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光那边,他是绝对不会站的。
废话,他来西海就是来查神光派系内的走狗的,当然,也没真查就是了。
但总体上,金山和神光毕竟不是一挂的,所以,他选择帮老周一把。
周缚蛟满意了,也不考虑装孙子投神光的问题了。
然而,金山和他的媾和,神光不同意,牧春泽更不同意。
瑞鹿点脚踏空上前,行走间,无数的绿色光点发散,此为瑞鹿的神通春林生。
神通化妖后,瑞鹿自带的天赋神通,牧春泽也可以用了。
裹着无边的灵机与灵韵,牧春泽一路直冲蛟尸而去,似是有硬杀老周的想法。
周缚蛟只是半死不活,又不是真的死了,当即就祭起靛青色的火焰神通,编制成了一张大网,等着牧春泽来送。
然而,老牧最后只是虚晃一枪,他主动抢攻,是为了掩盖真正的招式。
就在老周全力出手时,牧春泽一个晃身加速,半熟不熟的法天象地就用了出来,瑞鹿的身姿直接膨胀了一倍有余。
周缚蛟被牧春泽的假招式忽悠,放松了对映曦的看管,牧春泽在瑞鹿春林生的作用下,以木遁法瞬间出现在了周映曦身侧。
一如十几年前的清溪坊,瑞鹿低头,叼起了女儿,径自离开。
周缚蛟的靛青火焰在牧春泽背上留下了一道大大的伤疤,但老牧已经不在意了。
望着带着周映曦逃走的牧春泽,失去了夺舍道体的周缚蛟,有些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大道如青天,独我不得出!
神光,你安敢如此欺我!”
他太怀念自己的身体了,如果自己的身体还在,怎么可能让牧春泽带着周映曦逃了?
或许,他怀念的又不止是曾经健全的道体。
而是那个没有失去所有而可能性的自己,那个没有屈辱的拜莽象为师以求苟活的自己,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从哪里开始错了呢?
想不起来了。
他来西海后,被牧春泽和神光逼着跑。
确定神光和莽象联手后,就抢着时间炼丹。
确定红灯照开战,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后,就抢着时间夺舍。
在他想来,神光和莽象再狠,也总要留点余地,不把他逼上绝路,也不把他们自己逼上绝路才对。
他抢时间的计划是如此的成功,牧春泽这颗棋子果然没起什么大用。
可神光,直接拉了三只妖将来血洗西海仙城!——
老牧人跑了,老周在发火。
很多看不懂局势的西海筑基,只觉得今日见识了波大的。
原来,周缚蛟在准备夺舍。
原来,那个牧春泽竟然藏的这么深。
原来,大修士也内斗!
但他们已经没时间思考了,当半只脑的黑龙带着众妖出现在西海仙城外时,李海平操纵着阵法远远的攻击了他们几下。
西海仙城的护城大阵名为金刚西海阵,金刚柱为阵眼,西海仙城为阵基,只要金刚柱在阵内,阵法便稳固无比,借金刚柱威能释放出来的攻势也极其强大。
然而,老周为炼血髓宝还丹,把金刚柱积攒多年的威能,全用去挡天劫了!
这事其实很巧,但李海阔总觉得其中蕴藏着某种意志。
什么意志?
莽象和神光仙尊那‘周缚蛟必须死’的意志——他们应该也是算到这里了的。
所以,李海平也没有真打,这些妖将明显是神光请来的,真打了,不就出事了么。
然而,他只是操纵着大阵发出了两击.
在西海仙城众多修仙者的眼中,大阵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没有预兆的、忽然崩溃了。
怎么回事 李海阔难以置信的查看了起来,很快,他的脸色就难看到了极致。
‘金山,你是已经投了神光?’李海阔问道。
‘没有,所以这是神光独走?’金山也看不懂。
周缚蛟为什么该死?
不,周缚蛟为什么会被神光盯上?
给莽象出气?
不会。
所以.神光这个逼,不会是看天蛇宗和红灯照乱了,就想直接血洗西海,吃波大的吧?
不是不可能,过往的利益已经过去,未来的收益是对未来的预期,当下的份额或许也不少,但哪有杀鸡取卵来的快。
杀鸡取卵不是错,错的是没资格继续拿到第二只鸡。
只要神光吃了鸡和卵,能够有所进益,未来的第二只鸡,也就是谈谈的事情而已。
所谓的牧春泽赘婿噬主都是假的,真实的是,神光仙尊可能要通吃!
想到这里,两人都有些不寒而栗——守住,必须守住,不然这事他们要背大锅!
