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的衰落和崩溃,也是个所有人都亲眼看到的过程。
天外天作为古法时代的势力,从十几万年前,绵延到几万年前。
发展,鼎盛,作为顶级势力称霸一方,衰落,崩溃。
整个过程,了解大天地过往的人都清楚。
“哈哈哈哈,玉楼,若是有一天,你看到我的莲蓬洞天和青蕊洞天一起炸开,看到我崩解在你面前。
注意,都是你亲眼所见的,那你会相信我真的死了吗?”
青蕊本质上不是什么无趣死板的人,她其实很活泼,不然也不会娶那么多道侣找乐子。
如今,她活泼的开着自己的玩笑,小王的脑壳赶忙摇啊摇。
“仙尊,您不可能会身陨道消的。”
是啊,怎么可能呢…
就是青蕊在小王面前死个三五遍,王玉楼也不可能信她真的凉了。
青蕊仙尊笑了笑,感慨道。
“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这就是问题所在啊。
这种不相信,每个人都有…你不信你筑基时看到的我会死。
我也不信我紫府时见到的天宫之主会死。
那样的存在和毕方也不相上下,毕方如此乖戾,也没人能拿它如何,天宫之主怎么可能死于围攻呢?”
天宫之主天外天,洞天法.
洞天法可能就是个毒丸,但确实能避开天劫、延长寿命,其他大修士用了,你不用就要立刻完蛋。
你用了,或许会未来完蛋。
“那就不能来一场彻底的厮杀么,把混乱——稳定的周期尽量延长,同时延长天劫的到来时间。”王玉楼问道。
天劫的到来时间越来越短,越来越短,因为大修士的数量太多了。
如果天地间的仙尊死上八成,那洞天法可能就没那么必须了。
“谁来带这个头?
玉楼,你恐怕不知道。
水尊已经两万年没有全力出手了,我也已经一万五千年没有全力出手了。
哎,有时候,我也想酣畅淋漓的打上一场,可.”
最顶级的金丹仙尊们,有着必胜的决心和近乎于恐怖的实力。
但偏偏,它们是最吝啬于出手的存在 甚至清洗门下不得力弟子的事情,都想要找莽象那样的小孩儿型仙尊代劳。
一点代价都不愿意付,还就是那个死结——没有互信,只有互相提防。
随着大天地被吞噬的越来越多,这个死结缠的越来越紧。
想到自己所向往的金丹仙尊之位是如此的生存状态,饶是王玉楼,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解决方案。
“师尊,受教了。”
小王又一次发出了拜师邀请,然而青蕊依然没有同意。
“我不收徒,玉楼。
到此为止吧,今天和你说的够多了。
簸箩会你也见识过了,我给你的承诺也是真的。
好好变法吧。
太多事、太多事缠在一起。
唯有变法变得好些,是我们共同的诉求。”
王玉楼默默地点了点头,大天地的诡异稳定格局,是诸多压力和原因共同指向的结果。
对于站在顶端的人而言,延续稳定,就能延续他们的收益。
风险可以承担,但不能自己先承担,这条简单的原则广泛的适用于顶级仙尊博弈的每一个回合。
只能说,死寂已经开始,苍山的判断得到了簸箩会的认可。
但还没有人愿意提出解决方案,或者说,愿意率先承担代价。
“仙尊,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不向外开拓?”
王玉楼这真的是问道了,真正的道,属于站在修行者顶端的金丹仙尊才有资格考虑的道。
“你们王氏跟着莽象一千年,为什么不向外开拓?”
青蕊反问。
王玉楼有些无语。
你们是真喜欢研究我啊 “王氏以外的其他家族也有靠山,利益分配秩序在大框架下是固定的仙尊,您的意思是,外面还有世界?”
青蕊略带嘲讽的笑了笑,回答道。
“不,是因为你们没有扩张的空间了。
从不知道多少万年前,就有人期待,大天地之外还有大天地。
他们期待,无尽的虚空中存在其他的世界,那里有着更多的可能性。
王玉楼,你对可能性的判断很好,可问题在于,为什么你要理所当然的渴望无限的可能性呢?
黄衣佛的想法,我其实不以为然。
当然,能看到这一层,你的禀赋已经算得上非凡了。
为什么我们身处的大天地就不是大道的尽头?
为什么,总是有人期待,期待更遥远的救赎可以缓解当下的难题?
说到底,还是懦弱!
没有可能性,就不能走下去了吗?”
