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单单这点上,就能节省玉阙仙尊大量的时间。
一年省一个月,日积月累下来,就是巨大的提升。
而且,因为净水宗疆域万里,弟子十几万,未来必然会几十万,数不清的资源也在时时刻刻的向净水宫流淌。
可以说,玉阙仙尊已经到了‘足不出户,资源近乎无限、能力范围内能力近乎无限’的地步。
一道法旨下去,看似领旨的是净水,但动起来的,是诸多净水宗真人和所有愿意接受仙尊恩情的牛马。
真就是说明需求后,下面的人立刻拼命帮仙尊实现。
那种冲在第一线冒险的情况,基本上很难再有了。
“是啊,得慢慢来,慢慢来也挺好。
当同道们接受了‘妙法水砂’可以成为水属灵材的事实,形成用水砂转化水属灵材的习惯后。
大家推动自身势力内修士们炼砂的主动性,自然会大大提高。
短时间内,炼砂补水的速度会慢。
但长期看,是更快的。”
对于效率和速度的关系,玉阙仙尊的认识太充分了,他踏入修行之初就深刻的理解了其中内涵。
边际效率递减的规则,内核对应的是系统复杂后的运营成本高(这里的系统是任何维度下的大小系统,为虚指),类似于熵增。
它和修行者追求个体效率极致的目标,是相反的,但偏偏各种外部系统的发展,如势力、法宝、整体实力等等,又能增益修行者个体上的效率极限。
这也是一个修行的维度,玉阙仙尊要的就是大家慢慢用水砂转化水属灵材。
先慢后快,文火慢炖,等玉阙仙尊的实力上去了,再大火收汁!
这套打法,妙就妙在一开始的慢上!
甚至四个方向增加水砂效用和适用范围,也都是为了慢。
总之,仙尊绝不认为自己会被金仙门槛困住,等积累够了,他是一定能掀翻四灵界的!
“英明无过于师尊。”
“我不英明,净水宗的修士们才英明,这些事就指望你们了。
好好做事吧,我对小孙的安排是主持外务,你负责主持宗门。
重流,重流,你的化道境什么时候能流起来,就取决于净水宗的发展。
而净水宗的发展,离不开补水大会的发展,环环相扣。”
玉阙仙尊英明不英明,重流能不清楚吗?
他更关心的是玉阙仙尊关于自己化道境的大饼。
只要将补水大会办好就好.难难难。
但这也是修行的必然过程,玉阙仙尊当年主持变法的时候也难。
为了变法顺利,他甚至牺牲了自己,娶了上百名团结型道侣。
群仙台的老登往死里斗,青蕊和水尊,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最难的时候,连抚恤金发给牺牲修士的小事,都得妥协着、顶着压力往下走。
但总归是走过来了,也正是经历了那些难,后面的金丹路才能走的那么顺。
现在,轮到玉阙仙尊做水尊、做青蕊了。
而重流,就是他选择的那个补水闯将、补水先锋!
“师尊,重流愿为师尊把事情推下去,可重流心中也有疑问。”
玉阙仙尊的表情少有的严肃了起来。
“说!”
这好像还是他们师徒第一次交心?
道果的饼,就是管用,对谁都管用,永远管用。
无论这个饼多大多难多硬,都管用!
这就是道果!
“补水大会发展至此,您还要进一步的提速,未来,就不怕失控吗?”重流担忧的问道。
旱地水法天骄,当然是有些悟性的。
“功成不必在我,为了大天地,我就算承担些风霜又有何妨?”
