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拢金明度,甚至把她娶到手,百利而无一害。
说白了,镇妖宝楼案就是试探金山真人、青蕊仙尊这些仙盟直属大修士意见的,作案的人,不是周缚蛟,就是神光——这案子直接推动了周缚蛟提前炼丹。
因此,金明度这两年主动接近王玉楼,其中的弯弯绕绕,王玉楼一眼就能看穿。
当然,他的高度决定了,他想象不到金山所担忧的东西——莽象和神光走到了一起,仙盟内战都不一定是最坏的情况,西海以东的三宗和神光一起反仙盟才是真正可怕的事情。
至于案件的真相.
王玉楼其实更倾向是神光些,这位仙尊,对布局很有想法,且极其不把仙盟规矩放在眼中。
清溪坊如此,南附城如此,万法源流枢乱卖紫府法门也如此,神光做事,岂止是不择手段可以评价的。
镇妖宝楼案,无论出什么结果,都必须经得起潜在布局者的反手,这也是王玉楼迟迟不愿意结案的原因。
云舒进来时,见到王玉楼和金明度搂在一起,脑子都是晕的。
她摇了摇头,又看向两人,发现金明度已经在整理法衣的边角了,王玉楼也举杯邀请她入席,似乎刚刚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坏了,查案查出病了,王玉楼,再不结案,别说邀月道友,我也受不了了。”
这两年,长进最多的是丘连瀑,被王玉楼和郭邀月联手蹂躏,抗压能力蹭蹭往上涨。
长进第二多的,就是莫云舒了,她通过对王玉楼的观察,治好了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王玉楼在西海的成功,在仙盟体系中的成功,是一套仙盟处世哲学的现实主义教科书。
跟着王玉楼混,最能治头脑不清醒这种病。
不过,王玉楼明白,云舒道友其实是在表达她对自己拖延结案的不满——莫云舒只是善良了些,不是沙比,王玉楼那是在查案吗?
王玉楼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案子。
查案的胆子,他是一分没有,借着查案的名义办自己的事情的胆子,王玉楼不仅有,而且很肥。
“其实我还好,玉楼,我对案子的进度没什么想法,就是想,要不把连成贤拉出来背锅?”
陈养和走了进来,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王玉楼之前给几人的说法是,真相永远在路上,查是一方面,但查归查,不能只查。
要准备好‘当真相决计不可能出现后的应对之法’——应对到了丘连瀑身上,所以才说丘连瀑这两年被王玉楼训练的效果最明显呢,人家顶住了。
“可以考虑,丘连瀑依然是第一方案,倒是邀月,你为催我结案,组了好大的局啊。”
郭邀月不懂,王玉楼是在给他埋雷。
王玉楼也怕,他是调查组长,要承担主要责任的。
万一几人协商出来的‘真相’不对味,被神光在未来利用了。
他郭邀月今日的行为,就意味着不对味的真相,牵扯不到王玉楼和其他人——神光钓鱼执法呗。
大修士实力碰撞是一方面,能争取筹码就尽量争取筹码是另一方面,仙盟毕竟还在,很多看似不起眼的筹码,在仙盟体系内是可以被上面的人打出巨大的战术价值的。
“玉阙道友,两年了,咱们一起奋战在西海仙城,为仙城的稳定坐着自己的努力。
您作为牵头人,过程里,对我有指导,有鞭策,邀月受教良多。
第一杯酒,敬仙盟长治久安。
第二杯酒,敬各位同仁的共同努力。
第三杯酒,敬玉阙道友您。”
七品的流华琼浆,郭邀月连干了三杯。
王玉楼没有表态,只是拿着小石龟,把它的头送到了自己的酒杯边缘。
这畜生还挺聪明,也可能只是馋了,当即就哼哧哼哧的喝了起来。
陈养和在几位聪明脑袋的磨砺下,已经长进了许多。
他看了看王玉楼手里的小石龟,又看了看尴尬的站在正对着房间门口处位置的郭邀月,表情管理微微有些失控。
金明度看王玉楼的眼神中带上了星星,霸气侧露不过如此。
峥嵘岂止在斗法中,真正的天骄,什么时候都不会怯场。
“玉阙道友,我现在已经快一百岁了,再不筑基,就过了筑基的年龄,案子再不结,我何时才能筑基啊?”
