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七零妇产圣手 > 22-30

    何东胜摇摇头:“这个穴位对丁大夫没用,他的问题是出在骨头上。扎吧, 动作快点儿。”

    余秋还想挣扎,这可是在船上, 又不是陆地。船一晃荡, 她扎错位置怎么办?针下的是人,又不是SD模拟人。

    可惜何东胜跟丁大夫压根不给她退缩的机会, 反而一个劲儿地催促:“动手啊,别磨蹭。”

    丁医生更是满脸严肃的强调:“干好赤脚大夫,会扎针灸非常重要。尤其是像我这种老寒腿,村里头十个老头老太太, 起码有六七个都有。剩下的,要么腰肌劳损要么颈椎病, 反正一变天就遭罪。”

    余秋想说颈椎病跟天气变化好像没关系, 可是现在摆在她面前的还是针灸这个大难题。

    她咬咬牙, 面上表情沉下去, 捏着针小心翼翼扎在第一胸椎棘突下旁开1.5寸处。

    针头锐利的很,下去之后,余秋压根就没感觉受到什么阻力。她不敢再贸然用力,只好轻轻地往里头捻。

    何东胜在边上看着不吭声,等到余秋额头上的汗珠都滴到船板上的时候,他才开口:“有没有感觉有东西吸住了针头?对,就是这个感觉,以后记住了,到这份上就是扎到位置了。”

    余秋忍不住喘出口粗气,差点儿没直接将针给拔出来。她小心翼翼地捻着银针,活像手上的东西有千斤重。

    她正想问到底要留针多久,面前就寒光一闪。

    余秋吓得往后退,惊魂不定:“你干嘛?”

    何东胜手里捏着根针,满脸理所当然:“另一边啊,大抒穴左右两边都有。”

    余秋咽下口恶气,捏着鼻子又针丁大夫脊柱左边。

    不知道是自带BGM还是为了鼓励她,两根银针一下,余秋左右捻了不到五分钟,丁大夫就发出夸张地叹息声,就跟如释重负一般。

    他自己抬起两条腿,活动左右膝盖,整个人看上去轻松了不少。

    等到余秋拔针后,他索性站起身,连充当手杖的树枝都不要,直接伸出竹竿去够水面上漂浮的水鸟。

    何东胜拿酒精棉球消毒银针,重新摆进盒子中。他抬头冲余秋笑:“怎么样,小余大夫,找到感觉了没有?”

    “你也可以当医生啊。”余秋来了精神,积极游说面前的年轻人。

    其实比起当赤脚大夫,她更愿意做的是接生员,毕竟专科专治。她又不是全科医生。

    眼前的这位青年农民显然接受过一定的医学培训,初步具备担任全科医生的能力。

    何东胜笑眯眯的,笑得眉眼弯弯:“我不敢,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医生的。”

    他一口牙齿晶莹洁白,显出了出去念过书的文化人身份。

    杨树湾村民并没有刷牙的习惯,她跟田雨刷牙的时候,秀秀还在边上好奇地看了老久。

    对,要改变村民的卫生习惯。

    余秋放弃了继续游说何东胜,毕竟,人家连卫生院医生的位置都看不上,凭什么要当名不正言不顺的赤脚大夫啊。

    生产队长挺好,大小也是个村官。搁在三十多年后,富裕地区的村官,没有一定的背景,一般人还当不上呢。

    船一路往前,穿过群山,到了渡口才停下。

    何东胜跟赵家两兄弟该走陆路去卫生院打破伤风针,余秋跟丁医生则拎着木桶上山,找到高处挖了个足足有一人高的深坑,将死掉的禽畜埋进去。完了,丁医生还在上头撒了厚厚一层漂白粉。

    日头越来越大,村里头还有不少事情要做,两人匆忙掩盖好土坑。

    丁医生抬头擦汗的时候,瞥见前面的草丛,顿时眼睛一亮:“来来来,真巧了,老天爷送药上门。”

    余秋看着前头根茎泛红的野草,疑惑道:“这是治什么病的?关节炎?”

