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七零妇产圣手 > 50-60

    何东胜企图挣扎:“我先把秧苗都下到水里头,不然得干死了啊。”

    “先把插好的这些放水沟里头,剩下的用桶泡着。”胡奶奶一双手执掌乾坤,完全不肯松开,“年纪轻的时候别不当回事,把胃饿坏了,等老了还是你自己吃亏。”

    何东胜哪里是胡奶奶的对手,只得作罢。

    秀秀已经给何东胜盛了面条过来。

    双抢结束,各个生产队要么休息两天,让社员处理下大忙期间家里头积压下来的活计,要么还是按照老时间上工,反正都不用起天不亮上早工了。大家伙儿也总算都能坐下来踏踏实实吃顿早饭。

    何东胜看着碗里头卧着的荷包蛋跟面汤上泛着的油花,笑得眼睛眉毛都弯了下来:“哎哟,我贪胡奶奶的好东西吃咯。”

    “又不是我的,今儿鸡婆还没来得及下蛋。”胡奶奶痛快的很,直接指着胡将军道,“我也是沾光的。”

    余秋福至心灵,惊讶地看着胡杨:“今天你生日?”

    她记得有些地方的传统就是生日的时候吃长寿面卧鸡蛋。

    按照胡将军对儿子的严厉程度,没个正经事,他好像还真不会让儿子吃鸡蛋面。说不定胡奶奶给做了,他都要再训斥一顿胡杨的。

    胡杨茫然地抬起头,侧脸问田雨:“今天多少号啊?”

    田雨歪着头想了想,不太肯定的样子:“十四还是十五来着?我记不得了。”

    反正天不亮就起床干活,天黑透了才回家,她感觉不到日期的变化。

    胡奶奶扑哧笑出声:“今儿六月六,礼拜天,要开箱晒衣服的。”

    平常看着怪聪明的娃娃,讲起正经事,竟然一个比一个糊涂。

    胡杨恍然大悟:“那就是了。嗯,今儿我生日。”

    他说的轻飘飘的,跟旁人的事情一样,半点儿激动的情绪都没有。

    余秋被这孩子闹得哭笑不得:“你也真够洒脱的啊,这都能忘了。十八岁生日,好歹也是个大日子。”

    按照她穿越前学校的习惯,还会组织学生参加成.人仪式。

    她就说昨晚上胡将军怎么会突然间下乡来了呢,原来是为了替胡杨过生日。

    当着人前,胡将军面对儿子的时候总是板着张脸:“过了十八岁就是正经的大人了,自己做什么事,都要心里头有数。人对自己严格才是真正的爱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昨夜的父子谈心起了效果,胡杨对着父亲居然不再大气不敢喘一声,反而相当活泼,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声音也轻快的很:“我晓得咯,爸爸。”

    这一声“爸爸”,叫的胡将军反而有些撑不住,他别扭地转过脸去,嘴里头还嘟囔了句什么。

    余秋看他凳子上像是突然间长出了牙齿,咬他屁.股似的模样,忍俊不禁。她赶紧埋头吃面条,生怕叫人看出来她在偷笑。

    何东胜看了眼小赤脚医生,下意识地将凉拌黄瓜丝往她的方向推了推:“都多吃点儿啊,给我们小胡会计的生日添添热闹。”

    这孩子估计是睹物思情,想她爸爸了。

    也怪可怜的。

    吃过饭,何东胜又从生产队库房里头翻出了破渔网,直接撑在木头订好的框子上。制成的浮床看着有点儿像古代晒纸时用的模板。只是孔隙当中要插上秧苗。

    胡杨在边上帮忙,突然间喊出一句:“我知道用什么做秧盘了,就用渔网跟竹子就好。”

    他兴奋地跟众人比划,“下面是小花坛,里面装沙子,等到稻种发芽之后,我就把这个秧盘架在上头,苗不就从空隙中冒出来了吗?”

    要是都在水上长得话,他连插秧的步骤都可以省了,直接一个个秧盘放进水里头,方便的很。

    “可以啊,胡杨。”余秋竖起大拇指,“你这脑袋,绝对是这个。”

    郝红梅正跟着田雨蹲在水沟边上拖空心菜浮床,准备掐长出来的嫩菜叶。她眼睛往边上瞥,兴奋地大喊:“哎,有螺蛳啊,好几个大螺蛳。咱们摸点儿,中午就又加个菜了。”

    说着,她伸手就要够吸附在踏板边缘的螺蛳,结果这已经是被大佬盯上的主。

    潜伏在旁的蚂蟥迅速从螺蛳伸出吸盘而造成的与硬壳之间的空隙钻进去,郝红梅还没反应过来时,螺蛳就变成了个空壳,跌入水坑中。蚂蟥肥胖的身子又快速移动,盯上了另一个螺蛳。

    少女的尖叫声响彻天空时,何东胜刚好插完了最后一棵秧苗。

    郝红梅带着哭腔喊:“蚂……蚂蟥,好可怕啊,蚂蟥。”

