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说青蕊这骚娘们可怕呢,她的心思确实幽深。
老罗那条傻狗还在疑惑自己的‘亲亲娘子’是不是不打算继续演了。
甚至,老罗说不定还暗自反思,今日自己可能有些过于情绪化了,以至于可能会失去一个可以合作、合作的还不错的盟友。
但实际上,人家青蕊一点情绪都没有。
反而冷静的厉害,已经算计着怎么‘自己赢、法王赢、毕方输、压玉阙、罗刹服’了。
只能说,老罗啊老罗,确实在这场从未发生在明面上的水下对抗中,输了半步。
输了大慈大悲青蕊普渡佛尊半步!
“先不说那分配份额的事情,区区一点蝇头小利.”
“不蝇头小利,今天水尊在八荒通达录上写了罗刹吃屎的过往,然后好多人花洞天之精看。
我今日的分润现在已经涨到了一百一十七缕。
法王,五域同天集还是太.怎么说呢,过于守旧了。
王玉阙搞的八荒通达录,花样很多,什么粉丝、关注、点赞、评论,将五域同天集的长出和创新结合的很好。
我看,如果您能进来把把关,在背后支持支持它,它说不定会一边皱眉接受,一边心里乐开了花。”
青蕊是懂做人的,她毕竟是服务行业杀出来的翘楚。
这波,她是真打算顶无定法王一把,压王玉阙一头,打压打压这位新圣人的上升势能,同时借花献佛,给法王多挣点利益。
修行嘛,圣人认为该敬酒的时候也会敬酒——那种幻想哪哪不用敬酒的想法,反而近乎于迂腐,青蕊的手段,恰恰更接近自在极意的从容。
“哈哈哈,小青,你啊你,我的支持不能随意给,多少人盯着我呢。”
无定法王抬手虚点青蕊,笑着答道。
青蕊明白,是双关,无定法王在这里用了双关。
他的支持不能随意给,就是他不能随意动。
多少人盯着他,指的是盯着簸箩,也盯着可能存在的无定法王——人心难测。
当无极道主死而复生蹦出来后,会不会有其他圣人、准圣,开始思量无定法王之陨落呢?
而簸箩,就是当初继承无定法王最大遗藏的那个存在因此,簸箩得低调 它多少年蛰伏,蛰伏出来的恐怖变量,随时能逆转棋盘上的大局——王玉阙逆转的是簸箩会的大局、大天地的大局,但无定法王能够逆转独尊之争结果的大局!
因此,怎能不慎重呢?
“法王,您指点的对,小青是思虑不周了。”
青蕊低头自认犯错,但没有离开,只是继续在思考。
她敏锐的意识到了,王玉阙傲慢的匿名亲自发‘玉阙学巅峰、震惊体文章’赚洞天之精,是一个可以被自己利用的机会。
王玉阙不希望中间商赚差价,与其其他人靠玉阙学的锅吃饭,不如自己先吃一大口。
但它牵扯到了青蕊,而青蕊知道,罗刹其实也被八荒通达录上的水尊爆料搞得很难绷。
自己和罗刹,其实是能再冲一冲的不利用好这个机会,机会窗口就会稍纵即逝。
如此看着良机溜走,不甘心啊.
想到这里,大慈大悲青蕊普渡佛尊再次提议道。
“法王,您不用第一时间出面,我和罗刹毕竟也是毕方的人。”
青蕊的目光中闪烁着明晃晃的野心,她的语气是那么的冷峻,完全不含有丝毫的感情。
顶尖逐道者、顶级金丹、圣人、仙盟领袖、独尊之争参与者、隐藏势力无定法王之门徒、大慈大悲青蕊普渡佛尊,不打算放弃。
王玉阙能全力以赴,她当然也能全力以赴!
一个老牌的资深圣人,难道能比一个半拉圣人差?
“哦?”无定法王终于有些兴趣了。
“您看,这样,我和罗刹呢,先去找毕方。
毕方那个贱畜,您了解啊,它就是和王玉阙合作,接受了顶金扩容,它对王玉阙的真实想法真就是善意的吗?”
