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的势力能让这种抽象的东西克死,那只能说明自己太废物或者西山宗的修士们太废物。
修仙者修到高处,天地阻挠,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
别说是日落西山这种抽象的东西了,就是天地厌弃,王玉楼也也会坚定的走下去。
他不知道嘉凌霄那句‘逐道者,虽九死其犹未悔’的话,但王玉楼从来不缺与大修士相匹敌的气魄。
白鲤曾明言,他的做法没有错,大修士中那些非凡的存在,每一个都是先有了足够强的道心和气魄,才能够成就非凡的。
孱弱的人,在这烘炉炼狱般的红尘中,是走不下去的。
西山宗的规模不小,王玉楼令人把原有修仙家族族地的建筑推平,于西山之上修建的六十四座宫殿,组成了一处庞大的宫殿群。
除了不是灵山,其他地方,西山宗的规格,是和紫府势力对标的。
“启朗道友,你恐怕还不知道,一开始玉阙师兄没让修这么大,后来南叶国过来帮忙修筑的修士们非要修这么大,说是为国主献礼。
我们也不好拒绝,结果玉阙师兄一看,还批了我们一顿。”
陪同顾启朗观礼的安和宁介绍道。
“修大点好,以玉阙真人的尊荣,他的附庸宗门,当然不能寒酸!”顾启朗微微颔首。
安和宁听的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紫府势力顾氏大长老的水平吗?
玉阙真人 众所周知,紫府称大修,金丹称真人,王玉楼的修为是筑基。
叫王玉楼玉阙真人,竟和过往几十年,大家一起喊莽象为莽象仙尊,有某种异曲同工之妙。
西海‘你说可乐不可乐’的可乐哥终究是少数,聪明人们总是有着最灵活的底线和最柔软的身段。
“对,玉阙真人的附庸宗门不能寒酸!”
说着,安和宁就开始了传音,和安氏的几名筑基交代,等会一定要在献忠大比拼中,率先喊出玉阙真人的尊称。
至于其他人.哈,没人做沙比,怎么衬的安氏忠诚?
三十多名筑基,五百多名练气,于西山宗的掌门大殿外静立。
观礼的修士比参加典礼的修士多些,大概有一千多人,密密麻麻的挤在半空。
王玉楼就任仙盟副盟主的事情,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该来的也都来了。
就连南叶八十三、邹天行等人,都亲自来到了西山宗立宗典礼现场。
前者是因为南叶国就在西山宗之南,算是邻居。
后者是作为红灯照掌门,为红灯照之下再有一家新附庸而贺。
你说他们是王玉楼的仇敌?
不是的,他们已经不配和王玉楼做仇敌了。
“仪式开始!”
主持仪式的是杨启,这位王玉楼曾经的故人,如今将要就任西山宗的掌门。
一拜仙盟二拜红灯照三拜莽象仙尊,嗯?
“诸位随我一起,四拜,拜玉阙真人!”
安和宁的眉头紧皱,心道杨启你真不是东西,仪式的流程都改了,只为拍王玉阙马屁。
至于吗?
几百名修士跪下行礼,王玉楼只觉得无趣。
他修仙的目的不是这个,结果在权势上,反而越来越大,这怎么不是一种负担?
“好了,起来吧,按流程走。”
王玉楼明明是在淡淡的表达不满,可杨启愣是和没听出来一般,撅着屁股,一脸激动的高声道。
“谨遵玉阙真人法旨!”
回来了,熟悉的感觉回来了,王玉楼也终于意识到是哪里不对了。
他们玩的这套,不就是我对莽象的那一套么?
他们不会也想着,某一天要杀了我吧?
什么‘王玉阙,你等着,终有一日我必杀你’?
情感上王玉楼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但理智告诉他,这可能真就是真相。
有些无力的看向那渐渐垂落的夕阳,玉楼有些感慨。
曾经他给自己订立过一个三步走计划——跟随莽象,学习莽象,超越莽象。
但他没想到,这三步走不够完整,中间还有个成为莽象。
其实也不奇怪,和这些比畜生更畜生,比天骄更天骄的存在对垒,王玉楼的水平必须和他们类似,否则,只会输。
在这样的要求下,成为如莽象一般冷峻而又坚定的存在,也就不奇怪了。
修仙就好似一场没有退路的马拉松,上了赛道,必须跑到终点。
在任何时候,退,就是刀山火海。
黄秋生没有被刀山火海烧死,是因为他姓黄,他把自己的命运放在了赌局之内。
他的松快,只是因为黄家的老祖还没输罢了。
看着高喊‘谨遵玉阙真人法旨’的杨启,安和宁的牙都快咬碎了。
真该死啊,你这个狗东西!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心中甚至有些得意。
在追着王玉楼的腚比赛谁舔的更用心的游戏中,胜利者一定是我们安氏!
