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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站在滴水仙尊的肩膀上,王玉楼看到了远方

青蕊也要干?

    想到这里,王玉楼问道。

    “青蕊仙尊很厉害吗?”

    跟着莽象混是必然,滴水的意思其实也是王玉楼的想法,他试探时就没指望滴水能答应。

    顶级势力把持大天地所有有价值的地方,滴水这个脱了困的存在没有自己的基本盘,王玉楼跟着她混就是死路。

    但青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顾家大长老顾启朗亲口所言——滴水和青蕊仙尊有大仇,甚至可能都是被青蕊关起来的。

    听到王玉楼问及青蕊,白鲤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了。

    恨,真的恨,恨到夜不能寐的恨。

    “青蕊那个老妖婆,坏虽坏,但确实厉害。

    她以前,是元婴法修士。”

    元婴期?

    王玉楼来到此世多年,第一次听到还存在元婴期修士。

    大多数人的认识中,金丹之上是仙尊,仙尊已经是极限了,但不存在,所以把金丹叫仙尊。

    可现在,滴水仙尊的话打破了王玉楼的固有认知。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不对。

    不对,肯定不对。

    如果有元婴修士存在,那金丹不也会成为狗?

    那紫府不就会替代如今的筑基?

    还有,白鲤刚刚提到了‘以前’.

    “她以前是元婴期修士?”

    白鲤提醒道。

    “不,是元婴法,不是元婴期,金丹之上已经没境界了。

    所有的金丹修士,修的法门都不一样,每个人都在自己选定的成道之路上前进。

    那些只会跟在别人身后吃剩饭的人,是没有机会走到真正的高处的。

    但在众多金丹中,青蕊依然很厉害,元婴法是一个大类,青蕊修了几万年,最后确定了元婴法是死路。

    于是,她选择一分为二,把原有的肉身化作莲蓬,把元婴化作青蕊。

    你说,这样的人,能不可怕么。

    我的敌人就是她,巧合的是,莽象未来也可能要面对青蕊。

    所以,王玉楼,哈,不要那副表情。

    不要那副表情,相公,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如果一个逐道者会因为前路的艰难而裹足,那他注定到不了自己的彼岸。”

    彼岸,寄托着苦海中挣扎者的所有幻想。

    王玉楼没有见过彼岸,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但他至少知道了苦海是什么样子。

    所以,要去彼岸,要离开这苦海,要做自由的不被束缚的个体。

    逍遥很难,但反而说明了其价值的非凡。

    “莽象为什么会与青蕊为敌?”

    命运的无奈有时候会有种特殊的表现形式,比如,当你拿到它鲜美的果实时,你看不到你以后要支付的价格。

    跟着莽象混很爽,虽然有波折,但王玉楼收获了很多。

    有滴水仙尊这个特殊的大靠山在,王玉楼看清了这个世界,也有了一条,不知道算不算退路的退路——白鲤自己也难。

    可代价就是,王玉楼竟然要面对莲花仙城的掌控者——青蕊仙尊。

    这其实和刚出新手村就要拿着木剑去砍最后的boss一样,荒谬,但这种荒谬又和真实相对应。

    回看过往,未来的路已经被王玉楼一步步走出来了。

    只是他想不到,莽象会有多蠢,才会和青蕊仙尊成为对手。

    “因为莽象太弱了,但他又太贪婪。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可显然,他心里面有一个大计划。

    这个大计划会冲击既有的利益格局。

    最后,出手整治他的,定会是青蕊。”

    在滴水仙尊口中,打的瓜真人只剩三条腿的莽象居然弱…

    其实,王玉楼理解其中的逻辑,但他还是好奇。

    “莽象这样的资深紫府成道以后,应该不会是金丹中的地板砖吧?”

    白鲤笑了笑,略带睥睨之气道。

    “他是资深紫府成的道,其他的金丹谁又不是了?

    一个天骄一步步成为金丹以后,他面临的,会是一大堆比他成道更早,比他更老谋深算,比他积累更厚,甚至禀赋都比他更强的老牌天骄。

    莽象是一个天才,可是相公,小鱼也是天才啊。”

    说到最后,白鲤还俏皮的对王玉楼眨了眨眼。

    可是相公,人家也是天才。

    是了,祖师厉害,可他的厉害是紫府尺度下的。

    等祖师真成为了金丹,那就是又是一番新光景了——总不能到时候继续和紫府比吧?

    “回到刚刚,回到青蕊仙尊那里,小鱼,金丹之上没有境界了,那仙尊这种尊称,又算什么?”

