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瓯补缺丹.两颗是有风险,但我换出来一颗给您用,应该不会有大事。”
王玉楼补充道。
景怡老祖眉头微皱,已经有些不满了。
“灵丹的事情不要再提。
问题在于,你那么多猜测,全是自己想的。
玉楼,你行险了!”
王玉楼沉默片刻,看着老祖,语气无奈而又复杂的道。
“老祖,不行险,我们走不到今天。”
王景怡微微眯眼,打量着已经再也和稚嫩无关的玉楼,想到了许多。
沉默中,两人互相交换了五十多年前王景怡遇袭重伤的真相,景怡老祖在后怕之余(怕祖师),却也不再说王玉楼行险的事情了。
“你说祖师可能会把你调回宗门,是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还是猜测,两宗大战打到这里,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意义。
反而祖师得道后,我们莽象一脉会开启真正的扩张,宗门内的扩张是一部分。
重点是对外,也就是西海。
天蛇宗啃不动,西海那边,神光留下的空间是块肥肉。
而宗门如果想经略西海,我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莽象成道,红灯照需要进一步扩张,从而容纳他的利益。
天蛇宗不可能,天蛇和莽象属于长久合作的紧密盟友,而且刚刚度过的天劫,伤势只要恢复,就是生龙活虎的金丹仙尊中的翘楚。
王玉楼在前线再努力,天蛇下场,他和莽象一起死。
莽象是厉害,但他过往的强是在紫府的尺度下。
紫府就像湖泊,一个湖泊再大,也就那样。
莽象成道,恰似湖泊化河海,在金丹仙尊们的尺度下,只能说,小莽还得练,或者是‘莽象那个小年轻很有意思’。
这话还是毕方说的,很有意思,不等于很强。
在没有天劫干扰的天蛇面前,莽象如果真和天蛇打起来,也就是塞牙缝的料。
不然,它天蛇凭什么在群仙台上兴风作浪演黄毛?
你莽象是天骄、是畜生,可还能比成道更早、实力更强、势力更大的天蛇更天骄、更畜生?
包比不过的。
西南的天蛇宗不行,北方的梧南绝壁也不行,东边的伏龙观其实也不行。
其他的不说,红灯照打了这么久,治下修士数量大大减少,战争潜力已经透支的差不多了,真打伏龙观,说不定就是被按头羞辱了。
这也是王玉楼笃定战争早晚会停,莽象只是等一个好的时机的原因之一。
停战之前管一管妙峰山伸出去的黑手,是莽象和红灯照的利益诉求,所以王玉楼才放任谷神宗反攻北线。
所以,算来算去,只有一个答案。
西海。
一路向西,彻底收回曾属于红灯照的四千里西海,甚至更进一步,跨过西海堤,再往深处走个几百里。
过去的西海传奇神光已经暂时离场,马上将要君临西海的是红灯照的莽象仙尊。
莽象山,映曦宫。
在悬篆、旦日未死前,作为莽象门下的第三位弟子,继承了周缚蛟遗泽的周映曦地位非凡。
她在莽象山上,是有独属于自己的宫殿群的,甚至不比玉阙宫差。
楚然的建议她终究是听进去了,选择走进王玉楼的身边,选择回到莽象山上修行。
所以,在等待仙尊回宗的这段时间,王玉楼就住在映曦宫内。
“相公,好看么?”
映曦提着彤红色的裙摆在王玉楼身前转了一圈,再回眸时,那双蕴藏着生命气息的桃花眼中尽是笑意。
万紫千红无颜色,回眸一笑百媚生。
“娘子穿什么都好看,等下不要和其他男修士说话,不然我怕他们的道心会受影响。”
王玉楼略带调侃的笑着回道,回应的是周映曦曾经说他在前线夜夜笙歌的屁事。
小王心里惦记着呢。
“什么啊,我和你可不一样。”
映曦嗔怒的捶了小王一拳,但还是很给面子的和小王一起,来到了宴会厅。
王玉楼宴请宗门内的同道,设宴映曦宫,来的人不少。
回宗门的前线立功修士占一半,玉阙派中在门内任职的修士占小半,剩下的,则是门内各个势力的头头脑脑。
“玉阙道友,多年不见,风采更进一步了。”
“仙姿玉质,龙凤相和,见到映曦仙子和玉阙道友,我才知道什么是神仙眷侣。”
“玉阙师兄,承蒙大恩,这些薄礼是我近几年任职攒下的,你一定要收下。”
见王玉楼和映曦出现,宴会厅顿时鸡飞狗跳、纷纷扰扰,好不热闹。
可以说,小王只是邀请宗门内的同道吃顿饭,红灯照内就和掀起了一阵风暴似得。
被谁邀请了,谁没被邀请,全是学问。
在莽象杀净门下紫府得证金丹的情况下,宗门内的很多人,对于莽象一脉未来的动作是有顾虑的。
小王这时候邀请人赴宴,结合他莽象一脉牛马领班的地位,在对设宴、邀请等行为背后意味的思索上,大家脑补的相当欢实。
甚至,被王玉楼邀请但没来的人,竟只有易走日一个。
连邹天行都来了!
