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楼这套奖励支付体系的核心便在于此。
等价灵石的奖励可以以积分、功勋、斗法玉的形式计算,这种积分可以兑换不同的东西,只要其蕴含着具有资源交换能力的价值,就会有事实的价值。
而这些为奖励支付交换准备的可交换的资源,王玉楼能够通过不同的方式获取,再打包向斗法场的优胜者做支付。
通过大量采购和优惠,这种奖励支付的实际耗费可以大幅度降低。
和万法源流枢谈只是开始,接下来,王玉楼还会带着王氏西海别院的人,和西海仙城中的不同产业、铺子谈。
再加上王氏自己生产的修仙资源和各类法器、丹药、符箓、功法、秘传,这套斗法场奖励体系,便能低成本的搭建起来了。
即:斗法优胜者赢得斗法场一般等价奖励积分——兑换斗法场提供的不同奖励支付资源——王玉楼通过批量购买优惠的方式低成本准备支付所需资源。
王玉楼没有回答西海忠诚真正的问题,不过他如此的表态,似乎已经是某种回答了。
要继续把斗法场好好经营下去,说明其不愿意鱼死网破。
这其实是王玉楼一直以来的想法——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当初来西海时,就是抱着如此的想法来的。
如今,希望不就出现了吗?
“两成,也就是七成,玉楼,不能再低了。”
王玉楼苦笑道。
“前辈,看似只加了一成七分,但其实是翻了六倍。
如果您不愿意接受我提出的条件,那我们王氏恐怕只能在西海再开一家功法铺子了。”
要么合作,要么竞争,选吧。
合作了,你有的挣。
竞争了,你不仅没得挣,还多了个敌人。
西海忠诚不怕竞争,万法源流枢有仙尊的名号在,自然容易得到修仙者们的信任——仙尊的产业,怎么可能卖有问题的法门?
但王玉楼这人吧,又实在能折腾,而且未来可能不好得罪。
“三分就三分,但你们斗法场那些拿到五折优惠的人,不能用在完全购买的情况下用这种五折。”
万法源流枢不怕有人拿从这里买的功法卖,只要付了灵石,想怎么卖怎么卖。
仙盟要乱了,到那时,又是万法皆丧的大乱时代。
现在买了功法的人,未来会静悄悄的死一大批。
但西海忠诚怕王玉楼拿着三分的价格,从万法源流枢中套功法!
这小子鬼的很,有一点筹码就想换资源,简直可怕。
“理所应当!”
王玉楼当即答应了下来,不过,他终究是忍不住心中的疑问,问道。
“映曦会如何?”
西海忠诚想了想,意味深长的道。
“我告诉你,你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好,最好最好,玉楼,你能明白吧?”
谜语人是真的恶心。
不过,王玉楼还是听懂了——老牧比自己想的更关键。
他沉思片刻后,抬头,追问道。
“古法紫府需要筑基修士修行多久,才能接近紫府?”
这问题,很大胆,是王玉楼站在双方原则和立场的边缘,伸出脚尖的试探。
王玉楼的眼睛直视西海忠诚,意思很简单——老忠,能说不?
西海忠诚起身,很是装模作样的踱步了一番,才看向玉楼,眼中复杂。
莽象的金丹一定能成,这是他可以确定的消息,未来,以莽象和师尊的合作关系,在西海打下莫大基业的王玉楼,可能有机会成为莽象一脉未来的新紫府。
哪怕王玉楼未来没有机会成为紫府,会中道崩殂,但 还是说了吧,他可能已经猜到了。
“玉楼,你有没有注意到,仙盟的大修士中,很多本身乃是妖将乃至于妖王?”
王玉楼终于确定了自己长久以来的猜测。
原来如此。
他双眼虚无的看着前方的虚空,低声喃喃道。
“当然,天蛇仙尊就是。”
西海忠诚的袖子一动,四团金色的光在王玉楼面前浮现。
“紫府的法门有很多,我们万法源流枢其实就对外售卖,这四种,就是梧南近万年中,主流的四种紫府法门。
分别为,天人交感紫府法、窍穴勾连紫府法、神通化妖紫府法、道基洞天紫府法。”
王玉楼终于藏不住脸色了,那四团浮在堂中半空的金球,散着迷人的光晕。
成道之法,就在其中。
王玉楼伸手想握,但只握了个空。
看着空荡荡的手,王玉楼才意识到,那金球只是象征,这些法门,是神光掌握的,西海忠诚只是知道罢了。
“售价几何,我能买吗?”他目光炯炯的看向西海忠诚。
西海忠诚笑着点头,道。
“当然能买,但无价,需要你在成为紫府后还。”
可以买,但无价,需要成为紫府后还.