王玉楼依然不说话,他看向莫云舒。
金明度是自己人,而陈养和盯着打算坑死连成贤。
至于王玉楼能得金明度的芳心,他认,反正他一开始对金明度也没什么想法,陈养和在意的是,必须让连成贤那个大沙比吃个大亏。
因此,王玉楼需要确定莫云舒的意见,才能拿到绝对多数优势,从而在真人们不发话的情况下,继续维持自己在调查组中的领导权。
“玉楼,我听你的。”
云舒道友向来痛快,举杯一饮,断绝了郭邀月的希望。
逼供的事情,是他搞出来的,他事实上一直以来受制于王玉楼——逼供把柄本身没有筹码价值,但在王玉楼手里有价值。
今日组局,已经是他长久观察下来后的最好机会了。
然而,陈养和和莫云舒只是有些意见,但还没到愿意直接反对王玉楼的地步,郭邀月失算了。
这一刻,局势其实很有趣。
神光的门徒郭邀月,被莽象的门徒王玉楼,西海两位真人的门徒莫云舒、陈养和,仙盟直属真人的门徒金明度,一起反对。
正如西海的局势一般。
神光在西海的综合实力最强,但又最被各方忌惮、被仙盟体系制约吗?
王玉楼,可有可能成为神光的人!
“玉阙道友,今日是我”
郭邀月苦笑着想给落水狗似的自己找个台阶,但王玉楼终于开口了。
“让连成贤背锅,调查了这么久,他出过力吗?
没有!
这一点,大家都可以作证,对吧?”
郭邀月顿时喜出望外,高声道。
“谢谢玉阙道友成全!谢谢玉阙道友成全!”
王玉楼,你确实鳖孙的厉害,但你也真是个人物,愣是折腾了我两年 其实,他不知道,王玉楼从莫云舒表态后,就打算结案了。
人心啊,如逆流水,不能太得罪人,把朋友逼的反目。
案子拖得太久,大修士无所谓,具体陪王玉楼查案的人,可就不满意了。
明度、养和等等,皆如此。
之所以摆弄郭邀月,只是为了折腾他,没别的原因。
“对,连成贤从来没出过力,案子查不出结果,不怪他怪谁?”
陈养和对让连成贤背锅,简直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明度也微微颔首,莲蓬仙尊把连成贤送入调查组,就是为了发挥功能型沙比的不可控二象性作用的。
如今连成贤背锅,却是刚刚好合适。
“只是,玉楼,具体如何呈禀三位真人呢?”莫云舒还是那副办事的思路,很务实。
王玉楼盘着手中的小石龟,笑着看向郭邀月。
“邀月兄,你来吧,这两年除了我外,你出力最多,你来写个调查结果,我好呈禀三位真人。”
贱人!
“理当如此,理当如此。”郭邀月笑着答道。
王玉楼心中微微一叹——试探成功了。
查案,慢慢查即可。
所谓要筑基怕耽误时间,就是借口,少他郭邀月一个,怎么可能耽误查案呢,反正大家都是乱查的。
面对自己的条件、刁难,郭邀月依然紧赶慢赶的希望尽快结案 仙尊要动手了?
关联性有,但很低。
终究还是自己的修为太低了,王玉楼想到这里,便内视了起来。
修为已经打磨的差不多了,他筑基,也就短则三月,长则一年的事情。
筑基后,情况就又有所不同了。
王玉楼看向红灯照的方向,想到的却是祖师的金丹,究竟要何时成就。
祖师啊祖师,群仙台的投票是假的,从一开始,它就无法决定您是否要证金丹。
您那样的大修士,怎么可能因为他人的阻挠就停止脚步。
但您依然拉拢了神光仙尊。
所以,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莽象的目的是什么?