玉阙仙尊笑着补充道。
“此外,你看到了快不一定是好,但看不懂起落之间的快慢之变化。
多多经历吧,此界之前,从未有如此浩大的时代进程。
所以,你才和很多道祖一样,看不明白,看不透彻。”
听到玉阙仙尊的点拨,重流抿出了其中的深意,他不敢再问,只是在思量后,又提出了一个要求。
“师尊,您最好同厚朴前辈再谈一谈其中的细节,那些促进炼砂的举措,如果以厚朴道庭的层面集体推动,效果会更好一些。”
这是真正打算做事的人才会有的立场,连自己的师尊都支使了起来。
到此,玉阙仙尊才算确定,净水,是真成为自己人了。
可以说,眼下又是一个‘此时此刻恰似彼时彼刻’的局面。
看起来有些‘庸俗’,但世间的事情,往往就是如此的简单。
玉阙仙尊也正是在不断地经历中,不断的磨砺中,一点点成就了今日的道果。
这种‘此时此刻’对‘彼时彼刻’的呼应,实际上就是玉阙仙尊一步步从底层,到中层,到九霄,然后执棋入局谋胜败的过程。
昔日的棋子,化作了真正的棋手。
昔日向莽象、向水尊要支持的王玉楼,化作了东极玉阙妙法仙尊。
这是师徒之间的日常,也是修仙的日常,同样是玉阙仙尊的来时路,也是他未来会继续走下去,一点点走到最高处的路。
“你倒是提醒我了,老厚不厚道,我还要亲自去结账。”玉阙仙尊笑答道。
不就是要支持嘛,给!——
厚朴道场,玉阙仙尊一来,就撞上过山与双峰斗法,厚朴在一旁指导。
四灵界的特色,这些金丹是真把斗法当日常了。
而多道祖道庭内部的实力提升、互相促进,也会在时间的作用下,化作对单道祖道庭的巨大优势,从而推动四灵界进入新的时代,然后,一点点向大天地接近。
如果没有大天地对四灵界的干涉,说不定五万年之后,四灵界也会有自己的顶级势力和簸箩会,也会有一个处于公敌地位的第一人。
“净水兄,你认为谁能赢?”厚朴问道。
“双峰道友,过山道友留手了,而双峰道友在全力出手,攻势上肯定是双峰道友占优势。
当然,如果过山也同样全力施为,双峰道友就难了。”
“是啊,斗法就是要尽全力,补水也一样。
这些年,许多道友都在参与炼砂,可你的净水宗反而炼的很少。
有人甚至说,补水大会内的话语权没有任何用,他们拿你做例子。”
小王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猜测,厚朴可能猜到自己是来结算奖励来了。
真实的修仙界没那么多好好先生,玉阙仙尊给厚朴带去的利益和变化,但不等于厚朴愿意付账。
得上门催收,同时,他还指望厚朴继续为自己看似给补水提速,实际给补水降速的行为背书。
可厚朴上来就发难,实属有些太精明了。
“我那净水宗的局面道友清楚,这些年只能说初步把宗门理顺了,十几万张嘴,数不清的事情,难啊。
但未来净水宗炼砂的速度就会上去,至于补水大会内的话语权,这个咱们当初定的时候,不是说好了么。
不强制,不给实在利益,同时又要拉人参与,只能给这些说不定有机会化作实际利益的东西。”
玉阙仙尊大概解释了一句,没有多深入——不能让厚朴这个老东西占便宜。
他是来要账的,不是来付款的!
厚朴这个狗东西行商出身,太聪明,狗鼻子那叫一个灵,一上来就扣帽子,玉阙仙尊只能躲。
“可什么时候转化为实在的利益,道友你得给个准话啊。
当初,咱们压了老句和天音一手,但那些压力我们必须面对。
五华之死只是开始,很多人都很动心,我们拦不住。
如果出现有人借补水大会的名义动手抢利益,我们要如何应对?”
这属于,一时的优势策略,在生效后,反而开始发挥负面作用。
玉阙仙尊沉默许久,道。
“不管,管不了。”
完美主义不可取,能跑起来就是胜利。
又回到了‘日子过不下去就忍着过’的逻辑,换句话也能理解为‘战略定力’。
现在玉阙仙尊的主线是压制补水的进程,但要维持补水的摊子,借机快速提高实力、全方位提高实力。
忍上他五百年、八百年,到那时这些虫豸都得服从仙尊的意志!
以战术上的龟缩换取战略上的重大胜利,这种修行策略,没有任何问题。
“不管?”厚朴显然没想到玉阙仙尊如此利落。
“对,管不了的,不过我倒是有些新想法.
咱们道庭本就是行商半个四灵界的大商盟,这四点一起推行,以道庭的商队为纽带,以风雨楼为网络,一点点将补水的进程与秩序,发展为四灵界的进程与秩序。
那时候,咱们就能得到最多的收益,厚朴兄。
所以,拖着没什么大问题,拖得越久,我们赢得越多。
不变,就是赢!”
什么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降维打击。
四灵界从未有过的‘大篷车议程’,四灵界从未有过的‘不变就是赢’,这些东西,对厚朴简直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甚至,老厚都忘了捕捉玉阙仙尊所说的那句‘风雨楼’.
“不变就是赢,不变就是赢补水的浪潮是我们主导的,所以,不变就是赢。
我们沿着补水的进程,稍稍做些动作,就能赢得更多。
净水道友,你这是传道了啊。”
“算不上,这些事你早晚能自己悟出来,关键在于我们必须尽快动。
顺势而为的精妙在于.”
