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王氏,如果派人来出席王玉楼的纳妾礼,那自然是能起到一定的背书作用的。
“明白,玉楼,你的意思,老哥都明白。
来,咱们哥俩再喝一杯,都在酒里!”
老吴满心期待,又满心担忧的离开了。
他期待自己能够创造一番事业,成就筑基。
他担心所谓的交流法会会出大事,到时候,他这个顶在前面的就会遭殃。
但.修士向往成道的心,是相通的。
金光阁火光前的红眉如此,此刻的吴法先亦如此。
玉楼就是利用了他,他也知道玉楼利用了他,但他不愿意拒绝。
给出那么多质疑,只是为了让自己冒险时那忐忑的野心跳的别太快。
“王前辈,你们刚刚谈到的那个交流法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送走了老吴,白小鱼抱着小石龟,和玉楼回到了静室内。
“还叫王前辈?”
玉楼却调侃着反问。
小鱼低下了头,摆弄着那一脸生无可恋的小石龟,扭扭捏捏的喊道。
“相公”
“哈哈哈,好好好,来,我慢慢和你讲讲这交流法会背后的故事。”
狗男女抱在了一起,小石龟从命运的擒拿中脱困,逃也似的扭着屁股爬开了。
“滴水洞是个宗门,宗门是种组织,组织的存在本身,是有其基本的运行规则的.
但无论如何,总归又回到了损不足以奉有余上,但人心又复杂的厉害 所以,那些被宗门设计好的体系限制住的弟子,如你、如我,就会努力的尝试其他机会。”
大修士不是大善人,恩情本身都是有代价的,哪怕最慷慨的恩情,也无非是预想取之必先予之而已。
但压榨这种事,又不能压的修士们看不到一点希望,不然,底下的修士完全可以一跑了之。
即便洞天限制了滴水洞弟子逃离的可能,但消极的怠工也是对抗剥削的妙法。
因而,留下一定的余裕又是必须得。
玉楼挣的就是这点余裕,不过,这并非盯着蚊子腿猛干,而是在流通环节打造流通的渠道或者说平台,从而挣一笔‘通道费’。
白小鱼靠在玉楼的胸膛上,用手扒拉着他下巴上的胡子,低声问道。
“相公,那要是小鱼找不到机会呢?要是你没来呢?”
紧了紧胳膊,玉楼用下巴抵住小鱼的脸颊,道。
“什么话,我不是来了吗?”
然而,这姑娘就和犯了犟似得,又问道。
“那你要是不来,我该怎么办?”
玉楼微微一默,叹了口气。
“总要走下去,求道的路不可能永远是坦途,风险和机遇有时候并不共存,哈,就是说,只有风险没有机遇。
命运的不公在于,其往往不会眷顾任何一个渴望被它眷顾的人,即便那些人的渴望是如此的迫切。
如果我没来,你也会走过难关,只是,会走的难很多,但总会走出去的,我相信你。”
白小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大英雄。
少女的眼睛如同星空,没有被污染的星空,玉楼心思再如何细密,一时间也有些看不懂。
绵绵的爱意?
隐晦的渴望?
自怜的庆幸?
小鱼有种特殊的气质,似乎走到哪里,都会和哪里的人格格不入,像是个踽踽独行的世外佳人。
玉楼看不懂她。
“哈哈,你看,小龟真的冲出去了。”
白小鱼指着爬到别院庭中的小石龟,兴奋的道。
玉楼释怀的笑了,果然,世故的人看不懂纯粹的天真。
两人默默地看着那小石龟爬啊爬,爬啊爬,爬到了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忽然,小鱼抬头问道。
“相公,我们也能逃出这牢笼吗?”
“哪里有牢笼?”王玉楼不解,他不懂白小鱼为什么忽然如此认真。
或者说,他从未真正懂过这个看似天真的姑娘。
“这里、那里,还有”
白小鱼伸手,先是指了指地,后是指了指天,最后指向了滴水天也就是仙尊府所在。
好家伙,给玉楼吓得赶忙捂住了她的嘴。
“滴水洞挺好的,小鱼,你不知道,妙峰山的弟子才是真的在坐牢。
根本没时间修行,稍微有点修为就要上前线,相比之下,洞天内修行虽然规矩多些,但安全啊!”
面对玉楼的谆谆教诲,白小鱼问道。
“那你和吴前辈为何还那么想挣脱?”
