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些她可不会告诉郭大炮。
高中男生挠挠头,琢磨着青梅竹马跟一般人的确不一样。
否则哪个姑娘家每天奔食堂抢菜给男孩子吃啊。
林蕊是个女孩子。
这念头一冒进郭大炮脑海里,就将少年吓得浑身一哆嗦。
下意识的,他立刻甩甩头,将这想法抛到九霄云外去。
这边林蕊倒是娇滴滴的很,还一个劲儿喊芬妮,让她帮自己做证明。
鸡头米花明明好看得要死。
这又能看又能吃的东西,那才是王道啊。做人要朴实,要有内涵,不能华而不实。
一株植物,同样也应当如此。
苏木要翻脸,林蕊赶紧识相地改口:“鸢尾花,水生鸢尾花总行了吧?月光下的鸢尾花,会唱歌的鸢尾花,多美多好啊。”
少年绷着脸,傲娇的很:“我就要花中之王玫瑰。”
林蕊一阵头痛,这娃怎么想得出来,谁在水上种玫瑰呀?
“你不是说要给我独一无二的吗?”苏木一本正经,“那我就要玫瑰花。”
林蕊扭过头去,觉得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应该看动画片。
他肯定是陪着小元元看《小王子》留下的后遗症,还玫瑰花呢。
苏木抬脚要走,林蕊立马改口,毫无原则地签下了城下之盟:“玫瑰花,咱们就种水上玫瑰花。”
哎哟喂,要是她种出了水上玫瑰园的话,那肯定能卖很多钱。
多么广袤的一片市场,最适合各路大款。
苏木立刻变了脸色,这回是真生气了。
林蕊赶忙抱住少年,冲芬妮挤眉弄眼,强行企图转移话题。
“我有个主意,你家买了鱼之后,就直接在楼顶水池子养起来。到时候有客人点了烤全鱼,现杀现宰现烤,肯定有卖点。”
话一说出口,她脑袋瓜子里头灵光一闪,也顾不上芬妮的反应了。
对呀,她怎么忘了这么一个致富好门路。
人家海鲜馆里头是用水箱装着鱼虾蟹,好让客人现点现捞。
他们完全可以开辟楼顶鱼池子现点服务,包括水面上种的菜,也可以现场割下来,然后清炒。
最方便的方法是做火锅或者烧烤,这样烹饪起来会比较快。
“没必要非得建咱们的玻璃房。”林蕊双眼闪闪发光,“就像职工宿舍楼顶上的水池子就很好。”
按照马斯洛还是马洛斯的生存层次学说,第一要求是吃饱,第二要求是吃好,第三要求就是要鲜嫩。
还有比现摘现捞更新鲜的吗?大家去吃农家乐的,可不仅仅是为了野趣。
“你家开的新店就可以在屋顶上建起池子来,只要做好防护栏就不怕,还可以冬暖夏凉。”
那是什么原理来着?就跟井水一样的,水的比热大。
她讨好地朝苏木笑:“我说的对不对呀?”
少年绷着的脸终于显出了一丝裂缝,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大爷爷卖完了今天的菜回来,顺道将几个孩子带回郑家村。
他听了林蕊嘀嘀咕咕的一串子话,笑着逗这丫头:“哎,你不要你的吊瓜了?”
林蕊一拍脑袋,她竟然忘了这茬。
林业大学的人考察完她的树莓林之后,提出要立体种植,再套种吊瓜。
红树莓一般5月份开始采摘,采到6月份就差不多了。吊瓜则是8月份成熟,刚好不耽误树冠低矮的树莓生长。
如此套种的话,一来方便管理,后来还能够增加彼此的产量,提高经济效应。
林蕊当然点头说好,本来她就想在树林里头套种木耳。
结果苏木死活拦着,她这才没能成功施行计划。
虽然她压根就不知道木耳到底怎么种,但丝毫不耽误她心痛。
这下子吊瓜下了秧,都已经长活了,她能不激动地跑过去看热闹嘛。
今年种的太晚了,最早可能也得到秋天才能挂果子。
不过林蕊看着满山的绿色,依然豪情万丈,拍着苏木的肩膀强调:“这就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苏木依然绷着脸,认真地强调:“别忘了我的玫瑰园。”
林蕊笑嘻嘻地冲他做鬼脸,又开始满嘴跑火车:“我们的祖国像花园,祖国不就是最大的花园吗?”
