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楼,你想清楚,什么把柄、威胁,都从未存在过,明白吗?”
玉楼这才明白,这老东西刚刚是怕他暗中记录两人的对话,才用他的灵机无限神通外加神识探查。
“明白,袁长老深明大义,那咱们就上报仙盟,好好查查剩下的那四条铁鼍龙,争取肃清妖患!”
你说得对,但你的出价我不认。
至于你的借口,咱们可以上仙盟论一论。
您袁道深袁长老已经深明大义了,还会怕仙盟的调查?
当初,祖孙俩议出的三重解决方案中,最好是在滴水洞内解决,差一点的是在仙盟解决。
这两个,都是王氏可以接受的,真到请真人辨忠奸、红灯照内解决的地步,王氏可能就会失去对事情的控制力。
老袁的眼睛能吃人,他怒道。
“你们不就是吃了点亏么,那些鼍龙我养了一百多年,一日之间大半丧于你们手中,我才是吃亏最多的那个!”
真尼玛该死啊,老袁,你真该死啊!
袁道深就是明明白白的欺负王玉楼不敢当面和他撕破脸,就拿如此混账的话搪塞、欺压王玉楼。
“长老,宗门的奖励,是我作为碧水宫弟子抵御妖兽有功应得的。
至于其他,才是我们真正要谈的。”
老袁爆了,王玉楼也硬气了起来。
你极限施压,但我继续打我的!
今天,从突然召唤开始,袁道深就不断地耍手段。
单单玉楼进门的过程,袁道深就一边藏在暗处装神秘,一边拿什么仙尊、真人敲打。
后来,又是装亲近,又是慷宗门之慨,连安排几个碧水宫弟子的位置都磨磨蹭蹭的。
现在又拿混账至极的话欺压王玉楼。
可以说,欺人太甚也不过如此。
玉楼一退再退,已经没了退的空间了。
再退,再忍,他无颜面对显周老祖!
“谈?你真以为拿着我的把柄?”
袁道深怒极反笑,依然那么硬,根本不被玉楼的态度所限制。
“长老,那就等仙盟出结果吧,玉楼告辞。”
你不想在滴水洞内体面,咱们就上仙盟,看看你还怎么继续狂!
王玉楼说完就走,两步并作一步,出了大殿,直接快步下了石阶,竟是没有一点犹豫的样子。
出了小院,玉楼有些慌了,姓袁的实在老奸巨猾,他是一点都不怕。
难道,袁家在仙盟也有很厉害的盟友?
不对,他袁家有盟友,我们王氏也有盟友,实在不行我就投浊家,怕什么?
想到这里,玉楼的思路渐渐清晰。
无非是一场风波起,自己站在风暴中心而已。
他已经渐渐成长到王氏无法完全庇护的地步了,这些风波,早晚都要经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出了袁府,玉楼驾着飞舟直下滴水天,速度还不慢。
就在这时,老东西终于绷不住了。
‘回来!我们俩再谈谈!’
谈你马,你不是说根本不存在把柄吗?
你不是很能装,很能稳坐钓鱼台吗?
你不是张口仙尊,闭口真人吗?
你可以和九胜真人好好谈谈,自己怎么就拉了这么一坨大的!
面对袁道深的传音,王玉楼表情不变,选择加速。
袁道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反而心思深沉的厉害,即便玉楼和他妥协,终究也只会结仇。
从老袁派铁鼍龙试图废掉王玉楼在滴水洞的发展空间时,两方的矛盾就已经激化的厉害了,虽然玉楼和老祖都没想明白老袁为何如此做。
老祖和玉楼都是坚韧之人,自然会努力尝试寻找一个斗而不破的平衡,但老袁这人实在可怕,玉楼怕被他暗中惦记。
这个可能性一点都不低,他先对玉楼出手,本就是记恨的表现,玉楼杀了他六条鼍龙,这种记恨只会更大、更强。
因而,玉楼没有犹豫——既然横竖都会结仇,不如就撕破脸!
很快,袁道深就一脸阴沉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老袁凌空而立,大手一挥,便拿向王玉楼。
王玉楼直接拿出景怡老祖赐的剑符,对着老袁就是一斩。
这一斩,灵石结算时,起码能多拿两万!
灰色的无相剑刃从袁道深身侧闪过,吓得老袁寒毛直竖,但不只是因为王景怡的剑。
他现在无比的后悔,后悔自己刚才太欺负孩子了。
王玉楼这种小年轻,可不就容易热血上头嘛!
“袁道深长老,你是要杀人灭口吗?”
王玉楼站在飞舟上,催动法力高声问道。
他为什么敢如此出手?
