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很沙比,但小王这么问是充分利用溪竹大漏斗人设的手段。
“哈哈,炼道独尊火元,炼道,到了炼灵宝的阶段,就是你想用水法,用的也一定是太和水尊的燃气法。
不过修行上,每个大修士选的路不同,他们都相信自己的路是对的,所以自然各有各的偏向。
但玉楼,老哥我和你说句心里话,你可别和外人提。”
溪竹大着舌头红着脸,一门心思往深里演,如今已经把小王当弟弟喊。
“您说,您说!”
小王赶紧又给溪竹倒了一杯,为他的演技充充值,多续一会儿。
溪竹神神秘秘的低头,王玉楼赶忙附耳以待。
“要我说,太和水尊最厉害的不一定是水法。
那天蛇在群仙台上装了两千年,太和水尊说不定已经装了两万年。
此言是醉话,不入六耳,喝酒,喝酒!”
两人又开始了扯淡,但王玉楼心中却有些慨叹。
溪竹看似演,实则七分真三分假,很有诚意了,刚刚又说了句少有人敢真说的大实话。
太和水尊那种老畜生,说不定真有可能不靠水法称尊,人家几万年前就达到混元一气存乎一心的境界了,不可能几万年全修水法吧?
触类旁通需不需要?
以太和水尊的可怕,说不定他早就触类旁通的精通其他法门了。
溪竹也是够舍得的,只是为稍稍拉拢王玉楼,这种话都敢往外说。
飞了整整半天,金乌赶日终于慢悠悠的出了大天台山的疆域。
大天台山就和它的名字一样,是个特殊的平台型山峰,辽阔纵横几百里,山脉延伸方圆几千里,组成了大天台山这一上门的核心区。
而大天台山以南,经过两千里的丘陵后,一处群峦相争的群山之壁,便耸立在了梧南盆地以南。
梧南盆地,是个盆地,盆地的南缘,便是群青原,那些相争的群峦,就是群青原之所在。
“群青原不是平原,而是无尽的群山挤在一起,山连着山,一山过去又是一山。
想要翻越群青原前往新京州,不需要翻过十万座山,但也需要起码六千座。
玉阙道友,这是你第一次来群青原吧?”
溪竹随王玉楼来到了金乌赶日前部的观景台上,见王玉楼被群青原的盛景震撼到了,便笑着解释了一番。
“仙盟诞生之地,果然不凡。”
王玉楼长长一叹,只觉得自己的副盟主之位更加难坐了。
仙盟的诞生之地是群青原,所以群青原才是仙盟的总部。
在上一个天地乱战时代中,诸多大修士于四极五域八荒内争锋,打的天地变色,死了数不清的人。
仙盟的生灵是以‘兆亿’计算的,算的是人,不是瓜真人一口吼死几千万的那种生灵。
仙盟的修仙者有一万万,这个数字,大概是上一次乱战时代死亡的兆亿修士中的一点点。
没有可比性。
但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仙盟最后建立了起来。
而且,是在东有灭仙域,南有群妖地窟,西有妖国,北有妖僧圣地的情况下建立起来的。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东妖域南妖窟西妖国北妖僧,那么,何以仙盟?
仙盟凭什么能立足,并且和毕方建立的仙国同等级的诸多顶级势力共治天地、稳定对峙几千年呢?
答案,就在群青原上。
无尽的群山,诞生了最独特的群青原修士们。
无尽的群山伴随着无尽的资源,无尽的妖兽,无尽的掠夺和无尽的纷争。
在最动荡的时代中,群青原也是乱中之乱的最乱的地方。
可能隔着十几个山头,能有七八个不同的小势力,互相撕咬。
这个过程就和养蛊一样,最乱、最残酷、资源最丰富的群青原,诞生了最为可怕的蛊王。
这个蛊王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比如苍山,不是的,而是一批人,一代人。
在群青原建立仙盟的苍山仙尊,只是这些人的代表和领袖。
无尽的纷争让蛊王们感到疲惫,数不清的背叛和死亡让他们意识到了秩序的重要性。
所以,天地乱战时代中,最乱的群青原最早的诞生了第一个顶级势力的雏形——仙盟,建立者,苍山仙尊等一众群青原仙尊。
这也是莽象为何叮嘱王玉楼‘小心、小心、再小心’的原由,群青原这片地,是真的养人啊!
