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八十年代锦鲤运 > 【全文完结】
    “我们有农保的,生病住院能报70%。我过70岁了,村里头每个月给我发150块的老人钱。我不苦的,阿嬷。”秀芬婶婶跟着陈志忠喊,脸上满是笑意,“我活的很知足。”

    年轻的时候哪里能想到老了还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怎么会辛苦?明明是泡在蜜水罐子里头。

    老太太抓着她枯树皮一样的手,不停地摩挲,只目光温润地看着她。

    怎么会不辛苦呢?丈夫不在身边,公婆老去故去,家里头孤零零的连个人都没有。

    说句不好听的话,哪天她突然间一蹬腿,都没人给她捧灵位。

    到了地底下,也是孤魂野鬼。

    “秀芬婶婶真不容易。”

    陈志清重重地叹了口气。

    当弟弟的人听着大哥絮絮叨叨地说话,眼睛越来越红。

    从第一次见到面之后,秀芬婶婶便挂念着他。

    他就夸过一次秀芬婶婶的织的毛毯好,秀芬婶婶就想方设法给他寄到钓鱼岛上去。

    更别说一年四季不断的各种吃食,野菜鱼干肉干菜干,还有各种酱菜。她将自己所有的一切一股脑儿地都塞给了他。

    那东西后面是浓浓的爱,长辈对小孩源源不断的关怀。

    他跟妻子确定关系的时候,秀芬婶婶高兴坏了,大半夜还偷偷跑到灵位前给爷爷奶奶上香,说他以后有人陪着了,不会孤孤单单的。

    她是真心实意地为自己欢喜。

    陈志清叹了口气,下意识地看向母亲,前期已经铺垫完毕,现在到了重点部分。

    下面的话,他得酝酿一下情绪才说的出口。

    “你有了孩子,就认一个到她的名下吧。”始终绷着脸的陈母突然间抢在大儿子前头开口。

    她说得又急又快,生怕自己反悔一样。

    陈志忠呆愣当场,隔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母亲说的“她”,是秀芬婶婶。

    “名下一个孩子都没有,以后老了走了,谁给添香火钱呀。”陈母拨弄着手腕上的一串菩提子,念了声阿弥陀佛,这才语气和缓了一些,“你的孩子还是我们的孙子孙女儿,我能给志清家的,肯定也短不了他们的。”

    陈志忠张了张嘴巴,下意识地喊了声妈:“那个,不是……”

    “不是什么呀?”陈母烦躁起来,“好啦,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族里头不是说要修族谱嘛,把你的孩子过一个到她的名下就好。”

    她站起身,在屋子里头走来走去,不时的重重叹出一口气。

    如果可以,她当然不愿意走到这一步。她又不曾做错什么。

    可是秀芬阿姊呢?她又做错了什么!

    命运总是捉弄可怜人,他们谁也没能逃过。

    陈志忠手足无措,他心里头15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两只脚也左右打架,不知道应该迈向什么方向。

    他起码得好好安慰下妈妈。

    陈志忠在心中如此告诫自己,可是他刚抬脚,大哥伸手拽住他的胳膊,直接将他拖到外头去。

    “行啦,咱们在里头只能让妈心里更不好受。”陈志清叹了口气,“不过这件事情还得经过你妻子同意才是。”

    他现在有些懊恼,应该拦着阿嬷的,现在跟秀芬婶婶说了,到时候弟媳妇不同意,岂不是反而尴尬?

    历史遗留的悲剧让整个家庭在面临这个问题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

    陈志忠高兴起来:“陆怡不会有意见的,她原本就打算认婶婶当干妈,将来帮婶婶养老送终。”

    陈志清一把捂住弟弟的嘴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好歹也是三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说话还这样不过脑子?

    没听见屋里头母亲正在哭吗?

    兄弟俩小心翼翼地贴着窗子。

    房间里头,陈母正一下下捶着丈夫的胸口:“你这个冤家!”

    她真是恨死了,都是他。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居然看上个大兵仔。

    陈父已经是个年过7旬的老人,被妻子责怪着也不辩解,隔了半天才叹了口气:“是我对不起你。”

    被辜负的人嚎啕大哭。能怎么办?谁让她是他的妻子,她不愿意丈夫心里头始终存有疙瘩呢!

    等到再出门来的时候,陈母脸上的泪水虽然擦干了,眼睛却还红红的。

    阿嬷拍了拍女儿的手,示意她道:“去给你公公婆婆上柱香吧。”

    陈母下意识地叫上两个儿子,朝母亲陪着笑:“阿妈,我带两个孙子去给爷爷奶奶看看。”

    阿嬷摇摇头,意味深长道:“你自己先进去,他俩不急着上香。”

    陈母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小祠堂。

    说是祠堂,其实就是个小房间,上面供着祖宗灵位,前头摆了个蒲团。

    秀芬阿姊显然也哭过,脸都皴裂了,脸上却挂着笑:“委屈你了,都是我不好。”

    这句话触动了陈母的泪阀,她顿时泪如雨下,一把抱住秀芬阿姊:“我们女人的命可真苦啊。”

    秀芬婶反过来安慰她:“男人的命就不苦嘛,都苦。你看人的脸,上面眉毛是个草字头,中间眼睛鼻子连成十字,嘴巴就是口,连在一起可不就是苦字?”