    余秋搂住这可怜的姑娘,安慰她道:“没事,你看,蚂蟥吃螺蛳的,不吸血。”

    她话音一落,突然间反应过来,“何队长,我找到用什么养蚂蝗了。”

    她伸手指着空螺丝壳,“就是它。”

    果然跟她最初想的一样,蚂蝗的食物来源还是在水中。

    余秋伸手揉揉郝红梅的小脑袋,夸奖这姑娘:“咱们家红梅真是聪明又厉害。”

    真宝藏女孩呀。

    郝红梅眼睛里头含着两泡泪,太可怕了,她一点儿也不想发现蚂蝗还吃螺蛳。

    她以后都不敢再吃螺蛳了。

    余秋在心中暗笑,千万不要立这种flag,回头姐做道香辣田螺,看你吃不吃。

    她蹲在水沟旁边,一声不吭地盯着蚂蝗。

    那几只肥肥的蚂蝗小心翼翼地待了半天,感觉人类好像对它们没有什么威胁,又胆大包天地伸长了脑袋。

    蚂蝗移动的方式有点儿像没有壳的蜗牛,它们极有耐心,非得等到螺蛳冒出脑袋的瞬间,就瞬间如闪电搬出击,直接钻入螺蛳壳中,吞噬掉里面的嫩肉。

    郝红梅吓得心慌手抖,在边上又想看又害怕,整个人都蜷缩在陈媛的怀中。

    太可怕了,难道余秋不觉得蚂蝗很恶心吗?

    余秋心道,现在蚂蝗在姐姐眼中就是钱。为了钱,她连田鼠都能忍受,何况是蚂蝗呢。

    连着观察了几只之后,余秋基本肯定蚂蝗的确可以靠螺蛳为食。

    不过除了螺蛳之外,蚂蝗还需不需要补充其他食物来源来满足全面营养?

    这个问题只能请教专业人士了。

    杨树湾没有通电,自然不会有电话。就算想要咨询中药材公司的人,最方便的办法也是去公社借电话打到中药店去问。

    胡将军要坐船回城里,他直接邀请何东胜等人上船:“别打什么电话了,电话里头未必能说清楚,还不如直接过去问,最好能当面看到,一次头把事情解决掉,总比问了半拉子做无用功强。

    何东胜赶紧谢过胡将军,回了趟家拿了个布口袋就出门。

    那里头装着他自己晒干的蚂蟥以及生产队其他人收的蝉蜕。

    后者也是味中药,药材公司过来收,完整的是一分五一个,有人家孩子手脚灵活的,一个夏天也能攒下好几块钱。

    胡将军又招呼其他几个知青:“都去县城逛逛吧,看看缺个什么东西,正好买回头。今儿礼拜天,你们也该松快松快了。”

    胡杨立刻起身,他的确有一堆东西要买。红星公社的供销社卖的东西太少了,他还有好几样东西没有造出来呢。

    田雨等人却直摇头,小田老师才不管什么礼拜天呢,反正这个夏天她一定要讲完四年级的课。她还想着如果等到开学再讲完五年级的课,这些学生可不可以跟公社小学的孩子一块儿考公社初中。

    韩晓生他们则表示得赶紧回公社上班去了。大忙半个月,肯定积了不少事,他们正好趁着礼拜天拾掇清爽了,好继续开展工作。

    最后手上没急事要立刻处理的人,居然只剩下余秋。

    刚好她也的确想去县城,她要摸摸这儿的底子,看看是不是有更多能够挣点儿外快的门路。

    胡将军最爱看年轻人积极主动工作,他夸奖了几句知青,也不再硬劝人,只叮嘱众人好好珍惜在农村锻炼的机会,便抬脚往外头去。

    秀秀跟着八队上工,胡奶奶收拾屋子。转过身,她发现桌上菜罩子底下多了个没封口的信封。

    她正琢磨着这是哪个娃娃丢下的,再一捏里头,是粮票跟纸币。十斤的全国通用粮票跟三块钱。

    胡奶奶还是早在十多年前,干部下乡驻点时住在他家时,才见过这种粮票。

    胡奶奶重重地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习惯哦,个个都爱塞钱塞粮票。这胡杨肯定是随他爸爸,瞧这大手大脚的,十斤粮票要吃多少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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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城市居民的粮食严格实行计划分配、凭票供应。末成年人每人每月23斤,成年没工作的每月27斤,参加工作的每月29斤,强劳力每月30斤。粮票等票据凭户口本到居委会领取,一个季度发一次。粮票注明了使用月份,当月的当月用,逾月作废,翌月的不能提前用,遗失不补。粮票分地区、省和全国通用几种。全国通用的粮票,一般是给流动性较大的公务人员,如军人、在外长期执行任务和超大型国企的人员等等。地方人员出省公干,可凭单位证明到指定的部门用地方粮票换取全国通用粮票。全国粮票没有使用年限,凭票每购10斤粮食可购一两食用油。

    所以胡奶奶见到全国粮票,就晓得是胡杨的父亲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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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船顺风顺水, 沿江蜿蜒而下。太阳刚露出半张脸, 江上清风扑面而来,舒爽宜人。

