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七零妇产圣手 > 140-150
事儿还不晓得要怎么收场呢。”

    至于眼下,只能自己先看着整个花炮厂被炸没了,后头杜家边再想办法怎么糊弄住上头的人吧。

    回去的路上,余秋坐在拖拉机上看着那篮子鸡蛋发呆。她原本觉得老毛头他们精神过敏,一个个莫名其妙。

    现在想想他们的处境,她又释然了。如果换做相同的情况,她大概也会跟惊弓之鸟一样吧。

    余秋记得自己穿越前曾经看过的一部反映改革开放的纪录片,里头提到江阴华西村当年被树立为农业学大寨的典型。

    事实上,当时的华西村人白天迎接各路领导同行检查参观,晚上熄了灯,就偷偷摸摸地搞小五金加工厂。

    结果一年下来,这家只有20个人的小五金厂挣的钱,要比全村人在地里头辛辛苦苦忙了365天加在一起挣的钱还多。

    无农不稳,无工不富,谁不愿意过好日子呢?

    余秋轻轻地叹了口气,小声嘟囔着:“你们可要小心啊,不要被人逮到了。”

    何东胜点头:“我晓得的。”

    拖拉机突突突的,又将他们拉回了县城。往车站的路不好走,拖拉机在前头大马路靠近河岸的地方停了下来。

    余秋跟何东胜朝司机连连道谢,要将那篮子鸡蛋送给他。

    拖拉机手却赶紧挥舞着胳膊拒绝:“你们客气个啥子呀?你们这可是去救了人命。我老毛头叔就是个犟驴子,不见棺材不落泪。鸡蛋你们拿着,好歹是杜家边的心意。”

    他话音落下,前头也开了辆拖拉机停下,车厢高高竖起,居然直接倒了一地的垃圾。

    被那大婶称为大狗子的拖拉机手立刻急了,开着拖拉机就要上去追人:“太缺德了,怎么能满地倒垃圾?往前头再走个八里地,直接给沤肥不行吗?”

    余秋看着那一地的干枯藕节,忍不住好奇:“这是菜场的垃圾吗?怎么这么多藕啊。”

    “藕粉厂的。”拖拉机手打定了主意要去找那人算账,直接又发动了拖拉机,窜着一串黑烟追了上去。

    何东胜见余秋眼睛盯着地上的垃圾,不由得疑惑:“你是想把它拖回杨树湾沤肥吗?”

    那距离可有点儿远,还得想办法再弄船过来,花费的代价不小。

    余秋双眼放光,忍不住跺脚:“藕节啊!这是藕节,是中药!”

    还以为这家伙是老中医呢,他居然都不知道藕节可以卖到药店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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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不是肺癌

    何东胜没有跟余秋一块儿坐车回江县。

    那车藕节没有被好好处理, 大半腐烂了。但就刨出来的那部分送到药店去, 居然也叫他们挣了10块钱。

    这可真是笔大买卖, 不仅将他们这趟睢县之行所有的开销全挣回头了,何东胜还顺便在旁边的店里头给余秋买了两双胶鞋。

    “你们不是要跟着上山采药去嘛, 穿着胶鞋,省得到时候被虫子咬。”

    余秋赶紧让店员帮忙换了一双,陈敏的脚小, 只穿35码。

    何东胜没表示反对, 他直接送余秋上长途客车,将自己的票给退了:“你警醒着点儿,在车上别睡觉, 等到了江县回医院再睡。”

    他得趁热打铁,赶紧跟藕粉厂商议定了, 以后厂里头的这些生产垃圾就由他们拖走。

    现在趁着旁人没反应过来,他们得挣笔小钱, 否则等到人家发现这笔财源, 就轮不到他们了。

    余秋哭笑不得地挥挥手:“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叫人被棒棒糖拐走不成。你自己小心点啊,别忘了时间, 船下午四点开。”

    何东胜笑得眉眼弯弯,面颊上的酒窝跟大白牙都露了出来:“行, 你是大姑娘, 大姑娘自己路上小心。”

    余秋皮笑肉不笑:“嗯, 小伙子, 你也路上小心。”

    客车到底要比客船快多了,余秋回到医院的时候,太阳还在外头亮堂堂地晃着呢。

    周大夫刚好拿着单子陪着位老太太去做心电图,见到余秋就主动打招呼:“哟,可算是回来了。吃饭没有?自己过去拿点儿吃的吧。”

    余秋赶紧上前追问:“郑教授怎么说?”

    周大夫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情况不好哎,考虑脑转移,郑教授跟她妈谈了,直接转去工人医院住院。”

    余秋的面色一下子严肃起来。脑转移是原发肿瘤治疗失败的常见原因。运气好的患者经过放化疗之后,可以继续生存3~5年。运气不好的患者,即使经过积极治疗,一般从发现当然不行了,也就是6~8个月的事情。

    这个过程当中,无论患者还是家属,都会经历极致的煎熬。

    周大夫长吁短叹,末了还要安慰余秋:“你也别多想了,咱们能做的事情都做了,谁让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到现在这一步了。”

    余秋皱着眉头,小声询问:“那她什么时候转走?”

