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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这位年轻的大修士,心还硬不到冰冷的境地(1.15W)

大修士。

    如莽象、烛照、青蕊等叱咤风云的大修士垄断了仙盟范围内的一切高级资源——六品以上灵物不得交易。

    天地间最好的资源都在大修士手中,跟着这些人混,总归比单打独斗好太多。

    ‘显周,带着玉楼和画山去找黄秋生,让他给你们安排到第一排,我已经和他提过了。’

    接到王景怡的传音后,王显周不敢耽搁,赶忙寻找起了红灯照掌门的踪迹。

    很快,玉楼便坐在了练气弟子观礼区的前排,具体来讲,高台左前方后半部分的第一位。

    景怡老祖确实长袖善舞,居然能给三人安排这么好的位置。

    高台肯定是祖师的尊位,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石榻,祖师不需要任何外物来彰显自己的地位。

    高台前,正中间是过道。

    两侧最前方则各有十张玉榻玉桌,互相间距离很远,这是给来观礼的紫府大修准备的。

    因为不确定能来多少,因而先设了二十张。

    如果来的人多了,再临时加,总不能摆一堆,结果空着一半,那不就显得沙比了嘛,这也是细节。

    紫府玉榻区再往外,则是筑基观礼区,用的是金榻金桌,两侧各摆了四十张,来人多了,再加即可。

    金榻区再往外,则是木榻木桌,练气坐的地方,两侧加起来摆了两百张,同样,也能再加。

    玉楼的位置,便属于此区域的第一排,同时也是最靠近金榻金桌区的。

    莽象祖师自然是能轻易知道来人是谁、属于哪家等等,但能坐在好位置,说不定能让祖师多观察半个刹那,从而记得更深刻些。

    这,就值了!

    说是为了简在帝心,也不合适,因为凡俗的皇帝哪比得上莽象祖师有权势,祖师都马上要有第三位紫府弟子了。

    这么说吧,如果红灯照敢冷落莽象,莽象大可以带着门徒随便改换门庭,到哪都是实打实的实权大修士。

    景怡老祖带着玉楼等人来时,尚为清晨。

    这种大型活动,小牛马是第一时间入场、入座的。

    黄秋生来的比王景怡更早,他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安排观礼修士们落座,从而为大修士们的登场安排好气氛组。

    玉楼在木榻上默默修行了一个时辰,忽然感到显周老祖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

    “看那边,那谁来了。”显周老祖低声道。

    王玉楼顺着老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黄秋生带着周梁卓、周映曦走了过来。

    周梁卓和黄掌门聊得很投入,而映曦道友似乎有些神游物外,只亦步亦趋的跟在家中长辈的后面。

    不知道为什么,周映曦没来由的侧头打量起了大殿内的情况,然后,便是一眼和玉楼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无形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形的碰撞了一下,又无形的消失,两人隔着七八丈的距离点了点头,也没多打招呼。

    玉楼却想到,上次,自己和映曦道友于莲花仙城相遇,如今又见到了,其间相隔甚至不到一个月。

    他继续躲在人群中修行装乖,显周老祖也没再说什么。

    红灯照有那么多大修士,在这里,任何时候都要慎言。

    那些什么都不明白的弟子或许还会暗中勾心斗角,但对于王氏而言,他们甚至没多少勾心斗角的空间。

    在祖师门下,忠于祖师才是唯一的出路。

    因而,一言一行都要谨慎,不能暴露真心。

    王景怡如此,王玉楼也如此,可以说,王氏就是靠着这份谨慎,才能走到今天。

    不谨慎的王氏子,出不了王家山。

    哪怕玉安也很谨慎,当初他还是小毛孩子时,多少有些跳脱,但总归是个识大体的,后来也靠自己在伏龙观站稳了脚步。

    “王玉楼,你怎么来红灯照了?”

    玉楼不找周映曦,周映曦反而主动找起了玉楼。

    见这姑娘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他赶忙起身,道。

    “仙盟给滴水洞去了法诏,临时召五十名滴水洞弟子前往西海,我被宗门分了任务,三月之内要去西海,因而先来红灯照找家中景怡老祖请两张剑符护身。

    没想到竟遇上缚蛟真人嗯,没想到竟遇上拜师仪式,就被景怡老祖带来观礼,也算长长见识。”

    映曦道友,咱们是一起奋斗过的,我要去西海,你们家缚蛟真人也要去西海。

    但我是去前线做耗材,所以需要找景怡老祖请剑符护身。

    而你们家的缚蛟真人是去做仙盟西海执宝真人,是西海前线的仙盟大领导。

    我说的很明白了,懂?

