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海当然明白,自己是句勒乎的嫡系,这些表演他做的相当到位,反正他不可能成为云中道庭这个小利益舞台中的代价生态位。
所以,自然是尊重师尊的意志,先演了再说!
“好好好,都看到了吧,
我为什么信任揉海?
就是因为他有担当,有德行,有为宗门、为天地献身的好品行。
你们要好好向揉海学习。
只有愿意为道庭炼砂,为补水大业做出贡献的修士,才算是道庭的好修士。
都听明白了吗?”
龚善德自己又善又德,还敢自号天帝,善德的所有人都膺服,就是因为她实力够强。
在云中道庭这个势力内,句勒乎的实力也够强。
他重新定义了所属势力内的道德和德行标准。
炼砂多的,就有德。
不炼砂的,就没德。
实际上,善恶观、道德观这种评价尺度,在道祖的修行上,就是如此的可笑。
如果天地间的大修士们愿意,他们甚至可以定义‘杀人最多者最有德,摧毁他人被变化影响的人最多的最善良’。
可以定义‘世间从此没有错和恶,谁悟了这两种概念就会给世间带来错和恶,所以都该杀’。
符号系统、评价维度.玉阙仙尊曾经会被其困住,但现在,他已经走向了属于自己的独尊之路。
这怎么不是去伪存真?
或许有人会提出属于他们的真和伪,可这又回到了实力的逻辑上。
有实力,才能定义真伪——参考水尊入局即定真假。
(关于善恶的解释到此为止,请不要再出于道德优越感挑刺了,真没必要,王玉楼但凡愿意替人承担代价,基本立刻就是死。
上玉阙的剧情建构上,底层的逻辑性和一惯性是整体相通的,如果实在看不下去,可以去看看其他的书,天天骂我真没必要——创作就是绝对的私货,故事本身就是绝对的私货)
云中道庭的炼砂时代正式拉开了帷幕。
但句勒乎定下的标准,其实相当低。
一名天人境的真人,即便修为只有初期,每年也能轻轻松松炼出三枚极品妙法灵砂。
五年,即十五枚,速度快些的,炼二十枚也不难——算下来就是‘十五税一’。
这种低强度的炼砂,不是句勒乎不支持补水大会,厚朴的警告够到位,他已经摆正了自己的‘二副心态’。
问题的关窍在于,如果云中道庭的中低层弟子们把大量的时间耗费在无法提升修为的炼砂中,那么,云中道庭的整体竞争力就会在道庭与道庭的对抗中相对的下降。
故而,低强度的炼砂就显得极为妥帖了。
从上到下,一起从低强度开始试水,整个过程,不会立刻降低云中道庭的竞争力,若是局势不对,还能及时掉头。
不过,作为云中道庭的一名筑基巅峰弟子,孟凌川同时还是莽象主持的‘寻水会’的一员。
所以,他心中,对于自己每年需要上缴一枚上品妙法灵砂的事情,还是有些恶心的。
在一次寻水会的聚会上,孟凌川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所在的道庭,而今开始了炼砂,以我的修为,每年需要上缴一枚上品灵砂。
耗费的时间虽然不多,但实在恶心的厉害,我想要换个势力,诸位有什么建议吗?
最好是位于琴州的势力,如此,我换起来也能方便些。”
如果一个地方的环境变坏,动物就会跑路,这是本能,修仙者也一样。
比如,玉阙仙尊前世所处的盛世华夏,就是那个世界最鼎盛繁华的地区,因此玉阙仙尊重生前没有跑,也从没想过跑。
那个时代,很多不太懂美利坚资本剥削残酷性的人会跑到美利坚,甚至美利坚还有个叫成大器的西海岸无名之王,通过某些渠道批量走私非法移民,就是为了用那些脑子不清醒的蠢货做代价,成就自己在美利坚的独尊之路。
这不是说跑路不好,也不是说跑路好,而是这玩意是根据自身需要和自身判断做出的抉择,因人而异。
不过,孟凌川的诉求,却被很多寻水会上的成员视作笑话。
“你还想跑?
哪里都一样,支持补水大会、支持补水的道祖非常多。
十七个州,基本上有半数以上的道庭开始了炼砂,剩下的也在观望犹豫,说不定不久后也会参与。
而且,换一个地方修行,你原本的道友和关系都会消失,你还很难融入新势力的核心利益环节。
故而,最好的选择是什么都不动.
