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八十年代锦鲤运 > 360-370
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贝拉走,直到看不到人家的影子了,才默默地收回视线。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开口跟人打招呼。

    店里头热闹非凡,南海大捷的消息让每个人都红光满面。

    王奶奶大手一挥,直接宣布今天所有的串串香一律88折,普天同庆。

    站在中间充当说书先生的食客愈发眉飞色舞,拿着巴掌当惊堂木,一掌拍在桌子上,绘声绘色地描述战况。

    “人家有大炮,隔着远,使不上力气。咱们家底子穷,没关系,有手榴弹啊。咱们直接追上去,往他们的军舰上砸手榴弹。”

    他说得深情并茂,仿佛亲临现场,就连当时指挥官是个什么语气都一并模仿出来。

    “同志们,我们用手榴弹扔,用牙齿咬,用拳头打,坚决不让侵略者霸占我们一寸领土!”

    活生生的全息投影,原音重现。

    满店堂的人都鼓掌叫好。

    林蕊好奇地问了一句:“孙哥,舰艇上真的有手榴弹吗?”

    “嗐,那都是以讹传讹。”孙泽不假思索,“海军作战是不用手榴弹的,那都是给登岛的民兵准备的。我们压根没准备登岛,带什么手榴弹啊。”

    看看这些人,越说越没谱了。这些话,是上甘岭战役电影里头的台词吧。

    孙泽快活的笑出声。

    突然间,他脸上的轻松笑意凝固了,心里头咯噔一下,坏了!

    果不其然,他再转过头看对面的姑娘,林蕊已经泣不成声:“是你,孙哥,是你。”

    那个被人嘲笑的所谓连累大家被迫战斗的高干子弟,就是孙泽。

    对,没错,是陆军,去了海岛上的陆军。

    她的孙哥不是没事找事的太子兵,他的孙哥在战斗中一只耳朵被打聋了。

    他明明是大英雄。

    孙泽惊慌失措,赶紧伸出手,一把捂住林蕊的嘴巴,悄悄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别说,乖,听哥哥的话,我们家老太太年纪大了,不经吓。我耳朵就是骑摩托车摔到的。”

    乖乖,老太太这把年纪,要是知道他上战场了,可不得吓出个好歹来。

    林蕊泪流满面:“孙哥,你……”

    “嗐,不是没事嘛。”孙泽笑嘻嘻的,偷偷朝林蕊挤眉弄眼,“我跟你说,他们都想方设法给指导员送贿赂,结果你刚哥我天赋异禀,一看就是人中龙凤。我什么都没干,就叫人家挑中了。”

    仗打完了回头,小班长见着孙泽,直接气得嘴巴起了火燎子,整整一个礼拜都没消下去。

    早不跑肚晚不跑肚,偏偏是要战斗的时候肚子闹革命,不然跟越南鬼子真刀真枪的人就是他自己。

    “军功,哥哥我可是二等军功。”孙泽眉飞色舞,看上去快活的不得了,“知道二等功多难立吗?”

    多少人缺胳膊少腿甚至没了半条命,才能摸到二等功的边。

    像他这样的,简直占大便宜了,跟白捡来的一样。

    和平年代,立个军功比登天还难。74年海战时,有人牺牲了,也才是二等功。

    现在东海北海舰队轮流换防,难得有上战场的机会,几乎所有海军部队都强烈要求带着自己的兵去练练。

    对于军人而言,能打上仗都不容易。

    孙泽的话并没能让少女云霄雨霁,林蕊泣不成声:“孙哥,我……”

    “没事的,耳朵这不还复健着嘛。”孙泽笑容满面,朝林蕊一个劲儿眨眼睛,语气得意的很,“就咱家老太太那性子,别看她嘴上说的狠,肯定会想办法给我找最好的专家。”

    碰上自家孩子的事情,再有原则的老太太,都会想方设法走后门加塞号,非得把最好的送到外孙面前。

    林蕊死死抓着孙泽的胳膊不撒手,哭得泣不成声:“要是好不了怎么办?”

    聋掉的耳朵,哪有那么容易好。

    她记得可清楚了。

    上辈子,林主席他们单位有人参加亚丁湾护航,回来耳朵就聋了。后来也是坚持治疗,可是过了好几年,耳朵一直都没好。

    跟人说话的时候,那位叔叔始终得微微侧着身子。

    那位叔叔40岁,现在的孙泽才20岁。

    他的耳朵坏掉了,以后要怎么办啊?他还当着兵呢。

    孙少笑嘻嘻的,丁点儿也不把这事放心上:“少了一只好啊,清静!”