    “滴水洞派你去西海?你不是刚刚成婚么,他们怎如此不近人情?”周映曦难掩惊讶的问道。

    苦笑一声,玉楼身子往前靠了些,传音道。

    ‘滴水洞内有两名真人,内斗的厉害,我被设计了,有人要逼我去西海送死。

    所以,为了活下去,才来红灯照找景怡老祖请剑符!’

    言罢,玉楼便满是期待的注视着周映曦。

    为了活下去,我都用上资深筑基的剑符了,不差那点灵石。

    映曦道友,请开价!

    请务必开价!

    只要开价,都好说!

    ‘原来如此,等老祖上任后,我也要随老祖前往西海,打磨修为。

    至于仙盟法诏的事情,玉楼你有所不知,西海最近战事升级了,所有的宗门都要加派弟子过去。’

    周映曦和王玉楼同龄,但已经练气九层,如今去西海打磨修为,或是为早日筑基。

    王玉楼笃定,周映曦可能是在装傻,不过她作为小辈,不接这种勾兑邀请也正常。

    但映曦道友给的信息却很关键,西海战事升级老袁啊老袁,你真该死啊!

    现在不是骂老袁时候,玉楼想了想,回道。

    ‘战事升级其实也不是坏事,缚蛟真人此时前往西海任执宝真人,同时也拜了祖师为师。

    只要他能在西海立下功劳,以仙盟的资源与秘法,洞天崩塌的事情说不定就会有转机。’

    面对玉楼的劝慰,映曦道友却只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似乎欲言又止。

    玉楼早就注意到,映曦道友那双明媚的桃花眼今日没有旧时明亮,但他又不好多问,因而只能劝到这里。

    两人都满是心事,交谈了几句,周映曦便离开了。

    看着姑娘那婀娜的背影,王玉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转头,高台上的石榻依然空荡荡的,玉楼却想到许多。

    周缚蛟不得不长期在天地间活动,莽象证金丹需要臂助,西海战事忽然升级。

    这对往日旧怨、今日师徒,应该不会有多少师徒之情,不过互相利用罢了。

    半死不活的周缚蛟需要的很多,距离金丹临门一脚的莽象需要的也很多。

    只是,周缚蛟是站在云端的大修士,他拜师莽象,是不是意味着,在他眼中,莽象未来大概率能成为金丹?

    修仙者的地位不同,站的高度不一样,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

    以神秘修士作乱清溪坊为例,当王显茂和牧春泽还摸不清楚情况时,说不定周缚蛟已经感受到了什么,所以才完全没有查的意思。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则是老周就是始作俑者,毕竟,他来的太快了。

    哪怕缚蛟真人属于红灯照唯一一位长期在世间停留的真人,他来的速度也太快了。

    总之,从周缚蛟拜师莽象,玉楼看到了许多,只是没人会为他回答。

    如何成为紫府,需要大修士指路。

    想要看清这修仙界种种迷雾后的真相,要么靠自己慢慢闯、慢慢摸索,要么也找大修士指路。

    可一切都有代价,大修士指路的代价,王玉楼当然付不起。

    提前入场的气氛组们从清晨等到正午,从正午等到下午,一个个都等的烦躁无比,但还必须表现的非常期待,非常愉快。

    这种感受,简直恶心的不能再恶心。

    傍晚时分,今日的第一位紫府终于来了,莽象一脉的旦日真人。

    她开紫府的时间还不长,堪堪千年,因而比较活跃。

    “弟子黄秋生,拜见真人!”

    老黄十步并作一步,冲向旦日,然后直接跪下,因为惯性的作用,膝盖还在地上滑了一小段距离。

    看似谄媚,但是有原因的。

    王景怡坐在门口的迎宾台后,还是莽象一脉的嫡系,旦日刚来就看向王景怡。

    黄秋生也是老东西了,很懂世情,他甚至用滑跪表心意,就是怕自己苦心筹备了仪式,结果功劳被王景怡抢走。

    两个时辰前,就再也没有筑基来,准确来说,是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足足一百三十多人。

    可王景怡愣是在门口干坐了两个时辰。

    换你是黄秋生,你也怕!

    殿中的众弟子见掌门都玩起滑跪了,也赶忙起身见礼,旦日真人摆了摆手,所有人都被按在了位子上。

    “准备的怎么样了?”她看向黄掌门。

    旦日还是小胖妞模样,身上依然为那件金色纱衣,问起相貌堂堂、气场强大的黄秋生时,颇有种滑稽感。

    不过,玉楼已经知道,那纱衣是旦日的法宝。

    法宝级的法衣,黄秋生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也就能买上几块袖子。

    大修士的强,从不在于外表,只在于其实力。

    “从三日前,秋生就.景怡师姐也帮.盛况空前,只为见证仙尊与缚蛟真人的拜师典礼!”