大爷爷一提船桨,点着小船飞快的往前行,笑呵呵地接过话:“对,祖国河山处处美。”
郭大胖跟芬妮都笑了起来。
大爷爷朝芬妮点头,乐呵呵的:“丫头,等你到了家,保准大吃一惊。咱们郑家村可今时不同往日。”
芬妮垂下了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今天回邓家村,也是神差鬼使,事先根本没有跟父母说过。
她出门的时候,只说跟蕊蕊一块去佘家头看刚布置好的果林。
可是大爷爷刚才让他们上船的时候,她的脚不由自主地就跟着上了这条往郑家村去的小船。
郭大炮鼓励地看着她,再三强调:“没事的,郑家村的人都很好,特别和气。”
他跟着苏木还有林蕊过去的时候,大家都对他很客气。
芬妮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没有吭声。
林蕊拍着她的后背,不停地指着两岸风景大呼小叫。
天哪,油菜花都开败了,马上就要长油菜籽了。
哎呀呀,那儿有一群大白鹅。鹅大爷真是凶得很。
芬妮想到林蕊被鹅撵的时候狼狈不堪的模样,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林蕊愤愤不平:“坏人,将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
少女吓坏了,连忙摆手,结结巴巴道:“不是的,我没有。”
“哎,你放松点啊。”林蕊蹭上她的脸,笑眯眯道,“孤在跟你开玩笑呢,我的美人。”
苏木不得不大声咳嗽,警告地瞪了她一眼,别当着他的面,就在外头勾三搭四。
林蕊将下巴支在芬妮的肩膀上,朝少年快活地眨着眼睛。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天上有鸟,水中有鱼。
天地似铺展开来的画卷,人在画中游。
她轻声用日语念了一句:“你欢不欢喜?我的心中满是欢喜。”
郭大炮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呢,闻声立刻表达不满:“又背着我说什么小话呢?”
林蕊张口就来:“说你受欢迎,俺们村里的人都说你精神。”
郭大炮立刻笑逐颜开,哎哟喂,该不会是跟大军哥一样,他们也要给他介绍对象吧。
少年刚要张嘴,目光扫过大爷爷,突然间意识到这话不妥,赶紧又闭了嘴。
他特别好奇大爷爷家那位外甥女,现在有对象没?
大爷爷像是没有意识到气氛一瞬间的尴尬,点着船浆,向岸边人笑:“呀,你们没有走一路?”
林蕊见到站在石桥上的林建明同志跟郑大夫,也惊讶得不行:“爸妈,你们怎么在这啊?”
她爸不是出差去了嘛,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了干嘛不直接坐车回郑家村,而是跑到水镇来了。
难不成昨天回郑家村的郑大夫去火车站接人接到水镇来了?
林建明笑了笑,没有跟女儿说实话,只含糊其辞道:“听说水镇有片花还不错,我跟你妈过来看看。”
林蕊嘿嘿怪笑,啧啧,这是撞破了父母约会呀。
她朝父亲做了个鬼脸,好好表现啊,林建明同志。
现在郑大夫可是身处国际化大都市上海,以郑大夫的相貌人才,分分钟都有可能被人看上。
郑大夫没好气地瞪了眼女儿,瞧这丫头,一张脸上全是坏笑。
林蕊在母亲发火训斥她之前,赶紧催着大爷爷开船走人。
郑云目送女儿坐在船上还不老实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跳脱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呀?
“甭烦神,儿孙自有儿孙福。”林建明倒是想得开,都这样了,还能怎么样?
总不能再塞回妻子肚子里头重生一回吧。
郑大夫脸一红,啐了一口:“你又胡说八道,嘴里头就没句正经话。”
林建明笑眯眯的:“那好,我说点儿正经事,咱们那个,全都拿出来吧。”
郑大夫有点儿惊讶,小小声问:“你不是说都买股票吗?”
