢个性张扬的学生。
可是李老师这么高帽子一戴,妹妹简直要上天了。
到时候肯定会更碍狄老师的眼。
李乐成摆摆手:“不,你搞错了矛盾的焦点。”
问题的关键在于林蕊的成绩。
狄老师其实并不在意林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学生,她最大的诉求在于林蕊考试能够出好成绩。
“既然这样,事情不就简单了嘛。”
李乐成一边笑一边摇头,“其实林蕊是个很简单的姑娘。”
她容易冲动出承诺,但同时又好面子,夸下口的话不好意思当不存在。
同时她又是一个当老大的性格,喜欢享受周围有人簇拥她跟随她的感觉。
条件都这么明显的摆在面前,那就从她的个性出发,激发起她当老大的责任感以及逼着她亲口说出承诺。
如此一来,就算她不耐烦,想要放弃,可内外因加在一起压在这儿,她也只能捏着鼻子逼自己学下去。
李老师轻轻地叹了口气:“苏木是下了苦功夫的。”
这么一个鱼菜共养生态棚,建造过程当中涉及的知识方方面面,如此一来,在实践中学习,林蕊的感触会更深。
更别说林蕊那个打了包票的虹吸交换器,真正把那玩意儿照出来,并且推广应用,差不多一本物理书都要被她翻烂了。
“林蕊无心向学的一大原因在于,她的潜意识里认为书本上的知识并不实用。虽然理智告诉她,这不现实。但是个性里的懒惰,却让她不由自主地认定了如此。”
解决这件事情的关键在哪儿?关键在去掉可以依赖的对象,逼着她自己亲手去做。
时间长了,她的观念自然就能够得到纠正。
“学习也是个习惯培养的过程,等她养成学习的习惯,自然就不觉得这件事情多痛苦了。”
林蕊真的怕辛苦吗?当然不是。
摆小摊子做生意,一站一个晚上,忙得嘴巴干了,嗓子哑了,难道不辛苦?
她为什么能够坚持下来?因为她感受到了成果——挣钱了,所以她享受其中的乐趣。
学习也是一样的。
只要她切实地感受到学习有用,她就愿意沉浸在学习过程中。
李乐成笑呵呵的,“到时候她成绩好了,跟狄老师之间自然就不会有那么尖锐的矛盾了。”
最重要的是,林蕊就算为了苏木的处境着想,也不会再跟李老师针尖对麦芒。
林鑫迟疑了片刻,支支吾吾道:“您真的认为狄老师那样教育学生没问题吗?”
她总觉得很不好。
李乐成微微地笑:“人都是不断变化调整自己的,不然怎么叫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呢?”
狄老师有自己的教育理念。
这套理念是会加强,还是会发生变化,甚至完全被她抛弃,只能由她自己来决定。
他跟狄老师谈过,重点关心苏木入学后成绩是否有所变化。
顺带着,他也提了句林蕊。
“这俩孩子从小一块儿长大,最早学写字算数,还是林蕊教的他。林蕊是个热心肠的孩子,很愿意帮助周围同学。”
狄老师也答应会以积极的心态去挖掘学生的优点,并发扬光大。
不管她究竟能够做到哪一步,起码态度会缓和一些。
这是两种教育理念之间的冲突,如方枘圆凿,个人根本无法完全消除。
能够缓解矛盾,彼此求同存异就行。
第244章 黑心小和尚
李老师有一件事情说对了, 鸡血上头的林蕊在热情退却之前, 行动力绝对杠杠的。
她激情洋溢地描绘了半天鱼菜共生花园建起来之后的宏伟景观。
对面的小元元满脸懵懂, 最后肯定地说了句:“鱼吃菜菜。”
林蕊一噎,试图纠正小姑娘的观点:“鱼不吃菜菜,人吃菜菜。”
小姑娘满脸茫然, 半天才认真地强调:“鱼乖,鱼吃菜菜的。”
不乖的小朋友才不吃菜菜, 只吃肉肉。
林蕊快要晕倒, 这鱼菜共生, 鱼都把菜给吃完了,人吃什么呀?
结果小元元立刻瘪嘴了, 含着眼泪认真地替还没有开始养殖的鱼辩解:“给鱼吃菜菜,(不然)鱼鱼会饿死的。”
林蕊张张嘴巴,居然被小姑娘直接绕晕了。
是啊,鱼不吃东西的话肯定要饿死了, 还养个什么鱼。
可是要是还要喂鱼吃饲料的话,这算什么共生呢?
林蕊立刻冲下楼,开始翻找家里订的杂志《水产养殖》。
郑家村稻田里头养的龙虾与乌龟,吃的是虫子跟田螺。
她要不要也养田螺呀?反正田螺也挺好吃的, 就是那个虫子不太好控制。
到时候满天飞, 死活不肯往水面漂怎么办?