    陈母笑着擦了擦眼,由衷地感慨:“你可真有学问,我认识的字都不多。”

    秀芬婶婶笑了:“那你可比我强多了,我大字不识一个。这话还是从电视上学来的。”

    夜深了,客人们都已经安歇下来。

    陈志忠回小洋楼之前,悄悄拉着秀芬婶婶的手:“婶婶,我带你去苔弯玩吧。我也让你看看宝岛到底长什么样子。”

    他跟妻子商量好了,蜜月就是去彼此父母家所在的城市,看看对方到底是在什么样的地方成长起来的,陪着对方去重温一切印在脑海中的记忆。

    其他的地方,他们也不稀罕。

    青海有山有海,有各种大自然鬼斧神工留下的痕迹,已经够让他们惊叹的。

    “婶婶,我带你去吃我国小门前的牛肉面。他家的牛肉面味道特别好,几十年如一日,分量超级足。”

    陈志忠絮絮叨叨,越说越兴奋。

    他想让身边所有亲近的人都能与他的成长产生联系。

    婶婶肯定想去苔弯的,他一定要带人生去见识宝岛。

    然而秀芬婶婶却摇了摇头,笑着看这个兴冲冲的孩子:“我不去啦,我年纪大了,会晕船的。”

    “没事,我们直接从南宁坐飞机。”陈志忠快活的不得了,感觉存在心里头的疙瘩终于解开了。

    既然大家都不是坏人,既然大家都没做坏事,就该这样坐下来握手言和啊。

    秀芬婶婶仍旧摇摇头,笑着看这个孩子:“我不去苔弯的。”

    那是陈阿柱妻子生活的地方,她去的话,叫人家妻子如何自处?

    “人言可畏。”秀芬婶婶摸了摸陈志忠的脑袋,“你要体谅你妈妈的不容易。她很辛苦的。”

    她去苔弯的话,要以什么身份过去?人家会笑话的。

    志忠妈妈又如何在朋友面前立足?人的嘴巴是刀啊,唾沫星子是毒蛇汁,伤了人都轻描淡写。

    能做到这一步,是因为他们一家人都是菩萨转世,心肠太好了。

    能这样,她很知足。

    秀芬婶婶人坐在祠堂里头,又给公婆敬了一炷香。

    青烟袅袅升起,头发花白的妇人喃喃自语道:“你们不用担心了,柱子过得很好。这家人都是通情达理善良的好人,他们没让柱子吃苦。”

    现在,柱子回来了,带着儿孙在公婆面前都上了香,她心里头可算是踏实了。

    年过七旬的老人慢吞吞地从柜子里头拿出做了一半的鞋垫,又开始在灯下一针一线地走起来。

    其实她的眼睛早就看不清针线,然而就着模糊的影像,她也能畅通无阻地在鞋垫上飞针走线。

    随着穿过的针线次数越来越多,那鞋垫上的海东青渐渐显出了轮廓。

    它是那样的欢喜,身上的每一根丝线都散发着活泛的气息,仿佛翅膀一振动就能扶摇直上三千尺。

    今天客人多,家里头大铺数量有限,林蕊夫妻俩只能分别带着儿女睡。

    半夜阿宝喊口渴,当妈的人哭丧着脸爬起来给女儿倒水。

    要不是看在是自己亲生的份上,她惯不死这小丫头片子!

    她自己干死了也不会下床,都是苏木倒水给她喝的。

    去厨房的时候,林蕊看到了祠堂里头灯光亮着。

    她好奇地伸进脑袋去,待看清人,顿时惊讶:“婶婶,赶紧睡觉吧,又不急着今天做好。”

    明天可是正亲的日子,一大堆事情都等着忙呢。

    现在要是不养好精神,到时候肯定头晕眼花,身体都吃不消。

    灯下的老人微微抬起头,笑着招呼林蕊:“你去睡吧,我反正也睡不着。不如把这个赶出来让两个孩子都用上。”

    陈家大郎的两个孩子都斯文有礼,看着就叫人心生欢喜,肯定是他们的家风好,才教育的出这样的孩子。

    除了送给孩子的鞋垫之外,她还要做更多的,她得好好攒钱。

    她的名下,会有孙子孙女儿呢。

    她要给孩子打个足足的金项圈,她可是孩子的奶奶呢。

    她很欢喜。

    第494章 番外:阿宝碎碎念

    2007年7月1日, 是我人生中最悲伤的一天。

    我知道今天是香港回归10周年啦, 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可是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即使举国欢庆,也不能阻挡我的悲伤。

    我之所以如此难过,当然不是因为我弟弟康康在吹灭5岁生日蜡烛的时候, 许愿姐姐下一次期末考试,不要还是班上倒数10名。

    开玩笑, 作为一个立志行侠仗义行走江湖的侠女, 些许小事我怎么可能放在心上?