玉楼愣住了,他想了很多理由,最后选择坦诚相告。
“可能.我们确实想逃吧,只是这种态度不敢在外人面前表露。
我和吴师兄交往了两年,算是密友了,才敢单独,嗯,你不是外人,才敢在今天妄言几句。”
两人接着聊了几句,白小鱼就乖巧的离开了。
玉楼需要修行,他修为无法再进,但炼体也需要耗费精力。
只是,走到别院的门口时,白小鱼看到小石龟正努力的往下爬。
她用灵气把小石龟摄到了手中。
“小龟,别跑了,跟在我和相公身边,有什么不好的吗?”
小龟把四肢和头尾缩进壳中,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骂着。
十六日后,滴水洞天,洞天出入口外。
一道绿色的流光由远及近,绿芒璀璨,速度极快,看守洞天的几位修士纷纷飞身相迎。
其中修为最高的那个,更是把警戒令符攥在了手心,如果来者不善,他可以及时支援。
虽然红灯照地界内不会有多少人惹滴水洞,但这些年,天蛇宗和红灯照两大势力的摩擦愈演愈烈,宗中的长老已经叮嘱了他们很多次——必须时刻警惕,把一级战备当做习惯。
“小道友无须担心,吾乃安北国王氏,王荣江。
族中弟子将于洞天内成婚,故而才会到此。”
随着声音的传来,那遁光也渐渐停下,原来,此人竟是乘着棵葱郁的大树而飞。
王显茂骑果核,王荣江骑大树,后者属于看起来炫酷,但除了大一无是处。
不过,对于看门的修士而言,大就是好,大就是厉害,他们简单问了几句,就把王荣江放了进去。
筑基修士都要遵守仙盟的规矩,滴水洞不限制外来筑基的拜访,更别说王荣江还有族中晚辈在洞天内成婚了,自然没有拦着不让进的道理。
收起葱郁的大树灵器,王荣江踩着把铁扇,抖出一副道骨仙风的模样,飞进了洞天中。
给王玉楼站台,必须拿出派头来。
在筑基同道间,王荣江修为上没优势,但其他方面就不同了。
要知道,他可是王氏第一帅,从小帅到大。
王荣江入了洞天,几名看门的修士谈论了起来。
“安北国王氏?你们听说过吗?”
“不知道”
“安北国,有这个国吗?”
嗯,只能说,王氏还需要好好练。
然而,两个时辰后,又是一道遁光飞来。
这次更不一般,刚刚的绿色遁光是璀璨,新来的这道金色遁光是幽暗。
其距离滴水洞天十几里时,看门的几人就感到天地莫名的暗了下来。
等其渐渐接近,幽暗感更盛,到最后,遁光逸散的幽暗气息竟把此间的天地从白日变为了傍晚。
几位看门小哥吓得魂都快没了——您这么狂的吗?
其实,这只是景怡老祖炼化洞天的后遗症,其现在对逸散灵韵的控制力差了太多太多。
曾经,玉楼第一次在清溪坊见到她时,景怡老祖看起来就和平凡的凡人女子差不多,除了眼中有种摄人的锐意外,完全没有一丝逸散的灵韵。
现在,她看似气势厉害了许多,但不是什么好事,属于资深筑基间露怯的行为。
当然,考虑到王景怡一剑一个蒋豹变的水平,漏不漏怯的,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我是来访友的,你们曲掌门在吗?”
王景怡停下了遁光,整个人蒙着一层阴影,站在飞剑上,就像天空中多了块小小的阴影。
“前辈,敢问”
“算了,我给他传音吧。”
王景怡拿出一把灵器飞剑,就打算给袁四的二舅曲云间,发上一封 “不不不,不用麻烦,只是我们职责在此,需要记录每一个出入洞天者的身份”
“红灯照王景怡,王氏嫡子将于滴水洞天中成婚,故而来此,嗯,顺道访友。”
曲云间:景怡道友,你什么意思?合着我堂堂滴水洞掌门,在你眼里就是个顺道?
王景怡进了洞天,看门的几位小修士瑟瑟发抖的又围在了一起。
“哥几个,这王氏不一般.”
“废话,两位筑基了,能来两位,说明王氏的筑基肯定不止两位。”
“起码四位吧?”
“嘶袁家算上联姻的筑基,总共有八位,就已经是宗内第一大筑基家族了,这王氏如果在宗内,岂不是比浊家还要风光?”