林蕊飞快地翻看杂志,终于找到那天稻萍鱼共生的文章。
少女这才恍然大悟, 她想起来了,鱼吃的是浮萍。
稻鸭鱼共生里头, 有味重要的饲料就是浮萍。
少女美滋滋地计划着,他们的鱼菜共生中必须得加上浮萍。
其实莼菜好像漂在水面上呢,不知道能不能种。
苏木见她越来越发散性思维,忍不住开口提醒:“东西越多越不好管理。”
毕竟是在屋顶上,没有土,也不是池塘,全靠培养液种菜,不知道能种成什么样。
林蕊挥挥手,不假思索道:“简单的很,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上辈子,她那位当大学教授的后爸,就在阳台上搞了个小型的鱼菜共生。
说白了就是个大鱼缸,她看后爸还在盒子里头种过西瓜,居然真的结出了瓜来。
“对了,是喂饲料的。”林蕊眯起眼睛,努力回想。
她没看后爸给鱼缸换过水,整整一个暑假都没有,她非常肯定。
因为按照她后爸干净整洁的个性,要是给鱼缸换水的话,肯定要将鱼缸里里外外仔细清洗干净。
这么一想还真挺神奇。
鱼在里头那么长时间,居然活的好好的,那水一点儿也没臭味。
所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啊。
林蕊立刻眼睛发亮,这可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现在江州城还在进行河道整治,不少臭水沟都引进了活水,面貌焕然一新。
可是有些的确就是死水,即使被清理干净了,时间愈久还是会腐臭。
倘若非要引进活水的话,成本极为高昂,而且要大动干戈,似乎有些得不偿失。
假如利用这些天然的死水池进行鱼菜共生,是不是既能够清洁的水域,又能够丰富居民的菜篮子呢。
林蕊脑洞大开,一跑就是三千里。
大部分死水池子其实位于庭院内,多半是学校的池塘或者是单位的水池。
在学校里利用池塘的条件,开辟出鱼菜共生农场,为学生提供动手实践的机会。
就像那部风靡一时的纪录片《日本的学校午餐》那样,没有什么比亲自劳作更能体会何为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到时候吃着自己种出来的食物,该多有意义呀。
她抱起坐在床上,认认真真看哥哥搭积木的小元元:“等姨姨种出来好吃的,给我们元元吃好不好?吃了会变漂亮的。”
小姑娘茫然地看了姨姨,侧着脑袋想了下,认定是好吃的跟漂亮的总归不坏,于是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林蕊立刻高兴地在小丫头的胖脸蛋上吧唧了一口。
哎哟,果然是女大十八变。
她刚穿过来那会儿,还觉得元元距离玲玲姐的相貌差远了,现在她越瞅越觉得这丫头长得真好看!
真是姨姨的贴心小棉袄。
无苦在边上无情地拆台:“二姐,你不要想了,你就是想少上课。”
林蕊龇牙咧嘴,这该死的小和尚,到底懂不懂得餐食教育的重要性与必须性?
苏木冷静的很:“学校有学农教育。”
林蕊也冷酷得很:“那都是走流程。”
上辈子,他们附近几所高中联合的定点学农基地里头的种菜工人就直言不讳,倘若他们什么都不动的话,就是对基地最大的帮助。
她去学了半个月的农,最大的印象就是蚊子好毒啊。
广大学生同志必须得蜷缩在蚊帐中央瑟瑟发抖,万一碰到了蚊帐边,恭喜你距离佛祖的境界近了一步,虽不是割肉饲鹰,起码也能献血喂蚊。
等到学农归来,至于学的啥,大家忘得一干二净,该干嘛继续干嘛。
林蕊慷慨激昂:“那样是不行的,持续性的走过场不仅没办法达到教育目的,反而只会引起人的逆反心理。”
所以,必须得走心。
苏木不得不伸出手,抓住她上下挥舞的胳膊:“你先搞清楚鱼菜共生要怎么弄,行不?”
林蕊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很简单的,水旁边种菜就行。”
苏木也不驳斥她,只微笑着提问:“种菜的营养液要怎么配?管子要什么安装?用什么材料的?”