    “也能治,不过杀虫效果更好。”丁大夫已经动起手上的铁锹铲药草,“辣缪草全株都能入药。你看看《赤脚医生手册》上,灭蚊的那一节专门讲过这个草。”

    余秋也跟着动起来,其实她觉得如果手头有镰刀的话,直接割鲜草会比较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丁大夫笑得厉害:“这个好长,辣的很,畜生根本不吃它们。这山上应该不少。”

    两人一路循着草走,不仅采了辣缪草,还铲了一种叫做紫花树的乔木的树枝。原先用来装淹死禽畜的木桶很快就被装满了,丁大夫不得不伸脚下去踩了踩,好让草药压实点儿。

    余秋跟他一块儿抬着木桶往下走,没多久就累得气喘吁吁。她没想到鲜草药居然也挺沉的。

    还不晓得要怎么把东西运回杨树湾呢。

    丁大夫倒是不急不慌:“怕个啥,东胜他们肯定会回头找的。”

    他话音刚落,山脚下就响起喊声:“丁医生,你们还在不?”

    果不其然,打完了针的年轻农民们全都折回头,不仅帮他们将木桶的草药运上船,还又额外割了小半个船舱的鲜草药跟树枝叶,个个都累得满头大汗。

    余秋有些不好意思:“劳烦你们受累了。”

    赵二哥诙谐的很:“不累不累,给我们杨树湾最标致的姑娘干活,绝对不累。你说是不是啊,东胜。”

    何东胜嘴里头叼着刚才在山上摘的野毛桃,笑容满面:“哎哟,回头我跟宝珍二嫂讲,你耕田的时候,就让她端着板凳坐在你前头插秧,保准你就一点儿也不累了。”

    船上的人都笑了起来。赵二哥一张晒得黧黑的脸涨得通红,赶紧跑去摇桨。

    时值盛夏,大河两岸草木葱郁,倒映在水面上,倒叫人一眼看不出河水的浑浊。

    赵二哥使了好力气,小小的乌篷船跟离弦的箭一般,飞快地朝前驶去。

    余秋小时候也长跟着奶奶坐船,知道夏天水面最闷热。可此刻,船一走起来,河风就钻窗吹进来,连六月的烈日都不能打败这夏天的风。

    赵大哥骂了一声弟弟:“作甚,你当是赛龙舟呢?”

    何东胜诙谐,故意打趣赵二哥:“二哥是急着回家看二嫂吧。”

    赵二哥回头狠狠地瞪他,作势要丢下船桨:“你来划船。”

    何东胜立刻做了个告饶的手势,人靠在船舱门口,直接拿把菜刀开始卡擦擦跟切菜似的切起草药来。

    余秋下意识地问了句:“我们不先洗一下吗?”

    难道中药炮制过程这么不讲究?总归要去除一下灰尘吧。

    这话不知道哪儿触动了何东胜的笑经,二十来岁的生产队长居然乐不可支。

    他指着余秋示意丁医生:“你没告诉她,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

    “消毒啊。”余秋茫然,“丁老师说这个灭虫消毒的效果很好。”

    “盖粪坑用的。”何东胜摇摇头,“666跟敌敌畏不够用,茅坑的消毒主要靠这些草药。昨晚上水淹成这样,茅坑肯定也漫了。”

    丁老师也满脸严肃地点点头:“做好人畜粪便的管理工作也是赤脚医生的主要职责。尤其是在洪水过后,必须得注意。”

    余秋直觉不妙:“要怎么处理?”

    “十份粪水加一份漂白粉,搅拌后挖坑掩埋。或者是五份粪便加一份生石灰搅拌,然后挖坑掩埋。”

    余秋的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大字:告辞!