因为,王玉楼已经有了决心,便是真掀起风暴,他也敢进去闯一闯!
袁道深实在欺人太甚,且这人的心思可怕至极,和他对立,已经成为了必然结果。
既然如此,就必须闹大点,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宗门内的利益争夺长期存在,王玉楼和袁家对上后,会有很多天然盟友。
斗争激烈下的矛盾公开化,能让斗争双方陷入被动。
但王玉楼在滴水洞内根基浅的厉害,他再被动,损失的也少。
而袁氏就不一样了,别忘了,浊家一直虎视眈眈。
可以说,玉楼这么一闹,给自己闹出了捅蘸价值。
玉楼的声音是加持了法力的,直接传遍了滴水天。
林孟尧是第一个意识到出事了的人,他飞身出了林府,便远远望见王玉楼和袁道深相对而立,顿时意识到麻烦大了。
麻烦大了,刚刚定下联姻,王玉楼就惹上如此麻烦,林家究竟要不要继续联姻?
如果悔婚,又会惹王玉楼记恨.
麻烦当然大了,但不止是林孟尧的,也是袁道深的。
浊阴生、曲云间、林孟尧玉楼的一嗓子,喊来了滴水天上的几十名筑基。
“袁道深,你想干什么,玉楼,你说他想杀你灭口?”
穿着羽毛法衣的浊阴生,是瞬间出现在玉楼面前的,王玉楼甚至没看到他如何过来。
然而,来了后的第一时间,这位浊家的大爹,就给玉楼撑起了腰杆子。
别怕,在滴水洞,他袁道深还狂不起来!
“我没有杀人灭口的意思,浊阴生,你少搅局!
王玉楼,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面对王玉楼的公开发难,袁道深竟完全没有怕的意思,语气还带着些淡然。
这个人是真能装,玉楼确定,自己哪怕想委屈求全,也会和袁道深结仇。
所以,刚刚他选择矛盾公开化的行为是没错的。
老袁这样的滴水洞地头蛇,与其日日夜夜担心他暗中下绊子,不如把矛盾摆在明面斗!
说到底,玉楼现在已经练气四层,而且筑基基本不是问题,只要他存在,就必然会冲击既有的利益格局。
王氏的庇护已经相当够呛了,不管玉楼愿意不愿意,他早晚都要直接面对利益争夺带来的风暴。
“袁长老,今日我来参加孟尧长老的寿宴,寿宴结束后,你忽然召我入袁府相谈。
你说”
王玉楼说话速度不快,他在等袁道深打断。
“够了!我适才只是想要与你说说赏赐的事情,你却对我施展剑符。
意图杀害宗门长老,王玉楼,这可是祸乱宗门的大不敬之罪,你可知道?”
知道你马!
王玉楼冷笑一声,正要反驳,已经有人替他开口了。
“老袁,你这几百年活到狗身上了吗,你的修为是修到狗身上了吗?
别说是王玉楼这样的小练气用剑符了,就是王景怡当面,也不一定能一剑杀了你。
还意图杀害宗门长老,笑话!扣帽子,我也会!
你今天在我面前说话的声音太大,听得我脑袋发晕、腿脚发软,是不是我就能说你也想要谋害同门?”
阴生长老啊,不说了,我和浊家果然有缘分,是过去我把你们想的太坏了!
玉楼实在没想到,浊阴生长老是如此妙人。
“好了,不要吵了,玉楼,你受委屈的事情,我也知道,但宗中赐你了一枚水属筑基丹,也算弥补。
还有,算上三宫弟子,宗门有上万人,吵吵闹闹很正常,道深长老性子急,你别往心里去。”
曲云间是在转圜吗?
不是,他也是在欺负王玉楼!
可以说,袁道深和曲云间这类资深筑基,平时的态度都是假的,此刻的纯坏才是真的。
先是袁道深不断极限施压,逼得玉楼只能直接和他矛盾公开化,以求自保。
后是曲云间看似帮忙,实则祸心满满。
修行修行,想清净修行,难难难。
“掌门师叔,玉楼不要什么水属筑基丹,宗中的赏赐,玉楼也不需要。
作为镇守修士,作为滴水洞的一员,领了宗门任务,守护一方平安,是玉楼该做的。
赏赐,还是给那些更需要的同门吧!”
掌门,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就是故意当着这么多筑基面前,继续慷宗门之慨,给我招仇恨吗?
我王玉楼差的是那颗筑基丹?
不,我差的是维持修行速度的资粮!
五万枚灵石?
不够!
宗门的赏赐我不要了,咱们上仙盟,把问题唠清楚!
仙盟唠不清楚,就上红灯照谈,谈出个水落石出!