随着金乌赶日渐渐上升,相争的群峦也渐渐有了平原的样子。
嗯,只是这里的平原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起伏,每一个坑洼,都是两座山的山坳。
站在金乌赶日的前端,王玉楼目之所及,还能看到群山之间点缀着的建筑以及灵物。
在与梧南交界的这些群山之间,有不少凡人的城镇与定居聚落,甚至某些山峦的风景秀丽、灵机显化之地,还有小型修仙势力坐落。
如第二颗大日般的金乌赶日于天空掠过,此地的凡人完全不感到奇怪。
作为仙盟的总部所在,群青原的凡人,对时不时于天空中飞过的修仙者们已经脱敏了。
“加速,全速前进吧。”
王玉楼吩咐到。
在他的命令下,炽阳爆出炽烈的辉光,撒播于方圆千里内的天地之间。
群青原仙城,前进!
是的,王玉楼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如此仙盟,正是大展拳脚的最好舞台。
仙盟肇始之地群青原不缺天骄,但王玉楼不认为任何一个天骄能够全方面的比自己强,世界上不可能存在那种人。
仙盟肇始之地群青原不缺大修士,但王玉楼推进变法的副盟主之位是群仙台任命的,他和他的师尊莽象,背后站着的是仙盟最有实力的众多保守派大佬。
仙盟肇始之地群青原不缺凶险,但王玉楼修行七十四载,已经走过了太多汹涌的激流,那些浪花以前没有将他打倒,他相信以后也不会有,这是他的气魄。
显周老祖、显茂老祖所说的更高、更远之处就在眼前,王玉楼怎么会裹足不前呢?
哪怕那里寒风凛冽,哪怕那里波涛汹涌.
人心不过逆流水,命数难违覆海浪?
不,王玉楼只感觉自己的心是火,不是水!
他的心正如金乌赶日般在燃烧,那是他的野心,一点点生长出来的野心。
于滴水洞内娶林樱,藏着的是吞并林家入王氏的野心,这是他野心的起点。
于西海重重压力下开拓,藏着的是王玉楼不甘命运的野心,是他野心生根发芽,渐渐生长的过程。
于两宗前线奔波劳累,在烛照派和天蛇宗的压力下扛起派系的‘利益’向前,甚至放弃中线收复失地这种显而易见的收益选择北线反攻,是王玉楼野心破土而出的过程。
于莽象眼前,伸手将那五灵蕴华池主动收起,是王玉楼的野心渐渐长大,不再遮掩的体现。
那些功利的选择,那些不为人知的隐忍,那双渴望的眼眸,那数不清的艰难抉择,构成了王玉楼,不,构成了王玉阙的野心。
做了那么多年的王玉楼,他做够了!
逐道者虽九死其犹未悔,不是某一个人的专属,是所有逐道者身上,那唯一相同的点。
没有这样的决然,又如何配自称‘逐道者’呢?
如果命数真的难违覆海浪,那就在群青原上见见真章吧。
群青原正中央,一座方圆百里的圆形大城覆盖了群山。
准确来说,是重塑了群山。
这里便是仙盟总部仙城,俗称群青原仙城,正式称呼就叫仙城。
仙城所在,可能是群青原上最大的平原了。
此地原来也遍布青山,但随着修仙者们渐渐繁衍,凡人们的数量增多,此地的青山被修仙者们削平,成为了阔野,为凡人提供生活的所需。
作为仙盟的总部,仙城中的修行者数量众多,足足有近百万。
数不清的筑基家族在仙城定居,而紫府的数量就难统计了。
仙城修士中,每隔差不多百年就会诞生一位新的紫府,最近千年这个速度慢了点,但也诞生了六位紫府。
而从仙盟六州到仙盟发展的紫府,终点往往也是群青原,代表人物就是西海本地紫府穷海真人。
穷海真人于西海得道,但后来却前往了仙盟发展,他的家族主脉,便定居在了群青原仙城以及周边。
最后,便是一大批因任职而留在仙城的紫府,作为仙盟总部,仙城中停留于大天地内领仙盟磨命任务的紫府,就有足足十二名.
如果只算仙城本地修士诞生的紫府,仙城的紫府有六十多名。
如果把如穷海等的臭外地到仙盟要饭的紫府算上,仙城的紫府有近一百五十名。
如果再加上那十二个耗命的倒霉蛋,仙城的紫府便有一百六十名了。
和近百万的修士数量比,一百六十名紫府似乎有些多,可群青原仙城汇聚的是仙盟的精华,这个高比例,甚至是被刻意压制后的结果。
至于金丹仙尊这就更难计算了,谁来了估计都要挠头。
因为,在仙城有势力的金丹仙尊太多了,多且难算。
梧南三上门都有群青原外院,莲花仙城有群青原驻扎府。
所有的地方仙城,除了边境上的那些外,都有驻扎府在仙城中。
可以理解为,所有稍强些的仙尊们,都在深度参与仙盟核心之内的利益博弈。
或许,他们不指望自己在群青原的势力能帮自己多吃一口,但可以让别人多吃一口的意图不那么轻易的实现——这个是最重要的。
此时,仙城之外,一大票身着华丽法衣的修士们正在半空中摸鱼。
这是迎接副盟主王玉阙上任的队伍,仙盟机构在仙城中的头头脑脑,基本上全来了。
‘等了三天,我们尊敬的副盟主大人还没到。
一群紫府带着我们这群倒霉蛋筑基,愣是站在这里傻等,你说可乐不可乐?’