    她直接扭过头,试图呼吸船舱外新鲜的空气。

    何东胜还在埋头切草,粉碎的部分就用箩筐装着。他没回头,因为蹲着身,说话声音有点儿闷:“现在顾不上这么多讲究,先用敌敌畏跟漂白粉喷洒,然后将这些草药盖上去,等它们自己起效吧。”

    杨树湾各家的茅坑就是化粪池,也是自家堆肥的地方。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每家每户一份田的自留地都是贫瘠土,都靠着各家不停施肥料才长出一家人的菜。

    五六百户人家就是五六百个化肥池,一家家这么跑下来,小赤脚医生就是三头六臂的哪吒也忙不过来。

    丁大夫倒是想了个主意:“要不,直接把这茬水稻割了,然后动员社员把粪肥全运到田里头,刚好一次性消毒。”

    余秋已经完全不想回头。

    她觉得自己对于杨树湾的爱已经快要死在大粪上了。

    乌篷船靠岸,何东胜跟赵家兄弟俩帮着往岸上抬草药筐子。余秋想伸手帮忙,都没捞着机会。

    她跳上岸,刚回头叮嘱赵二哥小心点儿。对面圩埂上就走来一行人。

    大队书记陪着刘主任视察圩埂,看到何东胜等人便喊:“针打好没有啊,打好了赶紧回去吃饭睡个午觉。三点钟跟卫红他们换班成不?”

    何东胜也扬起脖子回应:“晓得咯,我们马上过来。”

    大队书记走近了,认出转过身的余秋,立刻在公社革委会主任面前表扬下乡知青:“这帮娃娃真是没的话讲。昨儿晚上,他们早早就上了圩埂,一直抗洪到今儿早上。好茶饭都没吃一口,又跑去上班了。”

    他伸手指着余秋,“像我们小余大夫。昨晚上接生了个跑船的大肚子,完了立刻上圩埂抗洪,又救了人。一夜没合眼,今儿还跟着丁大夫跑村里头的防疫工作。”

    余秋冷不丁被cue到,赶紧低眉顺眼地跟着上前,接受领导视察工作。

    刘主任看他们手上抬着的草药筐子,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要去消毒茅坑吧。怎么样,余大夫,在我们杨树湾适应的怎么样?我说你能干好这个赤脚医生吧。”

    余秋赶紧强调都是领导跟同事的功劳:“大队支持我工作,乡亲们始终帮助我,丁老师跟何老师又手把手教我,宝珍也带着我熟悉杨树湾的环境。我还在学习。”

    刘主任笑着点头:“好,谦虚使人进步,戒掉骄娇二字,才能脱胎换骨。说说看,你对工作还有什么需要公社跟大队提供帮助的地方。”

    余秋在心里头吐槽,还脱胎换骨呢,又不是洗髓经。

    听到提供帮助四个字,她顿时眼前一亮:“需要,我需要领导帮忙提供一间医务室,里头有产床跟检查床的那种。我还需要在村里头盖公共厕所,旱厕改水厕,地面卫生间跟地下化粪池分开的那种。”

    让她去清理茅坑,她真会疯掉的。

    水车派用场

    余秋大学舍友中有位姑娘学的是公共卫生,后来报考村官去了河北农村, 参与了当地的双瓮式无害化卫生厕所的改造工作。

    按照舍友的说法, 这个改造不麻烦, 家家户户只要在厕所边上再挖个坑, 然后安装瓮桶就好。

    “我发现杨树湾家家户户的茅坑基本上在家门口不远处, 各家各户又基本上都有水井, 这样冲洗厕所的水源应该不成问题。”

    余秋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中掏出笔记本, 蹲在河岸上, 拿树枝将笔记本上的示意图转移到泥土地上示意给刘主任跟大队书记看。

    “这是这是进水槽,这是储水桶, 每次如厕完毕后直接压水冲洗,然后水粪流淌进旁边的化粪池。粪便经过厌氧发酵, 杀死虫卵, 然后施用到农田中去,可以有效的改善积肥效果。”