几个问题下来,少女落荒而逃,嘴里头嘟嚷着要打电话请教薛副教授,慌里慌张逃下楼。
苏木叹了口气,无奈地站起身,跟着下去。
小元元饱含期待地看着姨姨跟舅舅的背影,认真地向哥哥强调:“吃菜菜,漂亮。”
无苦认真地摸摸小元元的脑袋,下意识的想要提醒小姑娘,不该抱有实际的期待。
然而对上小元元饱含期待的眼睛时,毫无原则性可言的小和尚立刻改了口,坚定地点点头:“菜菜好看。”
纵使楼上两个小家伙都表达了口头支持,楼下打电话的林蕊依然被薛副教授问得张口结舌。
薛副教授倒是没有打击,林蕊鱼菜共生的设想是天外奇谈。
要说起鱼菜共生,身边到处都是。
无非是植物与动物和谐发展的生态模式。
说到底并没有太稀奇。
只是原始粗放的鱼菜共生,效率低下,并不符合经济发展与人类生活的需求。
薛副教授慢条斯理:“现在的鱼菜共生概念,其实就是工厂养鱼跟无土栽培技术的结合。”
这个技术目前美国在搞,澳大利亚也在搞,西方不少发达国家都在研究,因为对于环境保护意义重大。
林蕊嘴里头一个劲儿嗯嗯嗯,很希望薛副教授能够跳过前言,直接进入主题。
比方说直接告诉她,如何在楼顶上铺设鱼菜共生的系统,种菜的器皿要如何安排?养鱼的水槽要怎么设计?最重要的是种菜营养液要怎么配呀?
谁知道薛副教授话锋一转,居然开始烤起来林蕊:“鱼菜共生,你知道之间重要的转化媒介是什么吗?”
隔着电话机,林蕊眨巴两下眼睛,小心翼翼地提出来:“水。”
嗯,鱼在水中游,菜在水边生,总归要用水,这点绝对没错。
薛副教授难掩失望之情:“我还以为你构思这么久,已经想出来问题的关键了。”
是微生物,实现鱼跟菜之间能量转换的重要媒介是微生物。
蔬菜种植所需的其中一个重要的营养组成成分是微量元素。
这些元素在水体微生物的作用下,将会以更利于植物吸收的形式出现,被植物吸收的同时水体也实现了进化,更加有利于鱼类生活。
“我看你在郑家村撺掇人家搞高密度黑鱼养殖,那你知道高密度养殖鱼类最害怕出现的是什么吗?”
林蕊本能的支支吾吾,觉得今儿薛副教授有些奇怪,怎么问题那么多。
以往他们不是搭档的很好吗?向来都是她提出构想,然后薛副教授直接给出技术支持,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今天薛副教授怎么当起了考官,不停地考验她呢。
少女嬉皮笑脸:“这不是有教授您在吗?我不会,您知道就行了呀。”
薛副教授姿态冷淡的很:“我已经接受了邀请,下个月的飞机。那边的情况已经安排好了。”
少女下意识地就想说,你可得了吧,这机票不知道退过多少回了。
就魏镇长那标准的铁血资本家架势,不榨干你身上最后一滴利用价值,肯让你走才怪呢。
结果薛副教授居然釜底抽薪:“老魏跟老郝那边,我都已经谈过了,工作也做了交接。他们那个农科站站长应付现有的工作问题不大。”
林蕊这下子彻底傻了眼,脱口而出:“那可不成,鱼菜共生还没有搞起来呢。”
大棚养鱼养虾养王八在弄着,可是王八不是起码得养三年吗?
薛副教授更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只自顾自的给出了先前提问的答案:“密封的水体,再加上高密度水产养殖,会出现大量的氨氮,这也是水质恶化甚至有毒的重要原因。”
林蕊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死水的确容易臭。
薛副教授话锋一转:“硝态氮,你知道吗?”
少女神差鬼使间,下意识的想撒谎说自己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薛副教授说话的语气总让她觉得是因为对自己太失望了,所以教授他直接上飞机走人,不肯再停留。
可惜学渣撒谎底气不足,很容易被当场戳穿。
残酷的薛副教授,居然让她说出硝态氮的化学分子式。
这回林蕊舌头真是打了结,只能强词夺理强行挽尊:“我就知道这个名词,我怎么会背它的化学分子式啊?”
除非是搞专业的研究的,而且非得是相当专业,否则谁能够背化学分子式?
薛副教授直接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你要是随便玩玩就不要瞎折腾,浪费我的时间,我手头的事情多的很。”
林蕊赶紧求饶:“不不,我真的是很认真地在做这件事,只是我基础薄弱,总要一点点开始学吧。”
她伏低做小的姿态,总算起了效果,薛副教授的语气听着和缓了一些,居然还主动跟她解释硝态氮的意义。
鱼对硝态氮有着较强的抗性,同时硝态氮又是植物生长一个良好的氮肥来源,它的存在使得鱼菜共生的氮循环变成了可能。
薛副教授叹了口气,像是沉吟了半天,终于开口:“我来安排一下吧,看能不能带你去趟上海,其实我们国家在这方面研究也取得了不少成果。”
林蕊激动得直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