骑在大妖佛陀头之上的仙盟度方司司印方心虔,向身侧的仙盟述法司司印陈养实传音抱怨。
哪都不缺可乐哥,他们能从残酷的修仙界中找到乐子,本身就是种非同寻常的能力。
‘别说话!’
和骑着坐骑摸鱼的方心虔不同,述法司司印陈养实不仅没有松懈,在三天三夜的漫长等待中,他甚至没有乱动哪怕一步。
愣是卡在半空中,恭恭敬敬的站了三天三夜。
为什么?
反正肯定不是因为十二位仙城紫府也等了三天三夜,毕竟这十二位仙城紫府都是陈养实的熟人,大家都是做牛马的,互相能体谅。
‘呵,就你会来事儿,你站的再好,他王玉阙又能给你挪挪位置还是咋地?’度方司司印方心虔嘲讽道。
小王还没到仙城,王玉阙的称呼就先到了,他那个担心没有错,仙盟、仙城的修士,是拿着放大镜在研究他的。
方心虔和陈养时是年少时的好友,一路吊儿郎当的成了仙盟核心层的司印,但性子依然有些轻佻。
在他看来,自己的位置是自家的老祖给的,努力不努力,都不影响没机会开紫府的事实,所以活的潇洒些也没啥大问题。
只要老祖不倒,他就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就算老祖不倒,他也开不了紫府——那还努力干什么?
这就是仙盟的现状。
下面的小牛马等得哞哞叫,上面得十二个大牛马也等得心中发苦。
明诚道院上来的群青原转运使颜康的眉头紧皱,思量着要把余红豆做的事情和所有人说清楚。
余红豆是师国州的上门紫府,任职于仙盟万里坊,她背后的仙尊属于骑墙但偏保守的那一挂,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居然站队开始反对变法了。
为什么颜康会有如此判断?
仙盟万里坊是服务于仙盟紫府以上大修士的特殊职部,主要职能,是为紫府大修士于‘万里台’内的交易提供送货服务。
仙盟服务所有修士,但先服务大修士嘛。
总之,万里坊是仙盟诸多职部中,消息最灵通的职部,余红豆服务着仙盟六州的大修士,每当发生什么事,往往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可三天前,余红豆口口声声和这些在仙城外傻等的修士们说,王玉阙马上到,赶紧去迎一迎。
这一句‘马上’,就是三天三夜的等待.
什么成分,不用多想。
明诚道院的明诚仙尊作为保守派大佬,颜康当然是要站王玉楼的。
这事儿闹的难看,他得给王玉楼稳一稳人心。
想到这里,颜康不动声色的看向左前侧的余红豆。
红豆生师国,仙姿秀玉色。
师国州的男女修士都不蓄发,余红豆那头红色的秀发仅仅到玉颈的下缘,留了个修仙者中极少见的短发。
她身着一件‘玲珑金枝’灵器法衣,腰间的腰带倒是法宝,但也只是下品法宝‘锦绣长河’,略显穷酸。
可余红豆的穷酸是紫府尺度下的穷酸,单从风姿而言,法衣和腰带下那盈盈一握的柳腰,足矣令无数男修魂牵梦萦。
当然,颜康这类老登的心中是没女人的,他只是摇了摇头。
这贱人的火法估计不太行,一头红发,可笑!
不过,她恐怕会是莽象仙尊变法推行的阻力之一。
或许余红豆掌握的万里坊没办法直接干扰莽象和王玉阙,但她所探查到的各种信息,可以为反对变法提供可能性方向。
就在颜康思量时,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道霞光。
他眯起眼睛,深深的望去,才意识到那不是霞光,而是法宝激发的灵光。
紫府修士的目力已经到了可怕的境地,因为站在高空,视野没有阻挡,颜康的目力甚至能达到神识探查的七八倍。
他是紫府中期的修士,神识的探查范围不过区区三百五十多里,但他的目力能穷极两千里有余。
当然,也是因为金乌赶日全力激发下显得非常瞩目,天有二日嘛。
所以,颜康才能这么快的注意到远处的金乌赶日。
他提振了精神,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王副盟主来了,都警醒点。
方心虔,从你那破鸟上下来!”
大妖佛陀头其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