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七零妇产圣手 > 30-40

    “你也别谦虚了。”何东胜笑容满面,“你处理的不挺好的嘛。放心大胆地干,我看你以后保不齐就能当个正儿八经的大夫。”

    “对对对。”陈道生连连附和,“当吃公家饭的卫生院医生。”

    赤脚医生毕竟还差了层皮,有机会捧上铁饭碗就妥当咯。

    余秋扯扯面皮,谢谢啊,她一省人医的主治医生当基层卫生院大夫。挺好,起码基层事少,情况严重的疑难病例可以转院。

    乌篷船跟船上人的心情一般轻快,哗哗往前冲。清风逐明月,桨声映荷香,小船不多时便靠了岸。

    余秋踩着船头跳下去,打声招呼赶紧准备回知青点,她总觉得月经带里头的草纸撑不住了,亟需后备军替换。

    唉,还是得问田雨借钱,不然自己连替换的草纸都用不起。

    何东胜喊了一声她:“小余大夫,等等,你的包忘拿了。”

    说着,他拎出了布包。

    余秋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抢过包。妈呀,这里头可装着她被姨妈血弄脏了,助产士又帮她洗干净了的裤子。

    何东胜瞥了眼她身上肥大的军绿色裤子。因为洗涤的次数太多,布料已经薄得跟张纸似的,而且裤脚也显出了毛边。

    这条不合身的裤子还是助产士江湖救急,临时借给余秋的洗手裤。

    郝红梅要比余秋矮半个头,没办法拿自己的衣服给同伴穿。

    年轻的生产队长了然于心:“裤子被血弄脏了吧。”

    余秋脊背一凛,顿时尴尬得不行。又来了,那种□□藏雷的感觉。

    虽然说女性生理期是正常现象,没什么好见不得人的。但这毕竟是个人私密问题,她完全没兴趣跟个大小伙子讨论这话题。

    这孩子是不是傻,也是二十来岁的人了,怎么能大喇喇地说这些?

    说好的七十年代人淳朴,生理卫生知识极度缺乏来着呢?

    “燕子生娃娃这回吃了大亏吧。”何东胜叹了口气,从船舱里头拿出马灯,“我听着声儿,她妈妈都吓哭了。唉,十颗米一滴血,这回她可得好好养着才能补回头了。”

    说着,他又下意识地看了眼小赤脚医生手里头的包,然后拎起马灯朝前走,“走吧,我送你回去。”

    余秋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沾在裤子上的血是李燕的。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她立刻清清嗓子,赶紧谢绝生产队长的好意:“不必,月亮挺亮堂的,我自己回去就好。”

    余秋总觉得那月经带不靠谱,卫生纸吸水性太差了,她都怀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她身处生理期的私密简直昭然若揭。

    做女人真不容易啊,尤其是艰苦年代的穷女人。她还是离人越远越好。

    何东胜已经拿出火柴要点马灯:“没事,就几步路的事。”

    他话音刚落,前头就传来惊喜的声音:“回来了?”

    余秋循声看过去,朦胧的月光下,岸上大柳树边上影影绰绰显出个人影。

    何东胜点燃了手上的马灯,才照亮原来是三个人,哦不,是五个。

    田雨抬脚往船边跑,桂枝手里头抱着小女儿,小宝则趴在胡杨怀中。两个小家伙显然累极了,全都闭上眼睛,呼呼大睡。

    余秋急了,赶紧催促人回家:“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河边蚊子多的要命。万一被咬了传染上大脑炎,麻烦就大了。”

    原本自己的两位同伴想跟着一块儿去卫生院,被她硬撵了回头。当时大宝的病情又不明确,还不晓得要几时才能处理好,他们明天不打算上班了?

    田雨抓着余秋的胳膊,满怀期待:“大宝呢?怎么样,好了没有?”

    余秋头痛:“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当是灵丹妙药啊,哪有这么快的。”

    桂枝眼巴巴地看着余秋:“小余大夫,我家大宝怎么样啊?”

    她看到丈夫下船,却没见着婆婆跟大儿子的身影,顿时慌得不行,连抱在怀里头的小丫头都感觉到了母亲的不安,发出难受的哼唧声。

    余秋赶紧接过小妞妞,拍着小姑娘的后背安慰她母亲:“已经缓解了,巡回医疗组的文教授,儿科权威专家正在卫生院看着呢。”

    桂枝不认识什么文教授,但听到教授这个头衔便放下心来。人家是教授哩,有教授给她家娃娃看,还怕个啥。

    陈道生从胡杨怀中接过睡得流口水的小儿子。小宝受了惊,迷迷糊糊冒出句:“哥哥不痛,小宝吹吹。”

    小东西成天被哥哥带着摸爬滚打,这会儿睡着了还惦记着生病的哥哥。

    当爸爸的人赶紧拍拍小儿子的背。看他纯熟的动作,平常在家里应该也没少带孩子。

    陈道生笑着安慰妻子:“没的事咯,文教授也夸小余大夫呢,说她处理的很好。妈在卫生院看着大宝,教授说等情况好了再出院。”

