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就走,迟则生变,其实,那大妖还在不在原来的位置还尚未可知。”
景怡老祖带着忐忑的吴谨言找石祖去了,余下的两位长辈倒是和玉楼又聊了许久。
玉楼离家三年,对族中的情况很是关心,王荣江自然知无不言。
另一边,洞天出入口的看门修士们换了班,各回了各家。
他们第一时间,就把今天遇到王氏两位筑基来访的消息,汇报给了族中长辈。
是的,看门修士都是滴水洞内筑基家族的子弟。
道理也不复杂,滴水洞的封闭型镰刀系统下,把守洞天内外出入口的岗位,自然是油水极高的。
这些看门修士中,恰好有位就是林樱的二叔,林家人。
他在林家老祖林亨泰于滴水天外的府邸中,将王氏两位筑基来访的事情汇报给了林亨泰。
汇报的理由很简单,王景怡那种筑基,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其实力必是强大无比。
而王景怡和王荣江先后入洞天,只为参加族中子弟的婚事,则说明,那个看起来就很强的修仙家族安北国王家,正在大力支持某位族人在滴水洞内发展。
如此,对于滴水洞内的诸多派系而言,王氏这种正在加注的外来户,就属于可以拉拢的臂助。
未来,随着王氏在滴水洞内站稳脚跟,拉拢的价值还会进一步提高。
出身修仙家族,还修到练气,并被派到洞天出入口这类肥缺位置上的,没多少沙比纨绔,他们自然能看到这层可能性。
“好,我知道了,可惜”
听完了林老二的汇报,林亨泰神情古怪的摇了摇头。
安倍国王氏有个年轻男修在洞天内修行这事,他其实早就知道,当初林樱同纪远、王玉楼战铁鼍龙。
可纪远却放走了铁鼍龙,后续就是林樱向林亨泰反应,王玉楼向浊池反应。
以此事为起点,滴水洞内的众多筑基开始了暗中的斗法,最后便是袁四血洒碧水宫前,袁家开始反攻倒算。
对于王玉楼,滴水洞内的有心人都是知道的,只是没人能想到,王氏对这位弟子竟如此重视。
如果早知今日,其实林樱正好可以入王氏啊。
林樱修的是木法,王氏也是修木法,林樱入了王氏不仅不会受委屈,反而会是某种增益。
不过,千金难买早知道,既然事已至此,人家王玉楼马上就到大婚之日,林亨泰也就不再想了。
浊家,浊池和浊阴生正在对谈。
“所以,你是说,这王玉楼本就受王氏族长的偏爱?”
浊阴生年过三百,身材如浊池般,也不太高,但却是位神通在身的资深筑基。
正因如此,他才能带着浊家和袁氏打擂台。
他身着不知名羽毛制成的法衣,看起来就像个原始部落里跳大神的祭祀似得,但那法衣上竟有灵韵流转——这玩意儿是件灵器!
修士的法衣往往是身家的体现,这玩意儿只求好看,不太注重好用。
但浊阴生的羽毛法衣,竟可以达到灵器级,如此情况下,它看起来抽吧点也就不是大问题了。
“对,当初他暗中给了我一座灵木制成的府邸,借我之手送给王玉楼,给的理由是怕王玉楼太过恃宠而骄,所以才让我这外人送。
但恃宠而骄什么的,我看不过是理由,现在想想,王显茂的这般行为,其实是他心思乱了的体现。
王显茂极其看中王玉楼,如今,更是有两位王氏筑基为其婚事而来。
老祖,我看,咱们浊家可以拉拢一下这小子,未来,他大概率有机会筑基。”
浊池给出了分析,给出了方案。
然而.浊阴生那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浊池,在老祖的注视下,浊池紧张的抿了抿唇。
“你只看到了这些?”浊家老祖的嗓音很粗粝,在空旷的房间内,甚至激起了隐隐的回声。
面对老祖失望的眼神,浊池心中的压力更大了。
“算了,明天你去一趟,给那小子封上一份贺仪,记住,要在袁家之后送。
无论袁家送多少,我们都多送一点!”
浊池领命退下,浊音生则是脱下了那羽毛制成的法衣,法衣下的身体,已经流脓溃烂到不成样子。
他一边用刀刮着新生的腐肉,一边暗自叹息。
同样是筑基修士,同样是家族出身,但人和人的差距太大了。
浊阴生相信袁道深、曲云间肯定和自己想到了一起,可浊池愣是看不明白。
驽钝的庸才,又怎能在群狼的环伺中保全家族呢?
可踏上了这条路,没人可以轻易的抽身离开。
你想走,别人却想刮干净你的肉,哪怕是腐肉。
甚至连你的骨头都要抽出来,当做灵材使用!