    黄秋生精通语言的艺术,旦日自然也听得明白,她微笑点头,道。

    “不错,秋生,用心了。”

    这位真人也没入席,而是站在大殿的门口,挥开了此地的天地,开始以洞天传信的方式,催促起了那些紫府真人。

    紫府出洞天就要折寿,不出洞天就不会折寿,因而,都修成了大乌龟,没事绝不会出来。

    每一位紫府、仙尊,都能从仙盟拿到修行资源,他们自己也有宗门背景,再不济如顾家的紫府老祖,也有顾家给他供养资源。

    所以,不出来也不影响他们修行,那自然就不出来了。

    莽象是很厉害,面子也大,但让他们出来折寿参加狗屁拜师典礼,给莽象捧臭脚,他们也是不太愿意的。

    故此,才需要旦日亲自催人来。

    这场拜师典礼的重点不在于收徒,而在于莽象又一次对外公开展露姿态——志在金丹,势在必得,哪怕和曾经的仇敌和好也要证金丹!

    那些真人不来见证,莽象怎么展露姿态?怎么安排下一轮恩情大增发?

    殿中只回荡着旦日的声音,所有人安静的像小鸡一样,头都不敢抬。

    玉楼的耳朵很灵,能听到旦日和那些真人传的每一句话。

    主要是旦日也没避人,修到她这一步,上面只有莽象一人了,其他人,就算是仙尊她也不怕——莽象顶着呢。

    所以,自然可以活的逍遥些。

    “情况紧急不紧急你我都清楚,别拿这个当借口,对了,贺仪不能少。”

    “不就是一万七千里么,你再不来,师尊就不开心了,他念道你好几次了,对了,准备点贺仪。”

    “师兄,我已经到了,你也赶紧带着贺仪来,咱们是给师尊办事,你不能只让我跑前跑后吧?”

    “贺仪是一方面,但你不能只给贺仪人不来啊,都推脱,推脱的连三十个本宗紫府都凑不齐,红灯照还是大宗吗?”

    “什么修行关键时刻不能停,不能来就直说,但贺仪必须送到,滴水洞天不缺资源。”

    旦日真人的声音时急时缓,态度有时温和,有时严厉,有时恭敬。

    但总少不了一句话——贺仪、贺仪、还踏马的是贺仪!

    不知道为什么,玉楼想到了拷饷。

    他甚至怀疑起了旦日的行为,这位真人平时总一副孩子姿态,性子和行为也很特立独行,会不会是故意营造出来的呢?

    很有可能,这种刻意营造是有用的,就如现在,她可以凭借往日经营出来的人设做拷饷的小能手。

    至于那些被追着要贺仪的紫府会不会记恨,等莽象成了金丹,他们再记恨也没用。

    许久,呼叫了一圈的旦日收了神通,被打开的天地再次回归平静。

    她步入大殿,在紫府玉榻区最边缘的地方找了个末位,自在的吃起了给真人们备的灵果果盘,喝起了六品的月华仙露。

    颇有一种打工人终于下班的美。

    有人修仙为了长生,有人修仙是为了权势,有人修仙是为了逍遥。

    玉楼很怀疑,旦日根本没刻意营造人设,从她嘴角流下的口水看,她修仙可能只是为了更爽的活着。

    不过嗯?

    玉楼眼神一凝。

    原来,在众多筑基、练气的注视下,景怡老祖居然走到了旦日身边。

    ‘师叔,玉楼您还记得么,他当初在清溪’

    王景怡恭敬的站在旦日身侧,问起了王玉楼入滴水洞一事。

    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在自己的紫府机会失去的情况下,景怡老祖考虑的是王玉楼未来的修行之路。

    许久后,景怡老祖终于说完了,旦日则是随手塞给她一颗七品金芽果,才无奈开口。

    “景怡,你们想的太多了,我和师兄对王氏都很满意,有想法,就找我们说即可,不用猜来猜去。

    玉楼不是什么棋子,他才区区练气,哪有入局的资格。

    至于溯脉癸水气,他溯脉是对的,修的好了,筑基后可以开更多的窍穴。

    另外,滴水洞的情况特殊,不可能出现新紫府。”

    真人虽没有传音,但她的话自然只有王景怡能听到。

    ‘可九胜真人的弟子缘何那样对付玉楼?’

    想了想,旦日分析道。

    “或许只是宫老妖想要遛遛那姓袁的棒槌。

    宫九胜是个老坏蛋,坏的很。

    另外,那件事很复杂。

    你乃至于百尺,你们这一代,以及下一代,都没有成为紫府的名额。

    咱们这一脉,没有名额了,你有洞天也没用。

    所以,不要怀恨在心,要知道,连我和师兄大部分时候也必须听师尊的。

    反而玉楼,因为还小,未来,他的紫府之机还是有的。”

    咱们这一脉没有名额了,这句话玄机很大,王景怡想到了安柠留下的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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