于无声处听惊雷,青蕊的话恰似霹雳一般照亮了王玉楼的道心。
压力、困难、危险、不可知,一切的一切就像群青原上那数不清的群山,压的王玉楼心头沉重得厉害。
但青蕊给出的答案是‘没有可能性也要走下去’。
这才是真正跨越苦海,所需要构建的道心,比滴水的‘每一个金丹大修士都有必胜的自信’更进一步。
把不可能变为可能,不就是修仙者追求长生,追求与天地同寿、乃至于比天地更超脱的意义所在吗?
“仙尊,玉楼受教了,您的传道之恩,玉楼永生不忘。”
逾极破虚至道剑已经把王玉楼再次带回了大天地之内,青蕊直接消失,独留最后的叮嘱在空气中渐渐逸散。
“少说好话,多娶道侣,早日紫府,搞好变法。”
盟主的法驾回到了他忠诚的仙城。
王玉楼第一件事,就是联络金山。
群青馆内,面对王玉楼的请求,金山一脸晦气。
“青蕊仙尊给你的紫府法,能有什么问题,你修就是了。”
简单检查了一遍仙人紫府法,金山把法门还给了小王。
“放心吧,毕竟群仙台还需要你做事,所以她没有在这法门上做手脚。”
怎么可能放心呢,青蕊的态度再好,王玉楼都不会忘了她本身的可怕,这是位敢于算计毕方的顶级金丹。
感念青蕊的传道是感念,可这玩意本身是青蕊对王玉楼变法得力的酬劳预支,是利益交换,和恩情无关。
该提防,还是要提防的。
王玉楼不希望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忽然成为青蕊的狗,被青蕊控制的连叫都要按青蕊的意思叫。
“老祖,确定没有问题吗?”王玉楼追问着确认。
金山的话和声音,一如既往的难听,很难说是不是因为对王玉楼有意见。
“要不你可以找苍山仙尊或水尊看看。
对了,全法仙尊也可以。
说起来,余红豆都不敢回来见你了。”
不知道哪个狗日的,把余红豆要和仙盟副盟主王玉阙成婚的屁事传的到处都是。
小王本身不是太积极,可现在这事已经传开。
青蕊的建议也确实值得一试,先把变法功劳套现对王玉楼而言是好事,所以.
他苦笑着回答道。
“算了吧,我相信老祖您的眼光。”
金山的判断王玉楼其实也认可,青蕊不会现在就动他,那些善意和莫测的许诺,都是有一定真实度的。
顶级金丹也有顶级金丹的烦恼,棋局的极限不是无限的变化,那样青蕊也会玩脱。
需要小王做事啊。
“你和余红豆成婚的事情,是真的吗?”
金山的态度缓和了些,小王太能折腾,不符合他的需要。
甚至,王玉楼把他的话完全当耳旁风,直接对着干。
但王玉楼已经不是以前的王玉楼了。
青蕊仙尊都要赠法,这样的小王,一句劝都不听,其实也正常。
“应该是,但我决定不了,青蕊仙尊和太和水尊的意思是,我要娶遍仙盟金丹仙尊门下的后辈或弟子,从而增强仙盟变法的凝聚力和共识”
小王这逼话一出,金山那双紫金色的眼睛跟要爆了的驴蛋似得,直接瞪大了一圈。
“王玉楼,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我好像听错了。”
金山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怎么说呢,老金还是稚嫩了些,不太适应金丹仙尊的博弈强度。
嗯,还得练就是了。
不就是娶遍一百二十三家么,多大点事儿 “老祖,这种增强凝聚力和共识的手段当然不够靠谱,但是吧,您也明白。
很多时候,事情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
当下这个时间点,各大地方势力都在一手准备内战,一手观望变法。
多些‘保证’,既可以顺势把我的‘西海承诺’做实,又能减少变法的阻力,含金量还是有的。
第一个娶的,就是太和水宫弟子,水尊很支持我。”
青蕊的建议不是乱来,听起来荒诞,王玉楼做了后可能成为小丑。
但做事嘛难点就难点,小王是个有担当的人。
不就是多一百二十三名道侣么,他担当的起。
“我行吧,我对这件事没有任何意见,按你的想法来即可,我支持你,我没有任何意见。”
金山是真没绷住,没有任何意见都说了两遍。
这个世界太疯狂,八十八岁的小登娶一百多名道侣,这算啥?
一年一个半,夜夜换新娘。
都TM是修仙,自己当初苦的身心俱疲,丧尽了一身的凡骨尘肉才得了道。
而王玉楼这是一边娶着老婆,一边就把变法给落实了,还顺利的解决了紫府之机的问题。
要是早知道仙盟的变法要这么变,那我老金也能变法啊!