浊阴生将自己身子上刮下的腐肉塞进口中,忍着恶臭咽入腹内。
再难,也要走下去。
不仅仅是为自己,也是为浊家!
明天就要成婚了,但和紧张踟蹰的秦楚然不同,白小鱼没有丝毫将要嫁为人妻的紧张感。
脚步情况的登上御妖台,白小鱼那身雪绒草制成的法衣在她的带动下,显得衣袂飘飘,有种轻灵与逍遥的美。
明明还没有练气,可在纯净内心的作用下,小鱼却早已有了某种独特的气度。
入了玉楼的府邸,小鱼先是弹了弹鹤老三那锃光瓦亮的红顶,把这只打瞌睡的懒鸟叫醒,而后笑着跑开。
她跑,鹤老三追,她停下,鹤老三也停下。
原来这鸟也知道自己不能啄狠了白小鱼,刚刚的追逐只是装样子。
小鱼眼珠一转,瞬间动了起来,这次她反而成为了追逐一方,追着鹤老三满院子的跑。
鹤老三也是蠢,可能因为刚睡醒,竟忘了自己会飞,跑了两圈后,才一蹦一跳的飞到了空中。
看着地上指着自己笑的白衣女修,鹤老三恶向胆边生,飞到了白小鱼头顶。
它调整了一下弹道,正要用力时,被王显周一枚石子打中了臀部,直接掉了下来。
“哈哈哈哈,笨鸟!”
看着用翅膀揉臀部,同时嘎嘎惨叫的鹤老三,白小鱼笑的那叫一个乐不可支。
“好了,小鱼,别和它较劲了,你是来找玉楼的吗?”
“是的,老祖”白小鱼乖巧的同躺在躺椅上打盹的王显周见礼。
“哈哈,去吧,他总是在静室,你知道的,去吧。”
显周老祖看着白小鱼的背影,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姑娘身上有种灵气。
不是修行的灵气,而是那种特殊的气质,哪怕显周老祖见了,也不得不叹服王玉楼运气好。
其实,玉楼不觉得自己是运气好,他认为自己有今天全靠努力。
家族的偏爱是很多,平台的助力也很大,但真正帮他走到今天的,玉楼始终认为是自己。
所以,哪怕明天都要办纳妾礼了,玉楼依然在抓紧时间修行。
小鱼一进静室,就看到玉楼浑身赤裸的坐在浴缸中泡药浴,那药由大生血草、妖兽血肉精华、红灵参为主材配置而成,加入了很多不同的其他辅材,其中甚至有金石之材。
大生血草、妖兽血肉精华、红灵参是三红生髓膏的材料,王氏本就掌握这种炼体药方,王显周更是根据玉楼的灵根与身体特性做了不少改进。
最后的效果,就是现在这样。
玉楼满头大汗的盘坐于浴缸中,那辟火木制成的浴缸下,则是熊熊的红灯火。
王荣江也满头大汗,不过他满头大汗是因为,要操纵红灯火给玉楼加温。
这种活,以前都是显周老祖干的,但现在小牛马王荣江来了,老祖自然可以轻省一次。
用了两份半筑基资粮才筑基成功,王荣江欠族中得太多了。
他现在也明白了自己的资质,应该是和紫府没什么关系,因而,他未来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慢慢给族中回报——两份半呢。
“小鱼,你先在外面等等!”玉楼咬着牙开口道。
灵火是用来斗法、炼器、炼丹,现在被用来炼人,自然不会好受。
但灵火激发下,三红锻体汤的药效可以更好的被他吸收,相比之下,这种痛苦又没那么煎熬了。
王显周本来还想在玉楼锻体的过程中给他喂止痛灵丹,当然,这种灵丹就不用像溯脉止痛灵丹那样高配了,价格相对也低了许多。
不过,在玉楼几次表示拒绝后,显周老祖终于放下了丹炉,虽然只是暂时的。
被相公赶出了门,小鱼撇了撇嘴,找起了小石龟。
这石龟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被几位来客吓到了,居然给自己挖了个洞,钻进了院子角落的地下,躲了起来。
但在小鱼的追捕下,它的这点隐藏根本就是掩耳盗铃,被提着尾巴薅起来的小石龟发出了呼噜声似得叫声。
“躲起来有什么用,以后我也是你的半个主人了,再躲我就揍你。”
正在白小鱼和小石龟互动时,前去寻找石祖所在的王景怡独自返回了河湾渔港,她路过蹲在角落的小鱼身边时,注意到了小鱼手上的小石龟。
“你就是白小鱼?”
“是,老祖。”
“水土灵根?”