    况且我外婆都说了, 我比我妈当年强多了,最起码我保证每门功课都及格。

    连我妈这样的老大难都能成长为优秀青年科技工作者,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我难过是因为在我弟弟的生日宴上,我干爸,英俊潇洒的海军少校邹鹏宣布他要结婚了。

    当时我浑身一抖,手里头抓着的小龙虾都掉进了盘子里。

    干爸, 童婚是违法的,你要耐心等待阿宝长大。

    什么?你的新娘子不是阿宝!

    晴天霹雳呀,五月的晴天闪了电!

    那阿宝怎么办?从三岁起阿宝的理想就是长大了,嫁给干爸呀。

    孙泽舅舅老大不满, 拼命地咳嗽:“阿宝, 不是说好了,等你长大了, 给舅舅当媳妇儿的吗?”

    我愤怒地一挥手,这人怎么老喜欢打岔。

    我气呼呼地瞪着他:“舅舅, 重婚是违法的,你别想欺骗小孩。”

    餐桌上的大人都笑了。

    我小师姑舅妈微微一笑,语调慢悠悠:“没事儿,我会及时把位置给空出来的。”

    孙泽舅舅立刻狗腿,要给舅妈捶肩捏背:“开什么玩笑呢?我可是靠你罩着的。”

    我嗤之以鼻,我就知道舅舅会这样。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孙泽舅舅上了某个组织的斩首名单,据说排在首位哦。

    因为他太多事啦,还在南疆跟伊力哈木江爷爷搞了一个很大的经济开发区,成了西北地区最重要的商贸中心。

    当然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伊力哈木江爷爷,他们说他是叛徒,斩首名单的第二位就是他。

    结果奉命潜伏过来的凶手叫白乡的老百姓给抓了,直接扭送交给武警叔叔。

    但是孙泽舅舅仍然害怕呀。

    每天他出门的时候,背地里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随时准备给他来一枪。

    最终还是我小师姑发了话,这人她罩着了。谁敢动她的人,就是打她的脸,她掀翻了谁的老巢。

    当天晚上,打蛇随棍上的孙泽舅舅就包袱款款得敲门求收留。

    他弱小可怜又无助,需要强有力的保护。

    小师姑冷笑:“你不是正儿八经的人民解放军吗?还需要别人保护?”

    孙泽舅舅从善如流:“我是工程师,专门管种菜的。我从来不拿枪的,我是技术人员。”

    珍珍小师姑冷笑,让他住客房。

    结果舅舅恬不知耻地抱着铺盖,硬是扒在人家卧室门口,厚颜无耻:“我怕,万一床底下潜伏着凶手呢?”

    我小师姑连下巴都懒得抬:“那你就在客厅打地铺吧。万一地板层里头夹着人,我也没办法。”

    于是毫无疑问的,孙泽舅舅鼻子差点被砸扁了。

    后来他之所以痴心妄想顺利得逞,是因为有人举报他,说他乱搞男女关系,而且官商勾结,被富婆包养,丧失了原则与党性。

    纪检部门的人上门调查的时候,小师姑居然大方承认舅舅的确住在她家。

    她日常工作繁忙,家里头实在需要个能够烧饭洗衣服扫地的帮工,所以……

    小师姑没能所以下去,因为自称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孙泽舅舅突然间蹿出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煞有介事地跟纪检人员强调:“你们这种思维逻辑就是思想有问题了。这一家之主的主要责任不就在于烧饭洗衣服擦地吗?我这是在履行家主的职责。”

    珍珍小师姑要揍他的,明明他就是在家里头当保姆抵消房租的。

    然而孙泽舅舅却一本正经,强调他们不允许搞兼职。

    唯一能够合法获得外快的机会是稿费。

    奈何他发的文章的确不少,却篇篇都是论文。

    没让他掏钱买版面就不错了,还想拿稿费?想得到挺美!

    所以穷困潦倒的孙泽舅舅抱上了富婆小师姑的大腿,就坚决不肯撒手了。

    我看着舅舅狗腿的模样,心有戚戚然,我妈说的没错,果然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谁让他们当兵的都穷呢。

    到今天孙泽舅舅还要通过做家务活来挣零花钱。

    不过没关系,我有钱。

    我爷爷送了我一座种满了桃树的海岛,我奶奶给了我一家江东32屯的农场。

    我是有钱人,我可以养干爸爸的。

    可惜干爸爸明显比舅舅更加有骨气,他居然没有被金光闪闪的我打动,仍旧要去于阿姨当我干妈。

    生活总是充满了凝重的忧伤,我坐在院子的台阶上,想要侧头45度明媚忧伤地看天,结果举目只能看见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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