“不可能,毕方那贱鸟坏得很,这么说吧,它心里面就没一滴好水,全是坏水。”
“是了,王玉阙之前在簸箩会上,看似赢了,但毕方的脸毕竟也被打了。
是,毕方不要脸,没脸没皮,只看利益。
所以,它不会凭白的找王玉阙麻烦。
它也就只比您差一点,但也比较理解力量的本质了,明白自己的力量有多恐怖、多珍贵、多强大。”
一边拍马屁一边献计,青蕊不是谄媚,而是在用一种极为清晰的方式,向无定法王展示自己的心意。
首先,我给你利益,我忠诚。
其次,我给你敬重,我乖巧。
最后,我需要你支持,你要支持。
青蕊作为圣人,此刻敬酒无定法王,敬酒这种行为本身,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相信一条不变的路——无论是敬酒就能赢还是不敬酒才真的赢,能走向独尊,就像大天地内研究玉阙学,但只研究具体之术的蠢物一样,充满幻想和天真。
青蕊是真正的自在极意。
在这场发端荒诞的对抗中,藏着圣人们对修行最深刻的理解。
“所以,它不满王玉阙,但不会出手。
如果我和罗刹把机会给到毕方,按着王玉阙的脸,按到毕方的巴掌边,您猜毕方会如何做?”
青蕊的思路已经完全清晰了,她已经看到了这局的胜利之曙光。
“毕方会扇上去,给王玉阙来一波响亮的,说不定,还得闹的大点。
明里赏王玉阙一个大逼兜,给自己找补回面子。
暗地里再赏王玉阙一个大逼兜,捎带手给自己找回点里子。”
无定法王太熟悉毕方了。
那贼鸟,若能拿到低成本、低代价料理王玉阙的机会 定会明里暗里一起下手,狠狠的左右开弓。
大概率是不把王玉阙抽的倒沫子就不停手的。
“是的,等王玉阙明里暗里一起被毕方赏大逼兜,抽的头晕眼花的时候,您的机会,不就来了么!”
青蕊的心情很少这么愉快了,她早就看王玉阙不顺眼了。
很早,很早。
但对王玉阙出手,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面临一种不对等对抗的尴尬。
一个圣人,杀一个紫府、一个天仙.青蕊当然能杀,她只把自己的逾极破虚至道剑派出去,逾极破虚至道剑就能单靠自己把王玉阙给单刷了。
但是吧,青蕊必须考虑一个问题,即,万一自己杀王玉阙的行为,被人判定为懦,怎么办?
哥几个知道青蕊最近在干啥么?
能干啥,左右不过是又找了个道侣,上次她还和狗特能配呢。
什么啊,青蕊杀了王玉阙,亲自出手,杀了王玉阙。
嗯?我没记错的话,王玉阙好像刚刚证道没多少年吧?
是啊,大天地最速金丹传奇么,哈哈哈,青蕊怕死了。
啧啧,青蕊,嘿,喝酒喝酒。
稀世珍宝!
哦,XX道友,稀世珍宝?什么稀世珍宝?有什么宝贝吗?
我是说,青蕊是稀世珍宝,几位道友,你们想,咱们做顶金的,多难?
难,是难,一步不能退,不仅得在完全无路可走的境界中、局势内往前走,还特么的要比其他人走得快,最倒霉的是,你不知道其他人的速度具体如何。
哎,就是就是,难啊。
难是吧?现在,有个能给我们当垫脚石,帮我们更进一步的人存在,你们说,她是不是‘稀世珍宝’?
瞬间,几人都安静了下来.
你是说?
就是你猜的,青蕊,青蕊她连驴日的王玉阙都怕,你们说,她的真实水平如何?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果然是稀世珍宝啊!
是了,青蕊道友太珍宝了,哈哈哈哈!
不知道为什么,几人越喝越没劲,很快,便假模假样的惜别着散了宴席。
但他们回到道场后,第一时间便纷纷找来了几万年来收集的,所有关于青蕊的信息。
青蕊的圣人对手们,为她,开始了彻夜难眠的学习。
这一夜.
每一个字。
每一个青蕊做出的抉择。
每一个青蕊可能的喜好。
都被青蕊的这些圣人道友们,细细的琢磨了一遍又一遍。
他们,时时刻刻的惦念着青蕊。
想你的夜,稀世珍宝。
想你,想你,很想你。
想你想到彻夜难眠,想你想到挑灯夜读只为你!
不寒而栗!
每每想到自己杀了王玉阙,就可能一路被判定为懦、被判定为垫脚石、被判定为气魄不足.甚至被人当稀世珍宝彻夜惦记.
青蕊,就不敢真直接对王玉阙动手。
是怕王玉阙吗?
怕个勾八!
驴日的小王八蛋有什么好怕的!
现在,你是顶金了,你是准圣了。
玉阙圣尊 本尊,就让你见识见识,圣人斗法的烈度和强度!
修仙界的斗争,和寻常凡人的斗争,真不是一回事。
当玉阙仙尊是紫府,是金丹的时候,青蕊反而懒得出手,不能出手。
当玉阙仙尊证道准圣.嘿,青蕊的黑手,在看到机会第一时间,便伸向了它。
圣人好啊,让我好好称量称量,玉阙圣尊道友你,有没有做圣人的资格!