    桂枝对着余秋千恩万谢。要不是她看出来是大脑炎,及时处理了送卫生院,说不定她家大宝就危险了。

    余秋赶紧拦住她:“先不说这些,想办法赶蚊子。”

    乙脑通过蚊子传播疾病,现在已经有两例高度疑似乙脑的病例了,说不定还有更多未被发现的病人,整个红星公社其实都可以被划归为疫区进行处理。

    “小宝跟小妞妞一定要注意好,别让他们去蚊子多的地方。有蚊帐的话,赶紧把蚊帐挂起来,最好蚊香也点上。”

    桂枝两口子面上显出为难的神色。

    他家底子薄,别说蚊帐,连蚊香都用不上,都是点几根艾蒿挂在房门口跟窗户边上,用来驱赶蚊子。

    “我那儿有蚊帐。”何东胜从包里头掏出盒蚊香,也一并塞过去。

    余秋挑挑眉毛,她倒不知道何东胜是什么时候去的供销社。

    陈道生跟桂枝夫妻不肯收,叫何东胜硬压着:“你们以为是为你们啊,我是为了我大侄子跟大侄女儿,要是就你两个,我才不管呢。蚊香还是郝红梅从供销社拿的,回头你们自己记得还人家账。”

    两口子这才同意跟着人回家拿蚊帐。

    临分手前,余秋又给小宝跟小妞妞测了肛温,仔细问了孩子吃饭喂奶跟精神状况。确定没明显异常后,她又千叮咛万嘱咐万一孩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爹妈一定要带着小家伙立刻过来找她,这才肯放桂枝夫妻离开。

    田雨跟胡杨一左一右夹着余秋往知青点走,两人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抑制不住地往外头冒喜气。

    一个是因为大宝情况稳定了,很快就能治好病回家。

    一个是余秋这回可大大的长脸了,没听见吗?巡回医疗组的文教授都说余秋处理的好。

    他们余秋啊,可不仅仅会接生,会看妇人病。娃娃生病照样一看一个准。

    余秋却没有被他们的喜悦所感染。看到小宝跟小妞妞的时候,她心里头那点儿小骄傲就一扫而空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重。

    乙脑一旦爆发性流行怎么办?这个病可以进展非常迅速,而且很容易被当成普通的感冒发烧。

    马上就是农村最忙碌的双抢时刻,稻子割上来秧苗插下去,大人们甚至要顶着月亮干活,怎么有精力多关注孩子的情况。

    夏天热,孩子就是嗜睡没精神,大人也会认为是天气的原因。发热头痛更没什么,乡下孩子顶着大太阳赤脚满村跑是常有的事情,中暑了自己找个阴凉地方躺下缓缓神就好。

    余秋自己不怕乙脑,因为她不仅小时候接种过疫苗,穿越前两年她又补接种过一趟加强效果。谢天谢地,用的不是长生制药。

    可是这里的孩子没有打过预防针啊。现在红星公社从上面领到的预防接种疫苗并不包括乙脑这一项。

    余秋眉头紧锁,她可没能耐自制疫苗,只能拜托公社卫生院往上头打报告申请。

    可现在通讯极为不发达,想要传递消息然后等待批复再调配医疗物资,恐怕起码得半年功夫。

    她自我安慰,也不错,冬天打预防针,刚好留下半年的时间让疫苗充分起效,不过防范的只能是明年的乙脑传播了。

    余秋无奈地叹了口气。在上级支援之前,她唯一能够做的大概就是大面积灭蚊了吧。首先,她得处理好杨树湾的茅坑卫生。

    身下一阵汹涌澎湃,正在做工作计划的赤脚大夫龇牙咧嘴,下意识地收紧了双腿。

    她绝望地在计划表上加了一条,以及姨妈巾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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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发动群众

    姨妈巾的制造花费了余秋不少精力,毕竟她手头可用材料委实有限。

    现在连布都是定额供应的, 条件差的人家甚至一家几口人只有一条可以穿出去见客的完整裤子。其他人非得出门不可的时候怎么办?穿蓑衣, 就是用蓑草编织而成, 原本当做雨披用的衣服。

    杨树湾不是产棉区, 没有棉花长在地里头供余秋顺手牵羊。她的医药箱里头只有一小袋脱脂棉球, 还是用来泡消毒棉球给人清理伤口的。

    她不好贪墨这袋子棉球, 因为量太少不够用不说, 而且很容易被人有心人发现问题。

    余秋不得不将罪恶的黑手伸向纱布卷, 这卷成一团的厚实纱布原本用途是填塞荫道压迫止血的。

    现在,她就需要止住往外流的血。

    余秋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从卫生院回来到现在,她都不记得自己究竟换过多少趟草纸了。出诊时放在医药箱里头的草纸都用光了。

    她真不知道这个年代的劳动妇女究竟怎样忍受这种生活的, 尤其是下田干活的女性, 周围连个厕所都没有,干活中途又没的休息时间, 她们到底要怎样更换月经带里头的草纸啊?