“对。”
王景怡的气势不太逼人,但她现在刚刚掌握无相天地神通没多久,神通外显的厉害,因而看起来就格外可怕。
在老祖‘和颜悦色’的询问下,白小鱼的小脸都被吓的僵硬起来了。
王景怡知道这孩子怕自己,就没有多问。
“给,这件刚玉剑佩你收着,这是我很早以前用的法器,嗯,虽然只有十层禁制,但也算好用。”
小鱼收下玉佩,但景怡老祖没走,而是道。
“把你手上的那只小龟给我。”
白小鱼伸出双手,双手上,则是那只瑟瑟发抖的杂妖境初阶小石龟。
它是有灵智的,面对可怕大魔王一般的景怡老祖,自然怕的厉害。
“我取它两滴血即可好了。”
景怡老祖收起两滴小龟的血,对白小鱼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小龟龟不用怕,老祖还是很好的。”
把玩着手里的刚玉剑佩,白小鱼心情很好。
在她看来,这不仅仅是一件中品法器,更是相公族中长辈对她的认可。
小石龟:你了不起,你清高。
她取了我的血,但送你一件法器,你还好意思跟我说她人好?
王景怡取小石龟之血,是为了找石祖。
几人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石祖曾经停留的那处洲心小湖中,早已没了它的踪迹。
带着吴谨言过去的王景怡结结实实的扑了个空,连片龟壳都没发现。
这位大妖似乎在王显周敲诈后,就彻底远遁,不知藏到了哪里。
可能正是因为这份谨慎,它才能一步步修成大妖。
王景怡以小石龟之血催动法门,试图寻找石祖的踪迹,但两滴血耗尽后,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她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洞天是不大,方圆也就两千里,但方圆两千里也确实很大,想找到一只有意躲藏的大妖,还是极难的。
深夜,静室内,王玉楼还在修行,不过是在溯脉。
王景怡亲自给他护法,在老祖的看顾下,玉楼溯脉进行的很顺利。
等蚕灵丹的效果渐渐消失,玉楼动了动眼睛,长长的舒了口气。
黑色的无相天地展开,老祖和玉楼终于可以单独聊聊了。
“你写密信给显茂,显茂再以密信给我,让我来此,是心中有些担忧?”
玉楼此次成婚,王荣江是被显周老祖召唤来的,王景怡则是玉楼主动联系族长,借成婚的名义请来的。
“老祖,滴水洞天很不对,我在此修行三年,发现了多处诡异之事!”
玉楼的第一句话就让景怡老祖的心神巨震,滴水洞天很不对?
“什么诡异之事?”她轻声问道。
看着面前那眉眼带笑的仙尊法相,玉楼幽幽开口。
“根据我和多位同门的交流,发现滴水洞的三位紫府,从未出现于人前过。
红灯照的紫府大修虽然都会长期在洞天闭关,但总会偶尔出来一下。
可根据我接触到的消息,滴水洞天的紫府大修从未离开过滴水天,哪怕有再大的事情,也只让门下的弟子与宗门中的筑基修士处理。”
王景怡想了想,分析道。
“滴水洞的三位真人中,一位寿元将近,一位本是妖族,这两位不出来都情有可原。
至于第三位,玉楼,你得到的消息可能不是完全的,站在不同的位置上,你看到的东西自然不一样。”
登高而望远,站的不高,自然看不远,玉楼理解老祖的意思。
不过,他发现的问题可不只一个。
“第二个问题,老祖,我怀疑滴水仙尊根本没坐化。”
仙尊没坐化?
王景怡也看向了那眉眼含笑的仙尊法相,心中有些发毛。
“理由?”
“安柠洞天在安宁坐化后就要渐渐崩溃,滴水洞天现在竟然还在扩张。”
洞天在扩张,这点,玉楼是从秀水湖水位的变化中看出的端倪。
“洞天的气候是稳定的,或者说,是被控制的。
秀水湖作为洞天内的最大水体,围绕着洞天中的陆地而存在,站在滴水天上,可以远远的看到秀水湖的尽头是无边的灰色。
气候稳定,的情况下,秀水湖的水位不该降低才对。
然而,三年间,秀水湖的水位下降了半尺。
如果这还不够,那玉楼还有作证,有多位河湾渔港的老引气都表示,如今的秀水湖比他们少时见到的往后缩了很多。”
看着一脸认真的玉楼,王景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滴水仙尊是为梧南抵御妖神而死,这一点,十宗和仙盟都是认可的,天下间的修士也都知道。
玉楼,你是不是想多了?”
景怡老祖考虑的是,无论仙尊是死是活,都不影响王玉楼。
“如果你担心滴水洞天内修行不安全,那就等溯脉癸水气修的差不多后,直接转到红灯照,在红灯照继续做内门弟子。
甚至,我可以直接把你推荐给旦日真人或师尊,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