现在,她不用担心,自己出手王玉阙,被人判定为懦了!
“唔”
面对青蕊期待的眼神,无定法王老簸箩是真的有些头疼。
为什么顶尖的圣人们,如毕方、无极道主、无定法王老簸箩,没有太多强悍的下属?
一方面,修仙界伟力归于自身,自己强很多时候能解决大部分问题,培养些够用的凑合用就行了。
另一方面,长久的残酷斗争,都将他们身侧早期的忠诚拥趸给磨死了——圣人的追随者面对的对抗强度是圣人的强度,本身却没有圣人的实力与禀赋。
最后,就是无定法王此刻面对的这个问题了。
青蕊当然好用,看看青蕊提出的斗玉阙策略吧。
自在极意,左右横跳,怎么打都好打。
一个实力强大、身份隐藏、掌握变化巨大的关键下属,甚至能为无定法王老簸箩在独尊之争的对抗中抢胜利点。
但是,但是.
举个例子,带入一下。
你是簸箩的话,你如果想拒绝此刻的青蕊,让自己不被青蕊的想法影响,不现在入局,你会如何做?
‘小青,咱继续苟,继续藏,继续龟,继续缩,可以不?’——没必要说这么明白,但大体思路是此类即可。
可这样应对,你就死定了,基本就剩下数日子的结局了。
青蕊会开始怀疑你的状态,你的野心,你的魄力,你的实力。
并且,基于她强大的实力,她甚至很可能在下定决心后,立刻脱粉回踩,带着一众圣人反过来团建你。
看,道友们,猜猜我发现了什么——我刚刚发现了无定法王,它的状态还不太行!
那‘小青,你这个建议太好了,真是个好办法,但为了防止咱们被钓鱼,或许需要等一等,看看未来的变化再决定。’
好,你终于高明了些,这个理由非常非常妥当,青蕊完全不会怀疑,她甚至会自责自己太冒险——但下一次呢?
下下次呢?
她是一个掌握了极致变化的圣人,是修行多年的顶尖逐道者。
如果你幻想可以拖,那么,终有一天,她依然会带着自己的盟友们过来团建你。
无定法王老簸箩,就面对着如此的抉择。
“嗯,小青,你对变化的修行,依然保持着一种不断精进的状态,很好。
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机会,只是,其中牵扯甚大。”无定法王笑答道。
“可能是钓鱼?”青蕊警惕的反问,她意识到,这个机会疑似有些太‘丝滑’了。
无脑的猎手会无脑吃,有脑的猎手会先观察环境。
青蕊有脑,她开始了思考。
“不是钓鱼,你打算和王玉阙展开一轮对抗,但你选定的这个对抗维度,非常特殊。
我在思量的,就是这一对抗维度的特殊性,具体而言,就是其中的特殊性是否真实。
大概有了些想法,起码能确定,不是钓鱼。
具体而言,有四个层次。
其一,王玉阙的贪婪,贪婪到自己编排自己的行为,究竟是真是假。
其二,你看到机会,选择顺势而为,但这个机会是天然变化还是被人创造的变化呢?
其三,王玉阙可能的应对和手段都有什么,我们的胜算有多么大,我们的成本收益预期如何。
其四,未来善后和收尾,要如何做,才不被毕方和王玉阙怀疑。
思来想去,总算是有了些眉目。”
无定法王揉了揉额角,装模作样。
但它给出了极具包容性、深刻性的回应和认可。
我支持你,我给你完善计划,我给你真实的支持。
它事实上部分否定了青蕊——打压。
但也事实上支持了青蕊、认可了青蕊——鼓励和庇护。
最后,还保留了‘强度高,局势杂,风险大,你其实现在可以说不干了’的可能性——策略的包容性维度上,给了青蕊此刻丝滑退出的机会,同时也是给了自己一定的‘能不入局’的可能性。
当最强的玉大将跪在玉阙仙尊面前时,仙尊能给出的最高水平回应,可能也就是这样了。
很难的啦,你干,我支持,你不干,也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敌人太坏。
很坏的玉阙圣尊,让我这个老头子陷入如此麻烦。
王玉阙怎么这么坏!
你问为什么明明胜机那么大,无定法王老簸箩还不想入局?
且不说簸箩已经在对青蕊的解释中给出了原因,单单这份收益本身,对老簸箩而言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原来法王您早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青蕊明白自己的问题了,此番还是有些急。”
青蕊若有所思的点头回应道。
而后,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