他们其实猜错了,王氏现在是五位筑基。
王显茂,王荣江,两位嫡脉筑基,其中一位是神通在身的资深筑基,另一位未来也定能有神通在身。
王景怡,半个嫡脉,正在着手冲击紫府。
铁擒鹤,以及另一位新招揽的外姓筑基客卿,这两位属于加盟的合伙人。
当然,五位不是极限。
莽象祖师派发恩情时,王氏是全力承接的。
现在,则属于转型期的筑基大爆发阶段。
未来,王荣远、王荣文都有极大概率能成为筑基,王荣升也会有机会,其他王家子弟也一样。
早前王显茂多方面的着手开始扩张王氏的财源,其中包括在清溪坊新开一家百宝阁等,就是为了应对筑基井喷的局面。
河湾渔港,黄金台下,秦楚然的宅邸中。
在侍女的帮助下,小秦穿上了王玉楼给她定制的法衣。
大红,以八品朱血石粉做染料而制成的大红。
河湾渔村紧邻大红溪,而大红溪之所以叫大红溪,是因为其上游有座朱血石矿,每年可开采一次。
作为下游的地头蛇,王玉楼一年收上一块两块的朱血石,不过分吧?
小秦的法衣的品质为中品法器级,除了染料用了朱血石粉,材质上采用的是水烛灵丝。
水烛灵丝以灵草水烛炼制而成,主为水性,兼有木性,算是九品灵物中极好的存在。
单单从材料水平上,这件法衣其实有制成上品法器的潜力,但怎么说呢,不是所有炼器师都和玉楼似得。
玉楼有玉如意,哪怕如意金光不是满格,稍微用上三分之一,乃至四分之一,炼炸了的可能都会大大降低。
法衣师作为炼器师中最挣钱的细分方向,其需要在灵丝、灵线制成的布匹上炼制禁制,难度极大。
因而,在制作法衣的过程中,他们往往会视材料的不同,给出更大的错误冗余度,以求不失误。
反正正常修士又不穿着法衣去斗法,纯纯是社交场上的名片而已,品级如何不重要,只要穿起来够漂亮,够舒适即可。
“然姐姐,你真美”秦楚然的侍女都看呆了。
虽无凤冠霞披,但秦楚然本就丽质天成,如今穿上了定制的大红法衣,更是美的夺目。
如果说周映曦的美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与高雅,那林樱的美就是风姿卓越与神采飞扬并存,其中,周映曦更沉静而内敛,林樱则显得张扬与热情。
面对周映曦这类的姑娘,你会有种最好和她好好说话的紧张感,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不接地气。
所以哪怕映曦道友都含蓄的对玉楼表白了,玉楼也没有任何表态。
而面对林樱,你不用说话,她就会用眼睛开始与你沟通,热情似火但又不是火,而是危险。
这类聪明的姑娘,如果心思稍稍坏一些,就能骗的大把男人欲仙欲死。
因而,玉楼每次和林师姐交流,心中都提着些谨慎。
白小鱼则就特殊了,她给与楼的感觉是出水的芙蓉、明秀的花月,像是还没长大般,留着很多很多的天真。
但仔细观察,天真又似乎只是她的保护色,那层天真下,藏着颗玉楼看不懂的心。
是啊,能在崔定一老贼的逼迫下,保护好自己,她又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天真。
可最反差的还得是秦楚然。
小秦啊小秦,首先,她肯定是个好姑娘。
这几年,她帮了玉楼的大忙,一直以来尽心尽力,做事很认真细致。
可以说,玉楼能在河湾渔村有今天的局面,十成的功劳里,小秦能拿到半成——这真的很高了,要考虑到其实力与地位的特殊性。
然而吧,还是这个小秦。
论门第,她不如周映曦远甚——快蹬腿的紫府也是紫府,缚蛟真人还没彻底嗝屁呢,大修不出的情况下,缚蛟真人在将死未死的阶段处于事实上的无敌状态!
论聪明,她不如林樱远甚——林樱嬉闹怒骂间轻松一喷二,回头又能和纪远王玉楼一起喝酒品茶,从修行到与同道往来,都处理的极好。
论可爱,她不如白小鱼远甚——这里的可爱不是说长得可爱,而是白小鱼太能激发玉楼的保护欲了,玉楼本来还以为自己道心坚定,但前段时间被小鱼的投怀送抱搞得心神摇曳。
最后,论美貌.算了,给小秦留点面子。
“美?哈,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吧。”秦楚然有些自嘲地说道。
小侍女顿时不敢说话了。
在玉楼面前,小秦是乖巧的小秦,但不在玉楼面前,小秦在河湾渔港,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你问张学武?
暂时平级——老张是玉楼的下属,小秦是玉楼的侍妾,其实小秦还高些。
但凡小秦能有练气修为,老张都要喊她一声秦姐!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秦楚然痴痴的笑了笑。
从小没有父母,长大独自修行,如今,岁月流转下,竟是要嫁作他人妇。
有点快,但想想也不快,跟着王前辈近三年,换来一个准道侣的身份,很值。
可她还是心有不甘,她的资质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