    人家要东耳朵进西耳朵出,他连这个麻烦都省了,直接听不见。

    林蕊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想打自己耳光。

    什么盐水湖?她梦见的明明就是大海,孙哥是去海上种菜了。

    她说他好端端的一个陆军跑到海上去干什么?就是想趁机出去玩,也应该选择夏天啊。

    她跟孙哥说什么台风潮汐发电,她跟人家显摆什么海水种菜。

    敢情她站着说话不腰疼,就知道一张嘴巴瞎歪歪,成天撺掇人家做这个做那个。

    “孙哥,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林蕊扯着自己的头发,恨不得拿脑袋撞桌子。

    为什么聋掉的要是孙泽,他分明是这样一位风流人物。

    他什么都不缺,他什么都有,他凭什么要接受磨难?他为什么不能舒舒服服地过他的小日子?

    去苏联做洋倒爷也好,在江州城里头,当他的孙少也好,明明有千百条轻松舒服的路随便他挑选。

    苏木不得不张着手抱住林蕊,防止她继续殴打她自己。

    孙泽也伸出手挡住林蕊,拨开她被泪水粘在脸上的头发,冲她露出个笑容来:“咱蕊蕊真觉得对不起哥哥?想要补偿哥哥?”

    林蕊点头如捣蒜,如果可以,她愿意把自己的听力换给孙泽。只要是她有的,她都愿意给孙泽。

    就算她没有,她去抢,也抢回来给他。

    苏木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目光盯在孙泽的嘴巴上。

    被两个高中生注视的人微微笑了:“那你就努努力,争取多种出几种海水蔬菜来。咱们抢回岛礁了,总不能让那些地方空着,多种点菜也是好的。”

    被海水吞没的地方就竖起杆子做高架屋,下面专门种各种海水蔬菜。他们的地盘,一分一毫都不浪费。

    说不定光靠着种海水蔬菜挣的钱,就能养活一个岛礁上的驻军。

    对了,菜底下还可以搭着网子直接搞海水养殖。

    林蕊泪眼婆娑,拼命地点头。

    苏木捏紧的拳头也微微放松,幸亏他没说让蕊蕊给他当媳妇。

    蕊蕊刀子嘴豆腐心,心软得要命,他要说了,说不定蕊蕊就会点头。

    其他的都行,哪怕是把他们现在所有的产业都给孙泽当补偿也没关系。

    唯独蕊蕊不可以,他不会把蕊蕊让给其他任何人。

    孙泽哑然失笑,在心里头微微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摸了摸林蕊的脑袋。

    小小的脑袋,像鸟儿的嘴巴啄着他的掌心,让他心底一阵酥麻。

    不能说喽,他在心中告诉自己,他都一只耳朵聋了,怎么还能娶蕊蕊当媳妇?

    那不是太委屈他家蕊蕊了嘛,他家蕊蕊这么好的小姑娘,当然值得最好的。

    他才不说。

    第366章 并不缺绿卡

    孙教授跟贝拉商讨完提炼出来的药膏进行3期临床试验的事, 带着自己的外孙走了。

    看病得趁早, 她要赶紧把人领到老赵头那儿, 请人家帮忙瞧瞧这臭小子的耳朵。

    老太太想想都愁,就自家外孙这不成器的样子,本来就没正经姑娘能看得上他。

    这下子耳朵再聋了, 估计今后得打一辈子光棍。

    孙泽哪里肯承认自己没市场,一个劲儿嚷嚷他多受广大妇女同胞的欢迎。

    旁的不说, 单凭他这玉树临风的形象, 风流倜傥的气质;别说一只耳朵听不见, 就是两个耳朵全聋了,照样会有大把的好姑娘扑上来。

    老太太气得够呛, 直接一把揪住他那只硕果仅存的耳朵。

    叫他嘴上不把门,生怕耳朵聋得不够彻底是不是?

    自己没生过孩子,就不知道痛在孩子身,疼在爷娘心!

    呸呸呸!小孩子不懂事, 说话不晓得轻重。什么叫两个耳朵都聋了?没有的事!

    教授老当益壮,直接拖着外孙的耳朵出店门。

    孙泽祸从口出,孙猴子落在如来佛祖手上不得翻身。

    他个子足足高了老太太一个头,叫老人拽得弓着腰, 跟只煮熟的虾子似的。

    为了配合老太太的步伐, 他还不得不一路小碎步,嗷嗷叫着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店里头的客人们齐齐回头, 有老熟客知道他军人身份的,见状连连摇头。

    瞧瞧, 同样是人民子弟兵,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看看人家海军多威猛,一把头就打跑了越南鬼子。

    再瞅瞅他多狼狈,灰头土脸,一把年纪还跟个奶娃娃似的。

    这当兵啊,还是得上战场好好磨练。

    不然都是绣花枕头,跟这小伙子一个德性,挺大的块头,中看不中用。

    王奶奶不爱听这话,立刻瞪眼:“再胡说八道,不给你打折啊。这叫彩衣娱亲,再大的年纪,在老人面前也是孩子。”