仪式结束前的最后一个环节,是王玉楼的讲话。
无非是寻常的对宗门的期待,完全没什么特殊的,今日真正的肉戏在于和邹天行谈西山宗红灯照之间的税款分配。
但是吧,王玉楼讲完后,安和宁带头喊道。
“玉阙祖师的叮嘱,你们都记住了吗?”
王玉楼的脸黑了,看的金明度都有些皱眉。
“安和宁,你疯了吗?
什么叫玉阙祖师?
我王玉楼心中只有一个祖师,就是师尊!
红灯照只有一个祖师,就是师尊!
你啊你,自作聪明!尽是些小聪明!”
安和宁面色苍白的跪在地上,竞争的心念动起时,他就失了方寸,以至于犯了王玉楼的大忌。
看着地上的安和宁,杨启心中乐开了花,沙比,让你乱拍!
其实,王玉楼还没说完时就后悔了.
他刚刚的几句话,意味着安氏在西山宗内的弱势,祖师都需要平衡手下的势力,王玉楼就不需要吗?
这就是一句话说错,多少人的命运跟着改,从而影响王玉楼的大局。
但事已至此,只能将错就错,王玉楼总不能再给安和宁道个歉吧?
为了弥补安和宁,实现西山宗再平衡,宴会开始时,王玉楼把安和宁放在了自己的左手边。
他的右手边,坐的是红灯照掌门邹天行。
“掌门师兄,西山宗与红灯照的税款分配”王玉楼开口道。
这是今天真正的肉戏,西山宗的税款分配需要烛照派的意见,而且必须充分尊重。
“哎,玉阙真人客气,就按南叶国的来,和以前的四明宗一样,如何?”
邹天行给了波福利,直接把西山宗的税款分配比例,拉到了红灯照内单一紫府势力的水平。
筑基宗门、家族三七开,七成宗门的,但筑基势力不得染指六品灵材及仙盟限制流通的诸多宝物。
单紫府势力五五开,和红灯照对半分,限制相对更少。
多紫府势力六四开,拿的是左道和仙盟划分利益份额的比例。
西山宗能一步到位拿到五五开,其实算是不错了。
至少,比筑基势力的三七开好了太多。
这其实也是王玉楼的期待,不过他的底线是西山宗四,红灯照六。
有了更高的收入留存,西山宗就会慢慢发展起来,成为王玉楼未来的重要臂助。
“天行师兄,你我这么多年,支撑两宗前线,走日师兄对我有意见,总想干扰你。
我知道你不容易,好在终于是过来了,师尊也成了道。
这些年,天行师兄辛苦了,这杯酒,我敬你。”
王玉楼感慨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看着如此的玉楼,红灯照的掌门邹天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到眼睛酸酸的。
做掌门有多难,看看主动放弃道途的黄秋生就知道了。
邹天行接任掌门四十多年,打满了两宗大战的大半程,经历的难,只有自己清楚。
如果说有第二个清楚的人,那一定就是他的对手王玉楼了。
王玉楼做前线隐形总管,实际上就是前线的‘掌门’,两人的遭遇,是一样的。
“玉楼,都过去了,你如今入了仙盟,说是副盟主,但和我也差不多。
哈哈哈,我这话有点不合时宜,今晚的酒好,醉人。
总之,你要小心些,仙盟的水太深了。
千万记得,不能失去原则,该坚持要坚持,妥协一次,就会有很多次。
来,我们再来一杯。
此去群青原,山高路远,师兄我祝你直上九霄、名动仙盟!”
人是极度复杂的,邹天行和王玉楼以前就是仇敌,但此时反而有了些杯酒解千怨的意味了。
说到底,人心肉长,大家也没成仙,隔三差五见面,相处这么多年,也熟悉了。
王玉楼是莽象派的人,但也是梧南的翘楚,红灯照的天骄。
至少此刻,邹天行的祝福是真诚的。
玉楼,去吧,去让群青原的人知道你,让仙盟的人见识见识我红灯照天骄的非凡!
“叮!”
两人一饮而尽,相视一笑。
或许未来,他们会再次为了派系的利益站上内斗的舞台,但此刻,大家的心是接近的。
龙,蛟龙!