大不了我就陪浊家废了袁氏,到那时我拿到的,又岂止五万灵石!
直面风暴危险吗?
危险!
但直面风暴,只要挺过去了,收获也是极大的。
“好,就当如此,守护一方平安,好啊,玉楼,你果然是最合适樱樱的好郎君!”
林孟尧的纠结,在玉楼一眼盯真,勘破曲云间的祸心后就消失了。
他很清楚,王玉楼和袁道深的矛盾也就是那个原因。
现在王玉楼选择把自己和袁家矛盾公开化,看似莽撞,但未尝不是个好选择。
总要选边站的,晚选不如早选。
早点选,早点步入领导序列,长期看是好事。
斗呗,滴水洞内斗了多少年了。
至少从年龄上看,老袁必输无疑——除非他敢上手段宰了王玉楼。
林孟尧一边说,一边闪身到了玉楼的身前,和浊阴生站到了一起。
这时候,众筑基才知道,王玉楼的联姻已经定下了,竟是林家的林樱。
阴生长老对林孟尧点了点头,温声对玉楼道。
“玉楼,你有这份心,我很欣慰,长老们也都很欣慰。
不过倒也无需推辞,有功就该得赏。
量功施赏,是宗门的法度,不是袁家的法度。
宗门是所有弟子的宗门,不是袁家的祠堂,不是某些人一言而决的地方!
就是在某些为老不尊的东西那里受了委屈,你也不用怕,总有说理的地方,我看仙盟就不错。
实在不行,还有红灯照给你撑腰,给每一个忠于任事的弟子撑腰!”
说着,浊阴生一脸嘲讽的看向袁道深,没有说出口的意思不言自明。
老袁,你完了 道深长老气的脸都红了,浊阴生看似是和王玉楼说话,但其实是指着他的鼻子在骂。
‘王玉楼,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就没想过自己任性行为的后果吗?’
此刻的袁道深,在玉楼的突然发难下,竟有了几分满是怨气的小媳妇的感觉。
然而.
“道深长老,不用和我传音,有什么话,您可以摆在明面上说。
莽象祖师教导我王氏英华老祖时,曾说过‘一个修仙者,想要得到道友们的认可,就要做正派人,说正派话,蝇营狗苟的事情,要少做。’
英华老祖深以为然,便把此话记录在了王氏的家训中,玉楼从小受此影响,不太喜欢传音沟通。”
在宗门法度的保护下,拽起袁道深的脸,王玉楼提起胳膊反复抽。
可以说,这一巴掌,虽是狠狠抽在袁道深脸上,却爽在在场的诸多长老心中。
太爽了啊!
玉楼,好样的,真精神,太棒了,不愧是安北国王氏子,不愧是莽象一脉,太棒了!
“哈哈哈哈,玉楼,你哈哈哈哈,玉楼,你咳!咳!咳!”
浊阴生实在太开心了,他多少年都没这么爽了。
指着王玉楼,他想说些什么,但因为太过开心,竟咳嗽的厉害,一时间什么都没说出来。
“王玉楼,咱们走着瞧!”
袁道深撂下一句狠话,就想走。
“有些人啊,活了几百岁,成了筑基,修了神通,到头来还和练气弟子计较。
要我说,这样的人,就不配做我滴水洞的长老!”
林孟尧见袁道深想跑,当即拦到了他身前,一边嘲讽一边拦。
跑什么跑,事情还没说明白呢。
“道深长老别急着走,你说王玉楼要杀害长老,大逆不道,玉楼说你要杀他灭口,咱们要把误会解开,急着走算什么,落荒而逃吗”
面对修为远远比自己强的袁道深,林孟尧一点都不怕——不过是宗门内斗的日常而已。
以往还有打起来的时候呢,这才哪到哪。
内斗,远远比对外斗更激烈,尤其滴水洞还是二元真人制,两派一派一位真人,谁也不怕谁。
你袁家这些年狂点,随便你狂,早晚会衰落的。
到那时,又是我们压你一头。
“好了,诸位师弟,莽象祖师的话,咱们要记在心中。
‘做正派人,说正派话,蝇营狗苟的事情,要少做’。
真好,真好啊!
道深,你也不用急着跑,咱们去滴水天大殿,在仙尊面前论个明明白白。
碧水宫弟子王玉楼以练气四层修为,意图杀害滴水洞的第一筑基,这可是大案、要案。
不搞清楚,怎能服众,诸位师弟,你们意下如何,哈哈哈哈咳!咳!咳!我不行了,咳!咳!咳!”
见浊阴生带着众长老一起笑,一旁的玉楼绷的很艰难。
实在是袁道深扣的帽子太可笑、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