    那人赶紧拱手,连连作揖求饶。

    郑大夫送完祖孙俩,又折回楼上,瞅见贝拉还坐在原处。

    保养得宜的女人侧着脸,脊背笔直,上半身一动不动。

    包间的窗户没拉上帘子,从她的位置看出去,可以瞧到楼下角落里的桌子。

    五分钟前,孙教授的外孙还坐在那儿,嬉皮笑脸。

    现在,只剩下两个孩子肩膀贴肩膀坐在一块儿,神情肃穆。

    林家的小女儿正抹眼泪,哭得鼻涕眼泪糊成一团。

    旁边的少年人拿着面巾纸给她擦脸,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不知道怎么的又触到了她的伤心处,小丫头哭得愈发厉害起来。

    少年不得不伸出手,直接搂住人,索性让她哭个痛快。

    他长高了,原本瞧着跟他差不多高的女孩,现在趴在他肩膀上,看着就跟个孩子似的。

    贝拉微微垂了下眼睫毛,面上的神色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

    舒缓的神色修饰了她脸上肌肉的轮廓,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都松弛而温暖。

    郑大夫眼睛一瞬不瞬,面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她心里头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韶华易逝,十几年的时光如流水,一晃而过。

    当初青涩无助的女学生,现在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企业家。

    当初发狠再也不会踏上这片土地的人,也忘记了曾经的决绝,重新回来了。

    “该回来的。”郑大夫点了点头,“落叶归根是个正理。”

    贝拉没吭声,落在楼下少年身上的目光也没有收回头。

    郑大夫张了张嘴巴,终于忍不住问出声:“文……”

    那个秀字被她吞到了舌头底下,郑大夫总觉得眼下再喊出那个名字,好像不太合适。

    她只能含混其词,直接跳到问题上:“你究竟是个什么章程?”

    这许久功夫,郑大夫始终在边上冷眼旁观。

    从一开始认出人的震惊到现在的迷糊,她愈发搞不清楚面前的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要说贝拉无动于衷吧,可她但凡人在江州城,几乎每天都会来店里头报到。

    即使有的时候下乡考察工厂,她也会大晚上的赶回头,非得过来吃一碗夜宵。

    可要说她的母爱汹涌澎湃的话,那又根本算不上。

    纵然面对着苏木,她也冷冷淡淡,几乎看不到她主动跟苏木打招呼。

    郑大夫旁观者清,觉得实在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孩子一天天的长大,越看越像母亲。

    但凡谁只要有心细瞧,就能看出他们母子之间的联系。

    上次王奶奶还无意间提起一句,说说木长得像贝拉,将来大了肯定也好看的不得了。

    老人也许没有旁的意思,只是要夸苏木。

    男生女相,那是大富大贵的好面相。

    可郑大夫却听得心惊肉跳,生怕落到孩子耳朵里。

    别看苏木平日里头不声不吭的,这孩子却是个心细如发的性子。

    要是让他听多了,保不齐,他就会有想法。

    贝拉沉默,只看着窗户外头一语不发。

    郑大夫坐到了她对面,轻声感慨:“多好的孩子呀。”

    看看底下那个男娃娃,一直耐心哄着自己女儿。

    她这个当嬢嬢的人瞧着都觉得亏心,一般的男娃娃哪儿来的这么好脾气,自家闺女真是占了大便宜。

    “苏木从小就懂事,乖巧的不得了。我们楼里头的人都说,谁家摊上这样的孩子,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贝拉端起茶杯,浅浅尝了口红茶。

    似乎只有经过了茶水的润滑,话从她的嗓子里头挤出来的时候,才不至于刮伤了她的喉咙:“我想带他去美国。”

    郑大夫下意识抓住了桌布,她勉强稳定精神,露出个笑容来:“这敢情好,苏木其实一直在找妈妈呢。”

    贝拉摇摇头,目光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我没有孩子,我要找一位教子。”

    郑大夫没听明白,啥叫教子。

    贝拉温言细语:“有点类似中国的义子,美国人的孩子有教父教母。”

    “我们苏木不是美国人的孩子。”郑大夫脸上的笑退却了,“我们苏木不缺教母,他有自己的信仰,不信基督。”

    “这不重要。”贝拉打了个手势,“只要接受洗礼就行,这只是个仪式。”

    说话的时候,她从包里头掏出了香烟,点燃了细长的烟卷,狠狠地吸了一口。

    看着她指尖的红点一明一灭,郑大夫蓦地心头火起:“我说了,我们苏木缺的是妈,不是教母。”

    贝拉干没听见她的话一样,只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没有孩子,我需要培养一位接班人。我觉得苏木有一定的天赋,可以值得考虑。”

    郑大夫也不听她的自说自话,只强调自己的底线:“我们苏木不缺钱,缺的是母爱。”

    她抬眼看楼下的孩子,语气掩饰不住的骄傲,“我们苏木是顶顶好的孩子,人品好,学习好,人缘好,没有人不夸的。我们是没你有钱,可我们也不用让孩子去给人当什么教子。”

    贝拉夹着香烟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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