当然,该谈还是要谈的,两人一边飞起迎敌,一边向神光发起了沟通申请。
神光作为仙盟在西海的最高领导,三位真人各自都有联系他的手段,想联系,总是联系的上的。
您老人家抬抬手,咱们一起做了老周就差不多了。
王玉楼从未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神光直接拉了三只妖将,过来屠西海,自己的便宜岳丈,在关键时刻背刺自己的师尊。
矛盾公开化不算什么,神光这波最可怕的点在于,他是如此的不讲规矩。
仙盟的法度?
仙盟的规矩?
在神光仙尊眼中,这些都是屁!
不,放屁还能听个响,这些规矩,还不如屁。
不过想想也正常,神光是站在规则制高点的人,他当然不该被仙盟的规则束缚。
扯一扯仙盟的规矩,让牧春泽借金山走一走流程,已经是神光对仙盟最后的尊重了,这还是因为金山身份特殊。
不然,换一个梧南本地的紫府过来,神光连流程可能都不会走。
就在王玉楼和族长一起躲在龙虎台避祸时,老牧叼着映曦,直接将其扔进了王玉楼怀中。
‘王玉楼,映曦你护好!’
看着玉楼那心头一松的神情,王显茂微微一叹。
刚刚是他拉着王玉楼来龙虎台避祸的,当老周不出现时,他就感觉出了不对,故而选了龙虎台。
如今映曦没事,当然是最好的。
想到这里,族长又看向离开的老牧。
身化瑞鹿这神通有什么特殊的吗?怎么会如此强?
身化瑞鹿强不强?
其实不强,尤其是和化龙法相比的话。
不同的妖兽有着各自的种族上限和天赋上的特质,其中,龙种的种族上限和天赋特质都是极其不凡的。
因此,妖中的化龙法神通,就成为了极其特殊的顶级神通。
相比于半只脑的黑皮狐獴大妖黑龙修的化龙法,身化瑞鹿还是要差一层的。
但黑龙修为高啊,修为上,它已经到了妖将巅峰,类比人修的紫府巅峰,和金山一模一样。
这老妖看起来惨兮兮的,没了半边头,但斗起法来岂止是凶焰滔滔。
无边的狐须从它的躯体上生出,在其周身围成了黑龙般的模样,这些狐须上,还燃烧着威能莫测的黑炎,所到之处,紫府以下瞬间化为齑粉,建筑也沦为白地。
如此的凶妖,金山当然不敢怠慢,可李海阔只是和羊妖周旋,蝎妖却是来帮黑龙一起对付金山了,因此,他打的很是吃力。
“老周,愣着干嘛,快来帮我!”
周缚蛟当然明白金山是真正的自己人,便赶忙上前帮金山阻拦妖将的肆虐。
但他只是刚上天,就撞上了金山全力施展的太玄破灭万里岚——金山已经和神光谈妥了!
太玄破灭万里岚是远古顶级势力天外天留下的传承,也是金山的看家底牌之一。
这里的太玄,不是玄妙的玄,而是玄色的玄。
太玄破灭,就是极暗破灭。
万里岚,指的是此法捕捉天地从极暗转化为渐明的那一丝变化。
变化虽有一丝,但却掀起万里岚,其中深藏穷极生变之阴阳大道。
可以说,此神通,乃为古法天人感应紫府成道后,能修的最顶级的攻伐法门了。
打周缚蛟这种小年轻紫府,就和打娃娃差不多。
周缚蛟如果有洞天,他大可以轻松挡下,甚至打上几百回合反杀了金山也不足为怪。
然而,他的洞天已经塌了。
一招,巅峰的紫府欺负周缚蛟这种半死不活的紫府,只需要一招就行。
在太玄破灭万里岚的攻势下,周缚蛟甚至都没来得及躲,就被直接打成了濒死。
金山甚至将万里岚收到了蛟尸的皮肤之外,只用其勾连的大道之力,斩破了周缚蛟的神魂。
留着蛟尸给黑龙用!
“神光,你.”
周缚蛟万万想不到,仙盟派来监督神光的金山,如今也会被神光给拉过去,他在濒死下还想喷垃圾话,但黑龙没有给他机会。
妖将黑龙那无尽的狐须,已经缠绕了上去,吞噬起了蛟尸残留的龙性。
‘别急,我们继续打。’金山提醒了一句。
他的万里岚修的是极暗渐明的细微变化之道,西海除了黑龙和神光,就连李海平都看不透他做了什么——老李还在和羊妖纠缠呢。
因此,他在杀了周缚蛟交了投名状后,要继续和黑龙打下去,从而完成神光的任务。
黑龙没有听金山的话,只是一味的吸收龙性。
这时候,还是神光忍不住了。
隔着很远的距离,王玉楼看的清楚,西海仙城的上空,出现了一道破抹布一般的缝隙。
一道五彩的光柱从中射出,照到了那作乱的妖将黑龙的身上。
“吱!吱”
瞬间,半只脑的黑龙被神光仙尊教训的眼神都清澈了。
这玩意自己只有一半来着想到此,它用狐须勾连着蛟尸,继续和金山打了起来。
神光的出手,让西海仙城内众多修仙者的气势顿时大振。
“仙尊出手了!是神光仙尊!”