“老祖,您支持我就好,我在仙城也没什么长辈,这件事我一直想找个人帮我从旁辅助。
您若是能来帮我,那我就再感激不过了,您放心,我就是再娶一千个道侣,明度也是地位最高的之一。”
王玉楼的饼和金山曾画的‘许你做我派系的第二位仙尊’一样扯淡。
但时代已经变了,现在不是他求着金山给他帮忙,而是他给了金山一个参与变法进程的机会。
这个机会吧,看起来抽吧,但能接触众多仙尊,能在仙盟的核心历史进程中露脸——未来都是资历。
金山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终究是点头应道。
“好!”
被全法仙尊许配给小王做道侣的余红豆,是真不知道如何面对那个王玉阙。
当初王玉阙上任仙盟,她拿到了替变法派冲一冲的任务,结果后来反而不打不相识,通过王玉阙拿到了参与变法的权力。
当然,这个过程中,也是王玉楼向变法派输送变法进程参与权的平衡术。
但总归,余红豆通过王玉楼拿到了很好的机会。
可情况发展太出乎她预料了,全法仙尊是个妙人,直接送紫府门徒给王玉楼当礼物。
手笔很大,卡在了王玉楼有点心动和想要拒绝的边缘。
而后全法这个老登放任消息流出,一点点搞得事情被所有人都知道了,王玉楼只能顺势接下这个馈赠。
多一个紫府的臂助,对于老牌的紫府大修而言,不是什么大事,但对于根基不够的王玉楼而言,还是很有价值的。
全法的这套丝滑操作,很有水平。
可余红豆就坐蜡了 所以,她如今到了崇仙州,正在监督崇仙州‘先选后推’的变法进程。
崇仙州,仙龙崖。
仙盟选仙真人余红豆的法驾仙宫落在仙龙崖山门内的半山处,而周映曦正带着许忠玉,向红豆真人禀报仙龙崖‘先选后推’的推进情况。
“.除了修为要求练气巅峰外,仙龙崖还要求参与筑基种子斗法选拔的弟子,拥有一定的宗门贡献。
可仙龙崖的宗门贡献任务分配,是筑基期的内门弟子和相应的真传弟子、背后的真人们控制的。
那些容易拿到宗门贡献的任务,往往被大族和高修的后辈、门徒所垄断。
没有跟脚的普通弟子,拿到的宗门贡献任务往往不是危险性极高,就是耗费时间长。
通过这种方式,它们找到了一种合理的‘门槛’,把大多数无跟脚普通弟子拦在了筑基种子斗法选拔的门槛外。
真人,这件事我和仙龙崖的掌门提过,他的意思是,对宗门的贡献可以反映弟子的德行与操守,可.”
周映曦是第一次离开莽象和王玉楼的庇护,在远离红灯照的地方任职做事。
仙龙崖内的变法进程,很不顺利。
然而,余红豆只是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至少仙龙崖已经开始了筑基种子斗法选拔,一步步来嘛,这件事记录在册,向仙城禀报即可。
地方宗门在筑基种子斗法选拔资格上,往往会采用不同的手段拦人,仙龙崖这么拦,背后的人很多。
一时间我们不好直接反对,所以先等等,等等盟主的意见。”
仙盟选仙真人余红豆的意见很中肯,然而,周映曦总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对。
一个比较遗憾的事情是,出于对仙盟领袖王玉阙的尊重,在‘王玉阙的道侣周映曦爱吃驴肠头’这一消息被仙盟修士广为议论的当下,当事人周映曦却对此消息一无所知.
当然,余红豆看周映曦那复杂的眼神,绝不只是因为感慨这么漂亮的仙子喜欢吃驴肠头,更是对未来自己嫁给王玉楼后道侣身份的一种审视。
看似她看的是周映曦,其实她想的是王玉楼。
在余红豆看来,王玉阙这种人,人性有,但不多。
即便是青梅竹马般的周映曦,一样当牛马使用,只为把变法推进下去。
一个事实是,周映曦作为王玉阙的道侣,是王玉阙威严和身份的延伸,是王玉阙的触手。
当周映曦亲自到崇仙州推进变法落地时,崇仙州的变法阻力其实是相对变小的。
从这一点上,王玉阙对于变法的重视就显露的淋漓尽致。
算不上不择手段,但确实是全力以赴。
“映曦明白!”
周映曦没敢多问余红豆为啥看自己,她的认识还停留在余红豆是变法派紫府的层次。
仙城群仙台,又是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