其他人可以不那么给面子,但老邹不行,他太特殊了。
小王未来可能还会抢了老邹的位子,当然要给人家点心理按摩。
“掌门师兄,您上座,来,给掌门师兄添座,就放在我和映曦的位置边。”
“玉阙道友客气了,哈哈哈。”邹天行笑的相当勉强。
莽象在群仙台上开胜利结算,王玉楼在红灯照内开胜利结算。
大家各有各的赢。
莽象得了道,赢,玉楼更进一步的成为了红灯照真传弟子中的前几人,也赢。
酒过三巡,为洞天中人修新府邸的事情王玉楼也联系的差不多了,他才说出今日设宴的真实目的。
“战争日久,宗门内的弟子培养本就受战争影响的厉害。
皮灵修等人反叛,更是屠尽了外门。
掌门师兄,我建议,门内当尽快补齐外门弟子。
慢吞吞的从杂役弟子中选,终究是缓不济急,强行拔升,也不合规矩。
所以,不如我们来一次广开山门,诸位同门若有相熟的后辈,也可直接介绍参与。
师兄,您意下如何?”
王玉楼搂着映曦,眼睛不看邹天行,而是看向宴会厅内的众多同门。
我画饼,大家一起分,诸位,随我一起施压邹天行!
紫府没那么闲,不管红灯照外门弟子招收,这事儿,是掌门邹天行的职分,他也一直在办。
但老邹太墨迹,办事的效率远不如适应了战时节奏的小王。
王玉楼选择拉门内各大势力一起,逼老邹让利,从而落下自己回宗门后的第一子。
被王玉楼偷袭的邹天行看向宴会厅内的其他人,众人眼中的贪婪让他明白,自己这是因为动作慢,被王玉楼宰了!
也就是说,他仅仅是因为对宗门尽忠的效率差了点,就被王玉楼抢了人事。
这,便是他们的竞争烈度。
你不干、你干的慢、你干的不好,无论哪种情况,都可能给对手机会。
“我今天是来吃饭的,没想到玉楼你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先是阴阳了王玉楼不讲武德,邹天行补充道。
“广开山门是好事,是好事,这样,门内的筑基,每人可以推荐五名外门弟子。
至于选拔,就不必要了,大家稍稍找找人,几千名弟子便能凑够,诸位以为如何?”
这下轮到王玉楼面色不好看了。
门内筑基一人五名,不选拔直接进,这种广开山门,和王玉楼想要的不一样。
它符合各大宗门长久以来招收弟子的既有模式,但不符合王玉楼的利益。
这个搞,新红灯的舞台,就轮不到前线受过王玉楼恩惠的牛马们参与了。
淡淡的香火情也是香火情,影响力就是这么一点一点争的。
这种影响力,表现上看起来是王玉楼的,其实终究是莽象的,这是王玉楼作为莽小将日常修行中的献忠行为,也可以说是莽小将应有的自我修养的一部分。
“天行师弟此言差矣,外门弟子的位置也有宗门法度管理,哪能私相授受。
我看,还是要选拔,玉楼,你的意思呢?”
令狐启尚开口道,这老登猜中了王玉楼的想法,给了玉楼一个助攻。
但是吧,他这个助攻其实不太好,或者说,邹天行为了恶心王玉楼,画的饼比小王还大。
门内筑基人人推荐、随便推荐,是个人被推荐了,就能成外门弟子——纯卖宗门利益收买人心。
但偏偏外门弟子的位置又不是太重要,否则紫府也不会不管。
老邹如果坚定这么做,拉到支持,事情还真就能这么搞下去。
王玉楼现在想反对,拿法度当然能唬住一部分人,但终究是推着众人往烛照派靠拢。
恶心!
映曦担忧的拉紧了王玉楼胳膊,她当然明白王玉楼面临怎样的难题。
但小王已经不是曾经的小王了。
破局的思路很简单——狠狠地敲打!
“噔!”