六条蛟龙拉着红灯照的法宝金乌赶日,如天之二日般在梧南的上空飞速前进。
金乌赶日的最顶层,王玉楼负手而立,遥望远方。
他注意到了地面下一处小小的黑点,道。
“停下来!”
六条大妖蛟龙们顿时停了下来,站在他身后的明度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清溪坊到了,明度,随我下去看看。”
王玉楼回头道。
这时,因法宝忽然停下而惊讶的郭呈泰等人也走了出来,想要随王玉楼一起下去。
仙盟副盟主出行,当然要小心。
重点是,这些被王玉楼带来的筑基巅峰们,需要通过随行的方式强化自己在王玉楼处的价值。
“你们就不必跟着了,这地方小,容不下你们这么多筑基巅峰,哈哈哈。”
“我十三岁离开王家山,到清溪坊修习炼道。
“王氏对族中弟子的安排很高明,一般的去宗门,好的先留在家族内,修行到起码练气中期。
“那时,族中一年给我的灵石是十二枚还是多少枚?
“太久了,忘了。
“玉安你知道吧,玉安当时和我一起修行,那小子,哈,傻的很。
“此地名为赛马场,是我建起来的,杨氏开遍红灯照的赛马场,有我一半的干股。
“今日正好有赛马比赛,我们来的日子还挺巧。
“对,选一匹,然后下注,不行不行,娘子,一千枚太多了,这里的盘口会被你吓到。
“哈哈哈,赢了十枚灵石,走,请我吃饭去”
拉着明度的手,玉楼和她来到了清溪坊的主街之上。
“那时候,我感觉清溪坊好大,上百家各类铺子,卖的全是修仙者的东西。
“我和玉安都很好奇,但我们不想表现的像个土包子,就每天逛三五家,花了一个月,才逛完一遍。
“看,知味坊,走,就吃知味坊,离开了红灯照,就难吃到家里的酱驴肉喽。”
一名伙计打扮的小萝卜头见两人进来,忙上前迎接。
可他见到王玉楼,却是惊呼道。
“两位.玉阙族叔?”
王玉楼赶忙抬手,控制住了他的声音,他是来故地重游的,不想大张旗鼓。
“小声点!你是王氏的?怎么这么小就来跑堂了?”
没想到能见到王氏的传奇,小萝卜头一脸惊喜,压抑着喜悦道。
“玉阙叔,我叫冠勇,资质不好,五灵根,想闯荡,族长让我先来跑三年堂,熟悉下修仙界的规矩。”
冠勇,王冠勇,玉冠临明台 王玉楼的表情有些惘然,是啊,自己已经八十七岁了。
王氏的新一代正在渴望走出自己的人生,而自己,也要‘玉冠临明台了’。
可在仙盟的肇始之地,自己又能否做到‘群青见真章’呢?
摇了摇头,王玉楼笑着问道。
“挺好的,和我讲讲,你都在清溪坊学到了哪些规矩?”
王冠勇挺起胸膛,中气十足的回道。
“心要狠,想要在修行界走下去,心一定要狠,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要像狼一样去争。”
王玉楼能感受到,明度拉着自己胳膊的手紧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灵机,脑海中的玉如意也动了起来。
没有人在作乱,只是命运的再次回响,在无数次戏弄王玉楼后,命运少有的给了他垂青,给了将要奔赴群青原的王玉楼以提醒。
连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都知道心要狠些才能站稳.
见王玉楼不说话,冠勇还以为是他不太满意,他惭愧的挠了挠头,补充道。
“嘿嘿,玉阙叔,这是我看赛马场比赛学到的道理,总之我就感觉,只有敢于拼杀的赛马,才能夺冠。”
王玉楼笑着摇了摇头,点拨道。
“错了,只有输了的人才要拼命,才要拼杀。
哪怕是斗法,也总是有人,在开战前就已经锁定了大部分的胜机。
所以,不要轻易的拼命,对一个修仙者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活着。”
“玉阙叔的叮嘱,冠勇会时时铭记,不过您是来吃饭的吗?”
“哈哈,忘了正事,来就先上半壶顾氏的灵茶,再来两斤灵米,来个红烧驴板肠,再来份清炖驴肉,最后看看有什么不错的灵蔬,搞个小炒。
嗯,多加三斤酱驴肉,总共多少灵石?”
明度诧异的看了王玉楼一眼,心道,相公真就只打算花我赢的那十枚灵石?
“八枚,您楼上座,我去喊掌柜的来见.”
王玉楼拦住了冠勇,道。
“不必,就当我没来过,不要通知其他人。”
在二楼的雅间坐下,明度有些踌躇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