难不成丈夫也被日本的股灾给吓到了?现在日本的股市真是一泻千里,跌的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林建明摇摇头:“咱们两个国家的情况不一样。”
股票一旦上市的话,肯定价值会翻好几番。
但是林建明现在不想等待,比起这些票面价值的涨涨跌跌,他对实业更加兴趣。
“股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上市。”林建明点了根香烟,不好意思地对妻子笑了笑,侧过身去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后才转回头,“我要建厂。”
郑大夫有点儿惊讶:“你打算扩建卫生品厂还是纺织厂啊。”
现在无论是无纺布还是尿不湿或者卫生巾护垫,销量都看好。
就连她在上海的大超市里头,都能看到自家厂里头生产出来的产品。
郑大夫跟同学一块儿去逛的时候,心中的自豪感难以言喻。
林建明摇摇头,终于下定了决心:“我要建个发电厂,就在水镇,跟老魏已经谈过了。”
可是眼下纺织厂跟卫生品厂都刚添加过生产线,资金比较紧张。
林建明想来想去决定还是动用这年把倒卖国库券攒下来的资本。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占了国家的便宜,因为他一直坚信,他从国家政策里头挣到的钱,最终会回馈给国家建设。
发电厂就是他回馈社会的第一步。
第318章 绿色化污池
林蕊告别了父母, 偷偷跟苏木咬耳朵, 嘿, 林建明同志还真浪漫,居然知道要见缝插针,挤出时间来跟郑大夫约会。
啊, 最美人间四月天,这就是一个适合恋爱约会的季节。
苏木瞅了瞅后左方的郭大炮, 再看看右后方的芬妮, 抬起头来, 大爷爷正站在船头点着船前行。
少年在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约会, 呵,反正他是不想了。
船一路顺风顺水,林蕊还没来得及跟苏木讲完小话呢,小船就已经靠了岸。
鹏鹏正带着小欢欢在水渠边上看爷爷忙碌, 全力阻止小欢欢跃跃欲试的手脚。
见到林蕊,他高兴的很:“二姐,咱们的生菜能吃了。”
林蕊“啊”了一声,惊喜不已:“真的啊?”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参与生菜的水面种植过程, 她只是在大棚里培育了生菜苗, 后面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佘家头的鱼塘上头。
菜苗的移栽等工作全是外公手把手干的。
外公甚至没有问她要怎么做,只凭借自己多年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 再让小孙子手把手的教了回如何制作浮床,就成功地种好了生菜。
郭大炮竖起了大拇指, 大声夸奖:“爷爷你真厉害。”
这对老人家而言,简直可以算得上一项完全陌生的事情,可是人家愣是弄成了。
林蕊得意的很,语气丝毫不掩饰自豪:“那当然,我外公种地可是这个!”
她竖起了大拇指,“一十三省数的上号。”
鹏鹏疑惑地抬起头:“二姐,为什么只有十三个省?”
爷爷明明是全国都数得上号的好把式!
林蕊在边上吱吱呜呜解释不清楚,还是苏木替她解围:“那是老话说法,以前是13个行省。你二姐的意思就是外公在全国都是种地能手。”
外公平常话便不多,被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连连摆手道:“没啥,其实跟在地上种菜差不多。”
这处水渠连着一户人家的鸡圈,每次冲洗鸡舍的水就直接淌进来,刚好肥了一渠的生菜。
林蕊吓了一跳,紧张不已:“可别重金属超标。”
她现在可是被食品添加剂给吓坏了,生怕重金属累积。
外公笑出了声:“这是自家养的鸡,喂的都是米糠跟青草还有菜叶子,哪会买什么饲料啊?”
鸡养出来生的蛋,都抵不上买饲料的成本。
林蕊一本正经:“那咱家的养鸡场也要小心,不然到时候鸡生出来的蛋都危险。”
外公笑着连连点头:“好,我们家一定注意。要是这蛋不好,你吃了考不上大学的话,你外婆肯定会讲死我的。”
林蕊吸气再呼气,决定做人还是要真诚点儿,不能让鸡背这个锅。
“我考不上大学,也不是鸡的责任。”
郭大炮扑哧笑出声来,芬妮也眉眼弯弯。
外公看了眼自己瞧着长大的孩子,将手上的菜篮递给芬妮:“帮三爷爷拎一下吧。”
他语气平静又亲切,好像面前的丫头并没有离家一年多的时间。
芬妮鼻子一酸,眼睛忍不住发烫,赶紧接过了菜篮子。
外公看着她笑:“今儿让你三奶奶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割完生菜,他还要去割茼蒿,刚好今天烫火锅。
林蕊一开始听岔了,以为是芦蒿,立刻笑了起来:“芦蒿怎么烫火锅呀?那个清炒的好吃。”
鹏鹏冲表姐做了个鬼脸,语气自豪的很:“是茼蒿!”
他最喜欢吃茼蒿烫火锅了。
林蕊惊讶不已:“现在有茼蒿?”
江州人都是秋天种茼蒿呀,到了冬天都能吃。
旋即她反应过来,应该是大棚里头种植的。
可是也不对,大棚的主要目标是保存温度,让春夏长的菜秋冬也能生长。
小欢欢咯咯直笑:“舅舅,嬢嬢忘记了。”
鹏鹏直跺脚:“二姐,还是你种下去的呢!”
林蕊下意识地摆手:“我什么时候种了?”
她就去年快过年的时候,好像移栽过茼蒿,当时是为了试验水面种菜。
林蕊忽的眼前一亮,难以置信:“不会是?”
对,茼蒿秋天也能生长,这代表着它并不需要特别低的温度。
秋天有阳光雨露,春天同样有啊,秋天能长的茼蒿,春天为啥不能上桌?
江州人基本上春天不种茼蒿,不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