“仙尊来了,仙城就有救了!仙尊来了,西海就太平了!”
“仙尊怎么就出手了一次就不继续了?”
“你懂什么,仙尊定是将那妖焰最凶的黑毛怪给重伤了,见没有继续出手的必要,才没有出手。”
大部分人选择相信神光,周缚蛟毕竟是外人,神光才是西海的天。
当然,到哪只要人多了,都会有相应的理中客和理性分析者。
“那刚刚缚蛟真人为什么那样提仙尊?”
王玉楼摇了摇头。
为什么?
不服输,不想死,不想成为代价,不想沦为垫脚石。
谁知道呢?
“输了,任你是谁,都不会有好名声,名声最没有意义。
就像你看到的,无论你做了什么,只要你赢了,盛名就会不要钱的向你涌去。
玉楼,修仙是一条漫长的路,今日之事无论未来会引起如何的变化,你当继续保持前进的脚步,走下去。”
王显茂难掩笑意的点拨起了王玉楼。
老周死了,死在了王玉楼筑基后,死得好啊。
看似巧合,但其实这个时间点是和周映曦筑基相对应的,周映曦筑基又和其吸收血髓宝还丹对应。
再迭加镇妖宝楼案试探后周缚蛟炼丹,红灯照开战后周缚蛟夺舍,可以得出的结果是,老周一步步的把周映曦、王玉楼算计的明明白白。
如此,当老周死在黑毛妖将手中后,王显茂怎能不高兴呢?
老周啊老周,他为了夺舍,算了那么多,唯独没算到神光会这么不讲规矩。
想到此,王玉楼微微一叹。
‘族长,祖师和神光仙尊如此行事,未来,我们恐怕会面临新的风雨。’
王显茂的笑意微微一收,却是笑不出来了。
莽象为了证金丹,在没有通过群仙台决议的情况下,直接向天蛇宗宣战。
神光在西海,杀了仙盟的成员,大修士周缚蛟,更是狂悖到了极点。
好巧不巧,王玉楼正好伺候的就是这两位。
当初,他猜中神光和莽象可能会联合的时候占了多少便宜,如今,他脚下的火山口,就有多危险。
“风风雨雨嘛,很正常不对,玉楼,你看,那些大妖和三个妖王,活动,不,洗劫的范围是不是有些不对?”
经由族长的提醒,王玉楼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这不是他观察力不足,而是今天的事情太大了,王玉楼的心也有些乱。
西海仙城中,大部分的建筑都被群妖折腾了一遍,只有龙虎台等仙盟直属的庭台还在正常运转,修行者们以这些自带阵法的庭台,筑起了仙城内的新防线。
那些大妖打不破庭台阵法和修士联手的防御,就会选其他地方下手,只是一会儿,很多大妖已经吃的满嘴流油,毁的酣畅淋漓了。
“确实不对,玉阙府已经倒了。”
王玉楼喃喃道。
仙尊,这也是您的目的之一吗?
“倒了就倒了吧,不亏!”王显茂这次是真的兴奋了。
仙尊,要不说您能成为仙尊呢。
新区不值钱怎么办?
砸了主城区,逼着牛马买新牛棚!
玉楼还看到,龙虎台下那些挣扎着想要走入阵法的散修们,不,其中很多甚至不是散修,而是大宗门、大家族的弟子。
但他们依然进不来,因为,龙虎台外面就有七八只大妖,正在狂吃自助餐。
龙虎台中不缺资深筑基,但天上的战斗还没有真正的分出胜负,缚蛟真人看起来更是已被妖王拿下。
这种时候,如果把灵力浪费在救外人身上,万一事有不测大家跑的时候,可就是比谁跑的慢了。
因此,龙虎台中即便有三十多名筑基,也没人愿意出去拦一栏那七八只吃自助的大妖,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些寻常的练气、筑基,站在阵法外的边缘处,被狐獴们吃干抹净。
“艹!我看不下去!你们怎么看的下去!”
一个扎着一头潇洒头发的中登从分妖庭阵法内冲了出去,引得附近的所有人侧目(这些庭台都在仙城内的一个区域)。
风剑仙终究是风剑仙,他在所有人的瞩目下,成为了此刻仙城中最靓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