    在过去几十年间,王玉楼一直以为,仙尊是一个比金丹更高的境界。

    现在白鲤却告诉他,金丹之上竟没有境界,那仙尊这个称谓又算什么?

    神女微微抬头,沉静的双眸中流露出一丝向往,道。

    “现在这个时代,我们称之为新法时代。

    这里的新法不是洞天法,而是灵根修仙法。

    上一个时代,修行是一个没有门槛的事情,任何生灵都有机会修行。

    那时候,修行讲的是慧根,你适合某一个宗门的法门,你就有这个宗门的慧根。

    只要找的宗门够多,所有生灵都能够修行。

    灵根修仙法改变了这一切,天地间的修士数量大大减少,也渐渐有更多的人登临了金丹这样的力量层级。

    于是一种特殊的末法时代就出现了,金丹们困在金丹的尊位上,大家互相撕扯,很难有人更进一步。

    仙尊这个称谓,对应的一直是金丹大修士。

    只是在早些年,这个早些年可能是十几万年前吧,金丹的数量还没有现在这么多。”

    王玉楼听的心神俱震——只要是个生灵都能修行,但那样的修行盛世,对于最上层的人而言,却不是一件好事。

    “是不是推行灵根修仙法的人认为,只要修仙者的数量少了,天地间的资源就能更容易的供养出比金丹更高的位阶?”

    “对,但事实是,他们想错了。

    再厉害的大修士也不能控制一切,总有峥嵘的存在会冲破束缚,站到他们身侧,和他们一起撕扯利益。

    于是,事情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我不喜欢这样的世界,所以不太合群。”

    我不喜欢这样的世界,所以显得不太合群。

    滴水仙尊这样的话岂止是有意思。

    在王玉楼步入修仙界还没多少年时,他就意识到了一件很重要的观察法则。

    即,不要听其他修仙者说了什么,而应该看他们做了什么,或者说他们经历了什么。

    滴水仙尊经历了什么呢?

    1200多年前,滴水仙尊被青蕊联合其他的大修士打压。

    在这个过程里,滴水仙尊斩杀了赤明,但她依然输了,被青蕊用枷锁困了起来。

    差不多一千五十年前,天地间的大修士联手修改了天地的规则。

    从此,在灵根修仙法限制修士天赋的同时,天地规则也限制了引气期修士的修行速度。

    很巧,时间对得上。

    这个猜测王玉楼很早之前就有了,但因为太过离谱,所以他不是太自信这个猜测是对的。

    就像王玉楼说的一样,他所看到的是每一个大修士都是生吞活剥也不改色的恐怖存在,怎么可能会有人为了他人的利益而牺牲自己呢?

    想想就不可能,对吧?

    因而,即便滴水仙尊的言行已经一致了,王玉楼依然没有完全相信。

    神光那样的老东西都能被人算计,滴水仙尊这样的存在,王玉楼怎么敢轻易的和她心连心?

    “小鱼,就算再厉害的大修士也不能算计一切,但金丹的寿元是无穷的。

    只要能扛过天劫,就能继续活下去。

    这个天地间应该有很多资历非常非常深的金丹吧,他们就不会对那些不讲规矩、不讲他们制定的规矩的新人动手吗?”

    白鲤最满意王玉楼的就是这点,王玉楼在处理修仙所遇到的很多问题时,会习惯性的用上唯物辩证法,这可以帮他轻易的接近那些藏在真真假假中的真。

    就显得很聪明。

    “还记得西海的事情吗?”白鲤笑着又给王玉楼倒了杯茶。

    西海的事情?

    我清洗神光流毒?

    不,指的是莽象联手青蕊清算神光吧。

    不对,也不对,神光是自己折腾出来的…

    “你是说,周缚蛟做饵勾神光?”

    “对!”

    白鲤点头,一边思索着,一边回忆着。

    “一个5000年水平的金丹和一个5万年水平的金丹,不是一回事。

    勾动神光犯错,一个半死不活的周缚蛟就够了。

    那你说,要勾动那些藏了几万年、十几万年的老金丹暴露自己藏起来的真实实力,又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好好好,在滴水口中,连金丹居然都可以成为鱼饵。

    王玉楼终究是太年轻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老牧已经上了桌。

    “明白了,所以,仙盟这样的天地间顶级势力,都是由老牌的金丹创立的。

    他们互相间的稳定,是因为他们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收割时机?”