    胡杨看着江面上浮现出的太阳, 兴致勃勃地问余秋:“看,  像不像溏心蛋。”

    余大夫伸手捂脸,完蛋了,集体堕落。你好歹也是将军之子,标准的高干子弟, 怎么现在看什么都能扯到吃上面。

    不过红日的确很像溏心蛋,煮熟了, 缓缓浮出水面那种。

    大约是因为在水里头泡过, 所以那光芒居然不刺眼,反而显出了柔和的色调。

    江水被染红了, 红色安静地蔓延到河流两岸。水田里头插着的秧苗已经挺直了腰杆。红配绿, 美得质朴又明亮。

    乡村总是醒来的分外早,农民没有礼拜天的概念。虽然还不到早上七点钟,已经有社员在田头忙碌。

    那一小块一小块葱郁的农田,里头的翠色浓郁的几乎要滴出来了。

    胡杨高兴地大喊:“看,好漂亮的小麦。”

    “这是芝麻!”船舱里传来胡将军的怒吼,“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东西。”

    可怜刚得意不到半天的胡杨, 立刻又缩下脑袋蔫吧了。

    余秋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原来芝麻长这样啊, 她还真不知道。

    一簇簇的, 挺直的秸秆, 叶子碧绿。

    她不由得看笑了:“我还以为咱们这儿只种油菜收菜籽呢。”

    “这是自留地。”何东胜笑了起来,语气略带点儿调侃,“像这种山地还种得好的都是自留地。”

    胡杨瞪大了眼睛,茫然地问了句:“为什么?”

    人多力量大,应当集体的地种的更好啊。

    余秋心念微动,她想到昨天晚上听到的大队书记的抱怨。

    是啊,没错,人都会舍得为自己的东西下力气。所有违背人类本性的政策,最终都会导致失败。

    种庄稼乃至于种所有的农作物,说到底一个水一个肥,这二者其实是可以通过人力进行扭转的。肥地可以拖成瘦地,瘦地也可以改造成成肥沃的良田。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人的确可以胜天。

    她清清嗓子:“因为自留地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种。这块地上究竟缺水还是缺肥,种的人心里头清楚,也就能相应性的给予解决的措施。但是生产队的话就不一样了,每天大家都是集体劳动,每一块地的具体情况,干活的人反而不清楚,如果固定下来,比方说这一亩地始终是哪几个人打理,说不定情况就会好很多。”

    胡杨仍旧迷惑:“那种的时候,既然发现有问题,为什么不直接跟生产队长说,生产队来处理呢?”

    余秋真不忍心打击天真的孩子,说个屁,凭什么要说,说了还给自己找事。说了他又有什么好处呀?

    她绞尽脑汁给出了一个答案:“因为有些事情是介于好跟坏之间的,你非要说不行的话,其实也行,但你要说行的话又有点儿欠缺。这种情况你让社员怎么说?还不如分开来让大家负责。”

    何东胜点点头:“你说的是计件工分,生产队栽秧割稻子也这样记的,几个人负责一亩田。”

    这样干完的人可以歇歇脚,能够充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余秋摇头:“我说的不是这种临时性质的,而是长期持续性。”

    这种临时性的计件工分完全不适合农业生产。因为农业生产并不能立刻看到成效。

    就说栽秧吧,秧苗栽下去了,重点看的不是速度,而是秧苗能不能成活。

    要是一味的追求速度,迅速把秧给插好了,但是秧苗不能活下来,这其实反而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当年大越进的时候追求的多快好省,从本质上来讲并没有错误,可实际上,多与快可以迅速的看到,好跟省却没有量化指标,所以才导致了浮夸风的盛行。

    同样的在生产队使用计件工资也是这么回事。

    胡杨来了兴趣:“那你说要怎么算?”

    “对事不对人。”余秋眉头微蹙,“我看现在生产队定工分是定死了的,一个人是拿什么工分,定下来之后就始终是这个公分。这样很容易打消大家的积极性。”

    工分高的始终高,工分低的,长时间都是低,很难再调整。前者可能懈怠,后者则是失望,不想干活。

    拖后腿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集体财产变少,工分高的人也拿不到钱,同样也不愿意出力。

    胡杨皱眉:“工分都是生产队开大会决定下来的,也不是谁的一言堂啊。”

    社员都不能做决定,那还有谁能定下来工分的高低呢?

    “土地呀。”余秋笑了起来,“人哄地皮,地哄肚皮。干活有没有出力出力,有没有出到点子上,庄稼地最有发言权。伟大的主席不是教导我们,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吗?庄稼地调查了多少年了?它对人最有发言权。”

    何东胜觉得小赤脚医生说话极为有趣,饶有兴致地追问下去:“那你要土地怎么给人定工分?田又不会说话。”

    “看收成呗。”余秋笑容满面,“田不会说话,田会写字。产出来的稻子,麦子,油菜籽,就是田写的字。量多量少,量好量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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