想要想明白这个问题,王玉楼恐怕还要再修行很久、再往上走很远,才有机会了。
莽象修行万载,在仙盟不存在的时候,就参与创立了红灯照。
在仙盟出现后,其更是养出了一脉三紫府的气象,早已是半步仙尊级的影响力了。
但天地,对于这种距离金丹仅仅临门一脚的紫府巅峰,有着极大的排斥力。
莽象洞天。
方圆一千八百里的洞天内,山山水水交错分布,山水纵横间,生活着几百万的凡人,以及四个修仙宗门。
洞天最中央的天柱上,就是莽象的道场。
高高矗立于洞天中央的天柱,是莽象界亿万生灵心中的圣地。
这里,居住着仙尊,以及仙尊的门徒。
然而,此时的仙尊莽象,却正在经历着莫大的痛苦。
这位巅峰境界的紫府大修士,有着几十丈的身高,整个人如同云化作的巨人,盘坐在天柱之下的巨型宫殿内。
他挥着一把铁扇,施展全力,调动神通和洞天之力,猛地向自己的小臂斩去。
那把闪着乌光的铁扇只是和他那云气组成的小臂接触,便立刻爆发出巨大的威能。
天,动了。
莽象洞天中的万灵,努力维持着自己的站姿,看向那洞天中间,正在摇晃的天柱。
四个修仙宗门中的修仙者们,更是纷纷拜倒,向仙尊的方向跪地祈祷。
终于,莽象用自己的灵宝,生生斩断了半截小臂。
他的修为,肉眼可见的降低了一截——大约减去了一个半李海平的水准。
以此算的话,莽象的实力可以理解为,两臂就是六个,两腿十二个,头颅四个,主体十四个,总计约三十六个李海平那么强。
修为降低后,莽象伸手,探向洞天外。
红灯照莽象山的山巅,立刻就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手。
感受到天地对自己的排斥大大减少,莽象便整个人钻了出去。
这便是他威胁天蛇的——自斩修为,再入大天地!——
西海仙城,金山看了眼王玉楼,又看了看调查结果,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自己身上的脏水,依然没有彻底洗干净。
小事,确实只是小事,但很恶心。
王玉楼这个畜生,查了两年,自己的事情一件件办的差不多了,才结案。
都怪连成贤那个大沙比.
那种废物,能有什么用?
这不就是摆明了糊弄么?
王玉楼知道自己在糊弄,金山知道王玉楼知道自己在糊弄,王玉楼知道金山知道自己知道自己在糊弄。
“你已经让海阔道友、缚蛟道友看过了?”
金石碰撞的声音响起,金山不带语气的问道。
他的神识可以纵贯方圆上百里,但不能去探查李海阔和周缚蛟处。
“看过了。”
王玉楼又恭敬的行了个礼。
金山暗骂一声莽象不是东西,教出来的小辈也不是东西,而后,传音问起了明度。
‘明度,具体讲讲细节。’
‘老祖只能如此,毕竟,他来就是做这个的。’
金山抬手,召唤出仙盟西海龙虎真人宝印,在郭邀月写就的调查结果上用了印,道。
“辛苦了,玉楼,来,这两枚五毒锁精丹你收下,既可以辅助筑基,未来也能在危险时吊命。”
事情办的很混账,但总归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重点是,王玉楼背后有莽象,有周缚蛟——这个,比什么功劳、苦劳都有价值,甚至可以视作可以计算功劳、苦劳的计算器,没有这个,连算的资格都不存在。
五毒锁精丹,灵丹中的佳品,由黄山豆、八尺香、鬼丑、红娘子、紫贝齿等毒草、毒虫之毒制成,加入了稀有的七品灵草做治疗之用,既可以锁命,又能刺激修行。
此灵丹不是梧南的灵丹,而是仙盟总部仙城所在地群青原的特产。
“玉楼.”
糊弄完金山,王玉楼在金明度的带领下,离开了龙虎真人府。
刚一出门,王玉楼就掏出一枚五毒锁精丹,塞给了金明度。
“明度仙子,此丹珍贵,玉楼却是必须给你一颗。
这两年间,如果不是你从旁协助,调查也不会进行的如此.”
说到一半,王玉楼意识到不对了。
这调查,从来就没顺利过啊,最后也没出个结果,反而是连金山都选择了一起糊弄。
想到此,王玉楼也不纠结了——金山用印,此事定论已成。
“总之,谢谢了。”
明度仙子也不客气,随手收下灵丹,调笑着道。
“嗤哈哈王玉楼,你啊你,你是想说,如果不是我从旁协助,就不会如此不顺利?”
王玉楼竟是被问住似得,愣在了原地。
“害,你慌什么,我就是开玩笑。”金明度赶忙补充道。
如此,王玉楼才如梦方醒。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明度仙子,你不要随便对玉楼笑。”
土味情话恰似破阵的利剑,王玉楼挥舞的毫不顾忌,砍得金明度落花流水,就连耳朵的耳垂尖尖都是红的。
“为什么,我笑的没有周映曦好看?”
明度仙子的脸颊微微倾斜,使得王玉楼只能看到她的侧脸,这是佳人羞涩的。
其实,修仙者的神识可以轻松的看清金明度的娇羞,但王玉楼不会做那种煞风景的事。
“抱歉,明度仙子,谢谢你提醒玉楼,映曦还在等我,我就先回去了。”
言罢,王玉楼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种煞风景的事情不做,这种煞风景的事情王玉楼反而做了。
无非是大家各自都带着目的,你演你的一往情深,我演我的犹豫不决——如此,才能长长久久的唱下去。
金明度有些不解王玉楼的态度大变。
她想要说些什么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