    王玉楼进一步的问道。

    可以说,滴水仙尊的出现,属于是帮王玉楼开了天眼。

    站在滴水洞仙尊的高度上,王玉楼第一次在根本逻辑的维度中看清这个世界的玄机。

    “可能,可能,因为我也不知道,你看,这就是我为什么强调以前的修行不叫修仙,而叫修真。

    等你到了金丹后,你依然需要在谎言和虚假中辨别真实,从而尽可能的减少自己被对手坑害的概率。

    筑基的寿元几百岁,他们的布局可能十几年、几十年就算长了,再长也就一百年。

    可金丹们的寿元很长,他们的布局,你想想,几百年起步是不是也不奇怪?”

    王玉楼心下有些发寒。

    几百年起步的布局挖坑,等着你去跳,而且为你挖坑的都是又老又强的老牌金丹。

    这不就和坑神光一样一样的么?

    甚至,坑神光时,莽象和青蕊可能都没准备一百年。

    神光太贪了,他的捅蘸价值,在莽仙尊决心成道的情况下,属于燃料,而非依托。

    “小鱼,所以寿元最长的金丹能有多少岁?”

    已知青蕊几万岁,修元婴法,确定了元婴法是死路。

    但如此的青蕊,于仙盟内也不是什么一言而决的存在,所统辖的莲花仙城,职能上也属于仙盟和地方实力派博弈的‘行仙城’平台。

    “十万年以上。”

    说到此,白鲤今日第一次流露出了郑重之色。

    王玉楼想的却是,十万年以上的老东西,那还是人么?

    人本身形成属于自己的世界观以及方法论,从而构成自己、找到自己,需要一个过程。

    但这个过程可能也就十几年,最多几十年。

    然而,当大修士活到十万年,他们身上究竟还能留下的多少属于‘人’或者说接近人的色彩呢?

    从这个角度看,修仙界一步步变成今日的模样,又是合情合理的。

    王显茂的含金量还在上升——上面的大修士不是人。

    “仙王毕方,它是最明确的,寿元十万年以上的存在。

    传说,它扛过了一百七十多次天劫,但这个数据不一定是准的,可能更多,但大概率不会更少。

    以前的天劫不像如今这么频繁,但一百七十次依然很厉害。”

    毕方的传说,在大天地间广为流传,王玉楼以前纯当故事。

    现在白鲤亲口告知后,他才知道,原来毕方妖神亘古永存不是乱说的。

    “妖神、妖神,还是妖神,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妖神。

    小鱼,神光那个畜生给了我七种紫府法门,其中.

    我知道神通化妖紫府法很强,可也没必要所有人都化妖开紫府吧。”

    白鲤摇了摇头,幽幽提醒道。

    “莽象的无相法取的是无相之形,但无相之意是每一个大修士都会修习的存在。

    天地本无相,你离开天地,天地也就不存在了。

    你才是天地的主人,所以,人啊、妖啊,其实没那么重要。

    我是妖,我也可以善良,你是人,但你也被迫在那些大修士设计好的秩序下做了他们希望你做的‘恶’。”

    这番话,王玉楼听得懂,也明白可能有问题。

    但他没有反驳。

    反驳干什么,他是和滴水仙尊交流的,不是和滴水仙尊争高下的。

    白鲤如此慷慨的把这些寻常的紫府都不知道的消息传给他,这属于真正意义上的‘传道’,感恩就完事了,包不可能反驳的。

    而且,白鲤说的也不一定是错的。

    一切如梦幻泡影,解构的最后必然是虚无,意义本身也是以个体为中心的。

    寻常修仙者,百万人争破脑袋最后也不一定能有一个成为紫府。

    但白鲤作为金丹,反而认为长生是痛苦的根源,这就是意义在个体上的差异化表达,没有对错,不过因人而异罢了。

    “但你为了善和那些人作对,现在看似乎错的厉害,小鱼,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玉楼终于问了出来,白鲤一开始就说自己心善,王玉楼当时是嗤之以鼻的。

    可后来,很多细节又和她的说法对上了,所以王玉楼终究是没忍住。

    “一群因循守旧的人,仗着实力高强,限制了天地间生灵们成道的机会。

    对他们而言,这符合利益,但对我而言,这不符合我的理念。

    我不怕任何竞争,别说青蕊哪怕是毕方来了我也不怕。

    当然,这不意味着我会无脑的和他们斗,该跑还是要跑,所以我得走。

    我想说的是,只有激烈的竞争,只有大浪淘沙,只有让那些峥嵘的灵魂们在高天之上碰撞。

    只有如此,金丹之上的路才会越发清晰,而不是现在大家都困在这个阶段。

    逍遥吗?

    也逍遥。

    但我不喜欢,仅此而已。

    理念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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