听起来不错,但王玉楼不傻。
他冷静了下来。
这种高利贷,恐怕用命还都不够。
神光作为西海妖神在仙盟的代言人,却暗中向仙盟中的修士售卖紫府法门,这种事 西海,西海,果然不一样,紫府的法门啊,人奸神光免费送.
“这些法门有什么区别?”
西海忠诚眉头一动,道。
“此等信息的价值,玉楼你自然清楚,二十万枚灵石,不算贵吧?”
其实,这些信息都是免费的,就算收多少他也拿不到——都是神光的。
之所以报一个高价,纯粹是被王玉楼‘三分价买法门’的操作给气到了。
“这是七万三,剩下的我以后慢慢付,前辈,可以说了吗?”
王玉楼当即掏出了全部家当,如果不是因为斗法场和其他产业的投入,他现在手头会有更多。
看着那些灵石,西海忠诚心下一凛,王玉楼这小子太明白事儿了,从他们俩第一次见面到今天,每一次关键的抉择,王玉楼都给出了不是最错的答案,全是细节。
这样的人,得交好。
“这样吧,我给你打个折,七万三就七万三,剩下的就不用还的,咱俩毕竟聊得来。
天人交感紫府法,可以朝闻道而暮成,下限低的很,还要看天地的脸色。
窍穴勾连紫府法,和筑基修士修行窍穴的主流法门对应,天赋优异者,几十年便可成道,下限一般。
神通化妖紫府法,梧南曾经主流的紫府法,成道速度因人而异,寿元悠长,下限一般。
道基洞天紫府法,梧南目前的主流紫府法,成道速度嘛,哈哈哈,五脉道基修完起码两百年,下限高。”
七万三就能买到如此的信息,王玉楼心里,居然对神光那位人奸多了几分好感。
相比于那些属貔貅的仙盟大修士们,神光简直良心的不能再良心——卖,都可以卖。
“下限不同,那它们触及上限的速度,又如何?”
面对王玉楼的问题,西海忠诚这次不回答了,而是道。
“玉楼,四条路中,哪一条适合你,怎么选,这种问题,当然是无价的。”
稀缺的信息和资源,向来无价。
所以王玉楼适才才会那么干脆的掏灵石。
“那前辈,为什么我师尊炼完丹,却完全不用,他当初炼的时候,可是急的厉害——这问题应该不收费吧?”
西海忠诚点头道。
“他在等,他炼的血髓宝还丹药力不够,他在养丹,什么时候用,取决于他什么时候养好,起码要等宝丹的欠缺的药力养到能养的极限,他才会考虑使用。”
原来如此 王玉楼离开时,对西海忠诚深深大拜,西海忠诚本想把王玉楼搀扶起来,但又忽然止住了动作。
原来,王玉楼拜的不是他。
神光仙尊,或许在看着西海的所有人。
辞别西海忠诚,王玉楼骑在黑龙马上,复盘着今日从西海忠诚处得到的消息。
那繁杂的线头,如今也渐渐被他理清了。
西海忠诚给他忠告这件事本身,意味着,神光的布子是莽象和周缚蛟都不知道的。
而神光和莽象,应该是早已联合。
群仙台上,祖师的金丹第四、第五议,差的那十票是神光。
神光通过跑票,向自己的盟友莽象证明,自己没有晃他——是仙盟保守派天天玩阴兵借票,所以才算明白。
那少的两票又是怎么回事?
王玉楼摇了摇头,少的两票和自己无关,想那些没有用。
他的目光左右游移,似是在看仙城中的商铺,但其实,思绪已经飘到了和仙尊们同列的九天之上。
站在仙尊的角度思考问题,才能看出问题所在。
神光和莽象有着完全不同的基本盘,他们的利益是冲突的。
因此,即便联合,因为利益不完全一致,才有西海忠诚对自己的忠告——神光在算计周缚蛟。
起初,王玉楼以为西海忠诚的忠告,指的是做周缚蛟的炉鼎也不算亏,后来他才意识到,西海忠诚,不,神光仙尊是怕自己坏了他的计划。
所以,西海忠诚其实才是三位长老中,最得神光关爱的弟子吗?
不想他,他不重要。
现在,王玉楼心中最大的疑问,有四个,不,五个。
周缚蛟是不是被祖师卖了?
不确定,从西海忠诚对自己的叮嘱看,祖师或许没有出卖好师尊,但被神光多年的布子给设计了。
对,应该如此。
第二个问题,周缚蛟知不知道牧春泽是神光仙尊的人?