    “哎哟,哪个舍得用草纸啊。”胡奶奶手里头搓着草绳,笑得直摇头,“里头夹草木灰, 那个时间长,还便宜。”

    现在是生活条件好咯, 农民都有布做衣服, 穿破了的旧衣服也舍得拿来剪碎了给小孩子当尿片。那个时候哪有啊。

    余秋听得心惊胆战:“不用尿布要怎么办?也用草木灰?”

    尿不湿那是肯定没有的, 尿布都已经循环再利用了, 还嫌浪费吗?

    “家里头大人都没裤子出门,哪里有布给娃娃用啊。”胡奶奶慢悠悠,“没的那么多草木灰用哦,就用沙子。在院子里头支个锅,锅上面在摆个破桶,然后点火放沙子进去炒,炒烫了之后再把沙子灌在大口袋里头,等暖和了抱着娃娃坐上去。屙屎屙尿都在里头,要换的时候再把娃娃抱出来。”

    她咧着嘴巴笑,“个个都是土里头滚出来的娃娃,哪儿有现在好看?一个个雪白干净的。”

    余秋听得差点儿没晕过去。难怪那时候新生儿死亡率高的吓死人,这样养孩子,万一感染了,简直没活路。

    胡奶奶表情松快:“所以说你们这些娃娃命好,赶上好时候了。现在又有米面吃,又有衣服穿,可不是泡在蜜罐子里头?”

    余秋可真没觉得,连包卫生巾都没有的蜜罐子,含糖量实在够呛。

    她拿洗好晒干的棉布手帕包裹住对半折叠的纱布卷,然后在最下面垫上防水布,准确点儿讲是雨伞的伞面布。

    这还是从胡杨的黑布伞上拆下来的。

    大队会计同志沉迷发明创造不可自拔,为了尽快造出手摇式插秧机来,他已经走火入魔,不仅三更半夜还亮着煤油灯,有一个月用完一年煤油供应量的趋势,就连雨伞都被他拆了,因为他要用伞骨架做手柄。

    胡杨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伞面上,顺着滚落下来。

    余秋灵机一动,她踏破铁鞋无觅处的防水布不正在眼前吗?雨伞啊,伞面是防水的。

    她立刻跟胡杨讨要,表示自己只需要两条就行。

    胡杨相当大方地一挥手,也不问她要伞面做什么,直接将整个伞面都给她了,反正他现在也用不着。

    余秋就拿这伞面布当防水垫,连着上头的纱布和手帕一块儿缝起来。

    胡奶奶看她穿手术针做缝合,心里头熨帖的不得了。正正经经有手艺的人就是不一样,什么时候都想着锻炼自己。

    瞧瞧这小秋姑娘,缝个东西还要拿钳子用弯针,一点儿都不怕麻烦。难怪给人看病的时候,手巧的很,可不都是锻炼出来的。

    胡奶奶不知道的是,余秋因为十多年不碰缝衣针线,平常连订个扣子都只能用手术针。你要真让她捉针拿线,保不齐她就戳了自己的手。

    余秋刚把做好的姨妈巾过了水晾起来,大队书记就满头大汗地领了个挑着担子的中年男人过来。

    那人个子还不到大队书记的鼻梁,身形瘦削,靛蓝布工人装褂子沾满了汗水,变成了墨汁般的颜色,紧紧贴在他背上,显出肩胛骨的轮廓。

    饶是六月天似火烧,他领口的风纪扣却扣得严严实实,完全一点儿敞怀散热的意思都没有。

    他肩膀上担着的担子分量应当不轻,两头扁担都往下弯。

    “小秋大夫,介绍一下,这位是县卫生防疫站的马医生。咱们红星公社这一块的卫生防疫工作都是马大夫指导的。你好好跟老师学学。”

    文教授将余秋穿刺收集的脑脊液送到城里头医院去化验,确诊大宝跟另一个孩子得的都是乙脑。

    检测结果今天早上传到县防疫站,负责的领导半点儿也敢耽误,立刻就派人下乡来了。

    早十来年前,本省爆发过一回乙脑传染,当时不少孩子遭了秧,侥幸活下来也成了残疾。防疫站的领导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大队书记介绍完来人的身份,看马医生还挑着担子,顿时满脸无奈:“我的马大夫哎,你好歹放下来歇歇啊。”

    自己要帮他挑,他还不愿意。

    马大夫摇摇头:“没事,我们抓紧时间弄。今天我要把红星公社几个大队全走一遍。”

    余秋目瞪口呆,这怎么来得及。光杨树湾大队就有两千来号人,五百多户人家,又依山傍水,本来就是蚊虫容易滋生的地方。

    她昨晚忙到月升中天,马灯都烧没油了,也就完成了一个生产队的灭蚊粗防工作。

    马大夫也不多话,只挑着担子健步如飞。

    余秋自认属于腿脚比较快的人,而且个子也不比这位马医生矮多少,结果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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