    为了增强自己提议的可信度, 余秋还特地又翻出了《赤脚医生手册》,“主任,您看这里,伟大的领袖教导我们, 我们要做好粪便管理工作,做到卫生为生产, 生产讲卫生。充分发酵过的肥料才能够发挥最大的肥效。”

    话说出口的时候, 她深觉羞耻, 感觉自己已经彻底堕落。什么都能扯到两个路线上头去。

    不过只要能达到目的, 节操碎一地就碎一地吧,反正这种事情从来都是一回生二回熟。

    余秋对有机肥的效果倒挺有信心。她曾经看过一篇新闻报道,主线吐槽废电池夹杂在垃圾处理厂的生活垃圾中,被菜农买去沤肥种菜。因为便宜而且肥效不逊色于化肥,所以非常受欢迎。

    现在杨树湾手电筒都没几家有,废电池的重金属污染问题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农家肥要是好好堆用,说不定粮食产量就能往上翻一番。

    毕竟,两茬水稻加在一起才亩产千斤,这产量在余秋的概念中实在太低了。她印象里头,种一茬非杂交稻的普通水稻,差不多也能打这么多粮食。

    刘主任倒是没有驳斥她改造厕所的计划,他只关心改造厕所要花多少钱。

    今年红星公社不太平,好几个大队都遭了水灾。农民是望天收的,粮食产量上不去,公社手上就没钱,五六百户人家的茅坑改造,那可不是个小工程。

    “可以用石头跟三合土砌化粪池。”何东胜在边上倒是插了句嘴,“这样成本应该能减不少。要不还是跟搞医疗合作社一样,家家户户自己挖坑,大队组织人采石头准备三合土,到时候再统一安排改建。”

    何东胜抬头看了眼远处白花花的农田,“田里头的水跟淤泥清出来,差不多就可以动手。最好趁着双抢前头先做出来几家。到时候大家看着好,过了双抢也能组织人全大队进行改造。”

    刘主任跟大队书记都觉得这个方案可行,便点头先应下来。

    余秋生怕跳过了医疗室的事,赶紧开口又提:“现在贫下中农的生活条件都还比较艰苦,爱国卫生运动强调广大贫下中农自己起来同文盲、迷信和不卫生的习惯作斗争。所以拥有固定的诊疗室有利用改善广大社员同志们的健康状况。”

    刘主任点点头,示意大队书记:“你帮忙找找地方吧。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能够腾出来做这个医疗室。其他缺的东西,就请卫生院帮忙想想办法。小余大夫,你列个单子出来,请丁医生帮忙带回卫生院。丁大夫,跟你们朱院长说一声,就说我讲的,看能不能帮帮忙。”

    到底地位不同,说出的话分量就是不一样。让余秋犯愁了许久的事情,革委会主任一发话,全都手到擒来了。

    她立刻在领导面前表忠心,强调自己绝对不会辜负贫下中农的希望,扎根农村,好好建设美丽的杨树湾。

    大队书记笑呵呵的:“你们的态度,全体社员都看在眼里头。今儿公社广播就发稿子夸你们呢。可惜咱们杨树湾没通电,不然也让大家伙儿好好听听咱们新社员的风采。”

    余秋莫名有种羞耻感,感觉蹭了同伴的热度。说起抗洪,她从头到尾都没下过水啊。

    她借口要尽快去处理厕所卫生问题,跟着丁医生赶紧往村里头去。

    还没到村民集聚的居民点,余秋就看见胡杨跟桂枝丈夫推着水车往田头走。

    她奇怪:“你们干什么啊?”

    现在大家都忙着给农田排水清理覆盖稻谷的淤泥,谁还有心思顾得上洗衣服。

    “抽水呢。”胡杨满头大汗也没匀出手擦一把,“大队的打水机不够用。”

    一台打水机也不便宜,平常整个杨树湾农业灌溉都是各个生产队去大队开会商量好了的,排着队来。

    眼下洪水盖过了稻田,天灾可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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