甚至,你还可以尽力炼砂,每次上缴妙法灵砂时,都要交灵性十足的灵砂,主动做炼砂中的表率人物,如此才算是顺应时代大势,能获得更多的机会。
总之,不要幻想在实力不足的时候反抗,反抗是天然的本能,是我辈修者修行的意义和目的之一,但愚蠢的反抗不是。”
开口的,是黑毛孙。
意思就一个——不要螳臂当车,不要在混乱中草率的做出抉择,葬送自身原有的相对优势。
他说的是实话,也相当贴心。
时代的大势浩浩荡荡,连寻水会这种神秘组织都支持净水道祖的补水愿景和议程。
你一个区区筑基巅峰修士,如果胆敢反抗这种时代大势,未来,说不定就要被清算。
黑毛孙不仅仅是说给孟凌川听得,也是说给寻水会上的其他人听得。
可以说,他就是在为净水道祖的补水大会张目——忠于自己的利益和基本盘,是一个聪明人的基本素养。
玉阙仙尊想要成就独尊,就是要早早备好属于自己的核心班底,以之为关键时刻的臂助。
“感谢孙前辈点拨,凌川记住了。”孟凌川赶忙回答道。
没办法,黑毛孙如今是寻水会中最显赫的一个人。
净水门徒,净水宗大长老.
时代中心的时代之子,也不过如此!
“孙前辈,补水的事情,我一直感觉很玄乎,它真的能成吗?”又一名筑基巅峰问道。
老莽的寻水会中,笼络了不少筑基巅峰。
这是老莽刻意选择的,早早落子,帮他们入天人,未来也就相对更忠诚些。
黑毛孙摇了摇头,正要回答,那端坐于高位之上的神尊法相,忽然开口了。
“补水,能成,也必须成!”
莽象开口,吓的黑毛孙差点一哆嗦,这位可是净水道祖的师尊,起码也是个道祖,而且还是保底洪璇玑层次的道祖。
“我们的大天地,水道衰微。
只有补水完毕,大天地才圆满。
我们这些修行者,才能修行的更顺利。
但是,对于道祖们,包括我在内,对于我们来说,补水是个漫长的过程。
一千年?一万年?两万年?
都有可能。
我们有耐心,有时间。
所以,你们不要误解补水的性质。
它就是天地间最关键的任务,你们的一生,可能都会和补水炼砂紧紧绑定。
不要对抗它,而是要去思考,如何在这种局面下生存,更好的生存。
从今日起到补水完成时,一代代的练气筑基,都将成为补水进程中的代价,但我送给你们一句话。
永远要记得,在最差的时代,最差的环境中,也会有最非凡的天骄,成就自身的传奇。
什么是天骄?
评价的尺度有很多。
我这个老人家,倒是有个特殊的判断。
能走下去,能一直走下去的,就是天骄!
所以,你们努力修行,努力往下走,不要被困难吓到。
如此,便够了。”
老莽此时,是在用心为玉阙仙尊办事的——自然有寻水会的成员会向玉阙仙尊反应。
而他的传道,真就是真传到不能再真传了。
残酷的修行之路是事实,但总要走下去也是事实。
你不能因为世道艰难就说不活了,那就会沦落到彻底失去一切可能性的结局中,你的一切都没了对于你个体的意义——你死了你放弃了,就什么都没了。
寻水会的力量或许不大,莽象不能帮到玉阙仙尊太多。
但从寻水会,到风雨楼,再到寻龙宗,再到补水大会,再到净水宗(全是水,太有四灵界特色了)
这些力量加起来,在各方面影响、增幅下,即便只能提高补水进程百分之一、百分之三的效率,就不算少了。
你是什么金丹?
你有多少势力,你有多少盟友,你有多高的修为,你有怎样的天赋?
不同的金丹,不同的道祖、仙尊,是没有可比性的。
玉阙仙尊毫无疑问是那种最有天赋,修为提高最快,盟友多多,势力庞大的类型。
看着,就有金仙相!
天音上人不懂什么是金仙相,但他对自己的实力其实还挺有信心的。
没办法,作为四灵界的音道第一人,他事实上走在冲刺金仙的路上。
只是因为无人可以参考,没有石头可以摸,所以,走的也没有那么快就是了。
这日,走的不快的天音上人,走到了句勒乎的云中道庭。
两人同在琴州,算是邻居,往日没什么大仇,只有些小怨。
如今,两人分别为补水大会在琴州的两座大山头,自然有不少交流的必要。
“狗日的句勒乎,你那弟子揉海,授意崩山堡和我门下的天人境部落开战,什么意思,你是打算和我斗一斗吗?”