玉阙仙尊忽然止住了口。
原来,一道法宝层次的令符从厚朴道庭外飞入了道场之中,被厚朴一把接住。
双峰和过山也停下了斗法,看向了厚朴道祖。
法宝级别的令符,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
起码得是个有名的道祖!
而今其出现了,就说明,发生了大事!
厚朴看过令符,满是不解的看向玉阙仙尊,略带疑惑开口。
“卢至水死了?”
王玉楼也骤然色变。
卢至水怎么会死呢?
他日日夜夜防龚善德,防的都成习惯了,怎么会死呢?
“这不对劲吧?”过山有些不安的问道。
卢至水,半步金仙的存在.
四灵界的半步金仙很多,因为这里的很多金丹道祖,属于单打独斗的找路,一点点靠自己往前走。
他们甚至还没发展到总结出‘无量法’‘法相法’等金丹修行法门的地步。
但这些半步金仙之中,卢至水属于最强的那一批。
他在自己的路上,走了相当远!
“走,净水、过山,我们立刻动身,前往琴州天音谷,双峰,你留守道庭!”厚朴咬牙道。
玉阙仙尊眉头紧锁。
四灵界的时代发展进程,被他快进到了拥有‘形似顶级势力’的地步。
补水大会就是那个形似顶级势力的势力。
可真的只是形似,不是利益上已经实现了系统化运行。
但利益上没有系统化运行,可责任上,作为补水大会的发起者,玉阙仙尊和厚朴等,需要承担一定的责任——可能不多,但就是要承担,不然这个议程可能会直接崩溃。
所以,在收到天音传来的卢至水身死消息后,厚朴才会带着玉阙仙尊去压阵。
如果从‘利益、权力、责任’相对等的原则下,去看待眼下的局面,则玉阙仙尊和厚朴老贼,已经有些被动的必须承担‘超额责任’的意味了。
在玉阙仙尊的加速时代发展议程的进程中,卢至水之死,就像一个黑天鹅事件,正在冲击玉阙仙尊新构建的‘补水秩序’和四灵界传统秩序之间的平衡格局。
可这个格局,本就脆弱.以天音为代表的没做多少贡献却想借大义搞私利的人就是脆弱的具体代表。
而卢至水之死,就是个野心家的机会,内外的野心家.
机会窗口被创造出来后,对野心家的吸引,反映到局中的玉阙仙尊和厚朴身上,就是担忧不利变化的压力。
只能说,无极道主的手,是真的黑!
但其实也正常,有最强的实力偏不下场,专心在墙外往墙里泼屎,这么搞,当然能把人恶心的不要不要的。
百手道庭原址,百手正在向环佩禀报好消息。
“那王玉楼是个聪明的,他的想法是,直接加入我们天外天。
补水大会,就是天外天的补水大会,等四灵界的水灵恢复后,我们再吃了四灵界。
如此,收益才能达到最大化!
行者,你意下如何?”
面对如此扯淡的话语,环佩行者很是深呼吸了几口,才压下心中的怒火。
那边卢至水刚被我干死。
你这边告诉我,嘿,那小瘪三王玉楼决定投了。
这不是扯淡吗?
如果按百手和王玉楼这么设计,等于说,环佩白杀了卢至水。
甚至,都不是白杀,而是在单靠自己一人实现GDP光速大循环。
杀卢至水,是为了给补水大会、给玉阙仙尊拖后腿——具体怎么拖无所谓,反正三仙州的局面和补水大会内的离心力,就绝对够玉阙仙尊吃一池子驴粪的。
可现在.难道我环佩还要亲自给自己、给天外天、给王玉楼擦屁股?
我拉了一手,以为拉到了王玉楼家里,结果是拉到了我自己怀里?
自产自销,疯狂迭业绩!
所以,怎么能不愤怒呢?
注意,这里不是玉阙仙尊神机妙算,提前知道卢至水的事情了,而是玉阙仙尊算准了自己投一投不会立刻输。
既然这样了,那就投呗可拆卸屁股嘛。
百手不满环佩,自己就拉着百手喊道主忠诚,没有任何问题与压力——反正玉阙仙尊从没指望任何人保证自己的利益。
再难,都得自己走下去。
但是吧.
百手投补水大会,环佩杀卢至水,是一个内祸外压的双重杀招。
结果,愣是被玉阙仙尊的‘我的心从来没有离开天外天’给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