难说,很难说,周缚蛟这类大修士,可以硬扛天劫,他哪怕半死不活,应该也是有实力搅动风云的。
面对神光的设计,可能周缚蛟早已察觉,只是在等神光发难。
万一他猜到了牧春泽是神光的人,岂不是映曦依然危险?
第三个问题,镇妖宝楼案试探的是金山——金明度,穷海、青蕊——陈养和、连成贤,是不是意味着,这个案子是神光搞出来的?
很有可能,试探出各方不是真想办神光后,周缚蛟就开始炼丹了,这很有代表意义。
或许是他意识到,西海不会乱,他可以放心炼丹。
虽看起来像是倒果为因,但此逻辑确实解释的通。
第四个问题,周缚蛟和西海忠诚都说会乱,但具体怎么乱呢?
周缚蛟说的是大战将起,指的应该是红灯照和天蛇宗的大战。
而西海忠诚强调的是仙盟会乱。
王玉楼想不明白,他暂且把西海忠诚和周缚蛟指的乱,都算在了红灯照和天蛇宗大战上。
毕竟,神光仙尊是西海众妖神在仙盟的代表人,其弟子西海忠诚的立场特殊,口中的仙盟乱,确实有可能指的是红灯照天蛇宗大战。
而不是那可怕的,仙盟内战。
这两种事情,无论哪一个,对王氏而言都是大危机。
危险,但蕴藏机会。
当然,至少比一片死寂的没有机会强。
第五个问题,神光的棋局,究竟要如何下?
总不可能让牧春泽直接成就紫府,然后宰了周缚蛟吧?
神光,神光,这位王氏家训中记载着的传奇,如今竟站在了王玉楼所处的漩涡之上。
从清溪坊一会,到今日再交锋。
神光仙尊,您又是如何看待我呢?
黑龙马行至玉阙府,王玉楼停止了思考。
前路漫漫,目前,他万幸的看清了一点。
这一点,已经是无数修士一生都到不了的地方。
依然有很多迷雾,依然有很多不曾知晓的问题,但王玉楼没有犹豫,也无法犹豫。
出王家山,到清溪坊修习炼道,于滴水洞第一次发展势力、参与修仙界斗争,再到红灯照中成为莽象一脉天骄。
如今,又于西海,得见紫府之门径。
一路走来,王玉楼已经不愿意回头。
苦海中翻滚的艰难,他受够了。
要去彼岸。
要走上去,上到那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摆弄的绝顶。
无论刀山火海。
就在王玉楼回到玉阙府的同时,被周缚蛟忽然召唤到身边的映曦,已经问出了那藏在心中的问题。
“老祖,梁卓叔他们到底去哪了?”
这姑娘当然不笨,不会把牧春泽特意传音给她的话当疑问抖出来。
只是周梁卓等周氏嫡脉已经消失三月有余,音信全无,她早就想问周缚蛟了。
“都在这里,看。”
映曦曾经以为,自己是老祖最宠爱的后辈,以至于从小就被老祖拉在身边培养。
此时,看着那红色的宝丹,她才意识到,在老祖的眼中,所有的后辈都一样。
只是一些特殊点的工具人而已。
“你是说,他们成了这颗丹?”
周映曦颤抖着肩膀,看着那趴在水池中的蛟尸,一步步的往后退。
“对,有了它,你就能顺顺利利的修行到紫府。
映曦,这是几百名族人对你的殷切期望,你不能让他们失望啊。”
蛟尸没有动,紫红的如同宝石一般的血髓宝还丹飞向了周映曦。
映曦想要躲,她施展出了周家的水天一色遁符,整个人化作了淡淡的影子,向执宝真人府外冲去。
相公,原来我是最后一个意识到不对的吗?
你意识到了,父亲意识到了。
只有我,只有我如今才意识到。
周缚蛟没有多说哪怕一句话,水池中的水动了起来,上百条水流组成的丝带激射向映曦,封住了她所有可能离开的方向。
“用了此丹,映曦,老祖我都是为了周家,你难道不想扛起家族的责任,振兴周氏吗?”
周缚蛟控制着水流,将周映曦固定在了半空中。
那颗紫红色的宝丹接近其小腹,一道水流化作刀刃,割开了周映曦的肚子。
顶级的灵丹,不是吃的,而是用的。
不同的灵丹,不同的修士,有不同的用法,这个,也因人而异。
血髓宝还丹,就这么,被周缚蛟嵌入了周映曦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