他重重的放下酒杯,当即就有好几名紧张的同门被吓得哆嗦了一下。
只听小王冷声道。
“选拔是必须的,大家一人推荐十个,然后从被推荐的修士中选,总会有起码三四个能进来。
如果拉开闸,什么人都往宗门内塞,说不定又会混进天蛇宗妖人,再现两个月前的乱象!”
不听话就再现两个月前的乱象!
什么乱象?
看看谁像天蛇宗的妖人,先杀头后定罪!
“你们谁有意见?”王玉楼环视下面的同门,表示他也可以开明的听取意见。
“当然没意见,玉阙师兄果然是前线栋梁,时刻不忘.”
“玉阙师兄说的对”
“支持,我支持玉阙.”
小王邀请来赴宴的人里,烛照派就俩,易走日和邹天行。
易走日没来,若只有邹天行一个人反对,在此时又显得他和宗门内的‘大势’格格不入,不合适。
开会不能什么人都请,不然就难以开胜利的大会了。
“哈哈哈,掌门师兄,你的意思呢?”
见大局已定,王玉楼看向邹天行。
红灯照的核心弟子层内,修士的数量就那么多,此时众人的意见,就是大势。
王玉楼靠小手段先形成了共识和大势,做出了某种接近既定事实的局面,老邹被逼到了墙角。
他沉默片刻,王玉楼也不继续逼问,只是用沉着的眼神看着他,给他施加压力。
老邹没有被压力和局势压垮,反而问道。
“我们也能推荐弟子吧?”
他说的‘我们’,当然是烛照派的筑基们。
“当然。”
王玉楼知道,自己回宗后的第一子已经落成。
用一个不大事情,在精巧的构思下,塑造接近于既成事实的大势,压邹天行不敢放手一搏。
最后邹天行的问题,看似可以理解为烛照派也不会亏,但其实已经有‘强行宣布没输’的意味了。
“选拔要怎么选,看资质看年龄?看斗法实力?”邹天行问道。
王玉楼清楚,老邹这是准备在细化的环节中和自己继续拉扯。
无趣!
内斗第二回合,王玉楼选择虚空造牌——就决定是你了,贝兰芳!
“掌门师兄有所不知,兰芳师妹是仙尊洞天内的修士,他们在洞天内,有一套很不错的弟子选拔方式。
来,兰芳师妹,和大家介绍介绍你们洞天内的选拔方式。”
听到王玉楼的话,包括令狐启尚在内的宴会参与者尽皆侧目,周映曦嘴角微微一笑。
邹天行的表情更是直接不自然了。
虚空造牌的魅力就在于此。
随着贝兰芳把小王告诉她的选拔方式一一讲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纷纷叫好。
王玉楼先用‘两个月前的乱象’做大棒,后用洞天中出来的贝兰芳讲述选拔方式做烟雾弹,属于把门内的师兄弟们,当天蛇宗妖人打。
这套连招丝滑到直接打出了‘莽象虚影’,叠加前面被王玉楼精准邀请铺垫出来的接近既成事实的‘大势’,满堂红灯照弟子,又有谁敢反对?
你反对?
你那不是反对,而是不想活了!
“掌门师兄,可能是大家不愿意得罪我,所以也不说实话。
我其实是很想听些意见的,您要不说两句?”
大局已定,小王这是在拷打邹天行。
莽象刚刚成道,小王搞出来的选拔式广开山门也思虑周全,他邹天行能有多少意见?
真就为了些外门弟子,和王玉楼、和莽象一脉爆了?
算了吧,那种事,是进贤真人家的易走日的活,不是邹天行的活。
老邹做不到那一步。
“没有意见,同意!”
“我不同意!”
群仙台上,神光是真的怒了。
王玉阙在红灯照开会,莽象在群仙台上开会。
小王看的是红灯照,莽象仙尊的眼里,是仙盟六州,是兆亿生灵。
“我当初说仙盟需要变法,你们说,我是后进的金丹,变法的事情轮不到我来说。
可莽象说要变法,你们又支持,这算什么?
仙盟现在是变法的时候吗?
莽象究竟做了什么,你们确定吗?
变法变法,变坏了怎么办,代价谁来承担?”
神光这话,已经爆了。
他怕!
仙王的棋局他看不懂,他不懂仙王为什么要把牧春泽放在仙国国相的位置上。
但他看得懂莽象的棋局,莽象刚刚成道,不怕雷劈,正是大展拳脚的好时候。
当初,神光担心时代的发展、担心未来,所以果断的选择赶紧转化洞天,却没想到,莽象会在成道前就盯上西海。
神光的影响力被莽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