天音上人上来就发难,拿两大道庭附庸势力的战争做借口,威胁起了句勒乎。
句勒乎的实力,类似于天仙境巅峰之上,半步金仙未满。
他还没找到自己的金仙路。
天音上人的实力,则是正在接近金仙,与洪璇玑、卢至水一个等级。
“天音道友言重了,底下的小宗门、小家族打来打去,多少年了都这样。
哪有什么揉海授意,他不敢也不会。
你也没生气的必要,来,坐,品品灵酒。
这酒以千年石乳炼成,有破关之能,尝尝试试。”
句勒乎完全不怕天音的威胁。
在他看来,自己好歹是补水大会的‘二副’,天音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人的心态,在面对不同对象的时候,是真的不一样。
在厚朴面前,句勒乎撒泼打滚,在天音面前,这老东西又成补水二副了 杯中的千年石乳散发着彻骨的寒意,天音一饮而尽,咂摸了一下嘴,感觉没什么意思。
酒是好酒,可惜,破不了自己的关。
“我来此,还有一事。
老句,你的云中宗和我的天音谷之间,就那个地涌。”
地涌道祖,是只灵蝉得道。
其道庭,恰好和天音谷道庭、云中宗道庭紧密相连,三者是个三角关系。
见句勒乎不懂,天音上人终究是不装了。
“你说,我们能不能联手做了它。”
年轻的玉阙,希望获得更多安稳的时间,但为了防止对手抢到先机,又必须自己抢先机。
其中的平衡,很难把握。
年老的天音和以天音为代表的老牌道祖们,则不是太想那么安稳。
四灵界的底色,是酣畅淋漓的斗法。
此界的道果,是血与火一起浇灌的!
老登们看起来老,但他们的心,可比玉阙仙尊贪的多!
这甚至就是绝对的修行水平差距,但自信的天音不可能意识到就是了。
“可以,我支持你,但你别拉我。”
句勒乎相当谨慎,因为他已经赢了。
厚朴画了那么多饼,但有一件事是真的。
即,作为补水大会的主要筹备人之一,句勒乎一开始就有相比于天音之流的、更多的话语权。
补水大会只要还在,天地间的补水进程只要还在,句勒乎就会赢,他干嘛要和天音一起去冒险?
而且,他只是二副,没必要太跳。
“老句,你有所不知啊,那地涌夫人是修金法的,她不支持补水,她甚至想阻拦咱们补水大会的补水进程!
这种人,就是补水的阻碍,我们作为补水大会成员,出手料理了她,也是应当的。”
天音知道厚朴难搞,净水被所有人盯着,所以才找的句勒乎——二副嘛,高低也是个关键人物。
目的是,借着补水大会的组织性和势能,压制可能出现的意外与干涉因素。
“她修金法的,补水对她而言不是好事么?”句勒乎有些不解。
以五行生克的角度看,金生水这件事,对应的是地涌道庭如果愿意倾心补水,那未来,在补水大会中的权益就会很高。
等未来,若补水大会真成为天地间的第一势力,地涌夫人说不定还有机会压他和天音一头。
“就是因为她修的是金法,才不满补水的事情。
以前,天地间缺水缺的厉害,水灵不足,水道不足。
你当还记得,那时候,地涌夫人没少往外卖水属的灵材和法宝,还有水属的灵丹。
而今,到处都在炼妙法水砂,虽然炼成的数量在天地灵气的大盘子中显得不多,但至少水灵在交易环节上,不是那么稀缺了。
补水大会砸了地涌的生意,地涌岂能支持?”
天音的话,太有迷惑性了,换个人可能就被糊弄了,但句勒乎是实打实的道祖,不是沙比。
他越听越玄乎,追问道。
“所以,地涌道友是做了什么具体阻挠补水的事情吗?”
天音不说话了,眼神不满的盯着句勒乎,许久。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句勒乎摇了摇头,拿出了二副的派头,幽幽道。
“哈,我不支持你现在就动手。
天音兄,欲速则不达,稳一稳,对所有人都好。
你我,都不能完全代表补水大会,如果你想借补水大会的力,要么找厚朴,要么找净水。”
地涌死了,他句勒乎肯定的有的分——事实就是这样。
毕竟,三者的势力离得太近了。
“净水已经说了,咱这补水大会,可以做的从来不止是补水,还有惩戒不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