    “尽快吧。郑教授联系了工人医院那边安排床位,我们这儿车子送过去。”

    余秋担忧不已:“她过去以后谁照应她?”

    张楚茹开完刀之后没通气,所以不存在一日三餐的问题,喝的水都是护士帮忙倒的。

    可是后面她通了气,要吃饭的话,工人医院可有人给她一日三餐送病号饭?

    周大夫左右瞧瞧,压低声音道:“她妈会跟过去。”

    看样子张楚茹想要彻底摆脱母亲的愿望,短时间应该是没有能力实现了。

    说话的功夫,外头响起车子的喇叭声,县医院的救护车从市里头回来了。

    周大夫赶紧给妇产科打了个电话。

    没过几分钟,楼上就推了车子下来。

    张楚茹人躺在床上,面色依旧苍白,看上去十分虚弱。车子旁边站着的关老师一张脸却面沉如水,像是刚晒好的挂面,拉得老长。

    余秋看到这对母女就想在心里头叹气。等到了工人医院,还不知道她俩要闹腾成什么样。也许到了后面还能接着闹腾是一种幸运,起码代表人还活着。

    龚大夫冲余秋点点头,招呼她道:“上去吃点儿东西睡一觉吧。你这么跑来跑去的忙到现在,肯定累坏了。”

    关老师像是突然间意识到了余秋的存在,朝她身旁望了望,皱起了眉头:“小何呢?他不是跟你一块儿去的吗?”

    余秋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有种被支配的恐惧。

    她清清嗓子:“何队长有其他事情要忙,等碰到他,我会跟他说张楚茹转院的事情的。”

    关老师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余秋赶紧上去帮忙推车,直到将人送上救护车时,她才安慰了一句始终一语不发的张楚茹:“别放弃,用力活着。不活到最后一天,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人生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张楚茹没吭声,也没睁开眼睛,余秋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

    其实没有什么好苛责的,换做是自己,面对这样的情况,肯定也会崩溃的吧。

    明明不是什么坏人,明明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为什么命运会开这样的玩笑?

    余秋叹了口气,目送救护车离开。

    周医生招呼龚大夫去看位急诊病人,余秋自己回妇产科病区。她还没有来得及进值班室睡觉,护士就对着电话筒招呼了一声:“你等一下。”

    说着她朝余秋喊,“小秋,你过来接个电话。”

    电话是楼下检验科打上来,他们送去市里医院检查的血β—HCG报告出来了,市立医院特地打电话过来,因为今天送去的血液标本比起手术当天检查的血,血β—HCG不仅没有下降,反而升高了。

    今天的数值达到了一万三。

    余秋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毛,护士也在边上叹气:“这手术该不会没做干净吧。哎哟,这个事情有点麻烦了。”

    “也有可能宮腔里头有孕囊。”余秋皱眉。

    这虽然不常见,但宮内妊娠合并宮外孕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可如果这样的话,张楚茹怀孕的月份跟子宮大小似乎有些不相符。她5月份做完流产手术后回到江县,现在已经是8月下旬,不过也不是没可能。

    妊娠中、晚期,血HCG浓度约为高峰时的10%,也就是1万到2万的样子,刚好与现在的报告对得上。

    不对,血HCG水平于妊娠8~10周达到高峰,持续约10周之后开始迅速下降,到20周的时候降到最低值,持续到分娩,产后迅速下降为正常水平。

    但是现在,张楚茹的情况是在升。

    这就有两种解释。

    第一,她在做完人流数以后仍然有性生活,所以再度怀孕了。

    这种情况不稀奇,余秋以前在计划生育门诊时就碰到个小姑娘将人流当成避孕手段。她待的那三个月时间里,小姑娘每个月都来报到。跟这姑娘说的时候,答应的比谁都恳切,完了以后屡教不改。

    张楚茹经历了巨大的打击,存在破罐子破摔的可能。

    另外一种情况就是,张楚茹既不是宮内孕也不是宮外孕。她属于非妊娠期HCG异常增高。

    这就提示着患者可能存在直接或异位分泌这种激素的肿瘤,常见的如葡萄胎、侵蚀性葡萄胎、绒癌、卵巢无性细胞瘤、卵巢腺癌、卵巢未成熟畸胎瘤、下丘脑绒毛膜瘤、肝胚胎瘤、肝癌、肠癌、胰腺癌、胃癌、肺癌、乳腺癌、血幸丸癌、肾癌等等。

    术中探查的时候,患者卵巢形态正常,基本排除卵巢肿瘤。肝癌、肠癌、胰腺癌这些虽然会有血HCG不同程度地增高,但高到这种程度还是比较少见的。

    那么现在应当考虑的是,滋养细胞肿瘤,比如说葡萄胎、侵蚀性葡萄胎以及绒癌。

    余秋追问护士:“张楚茹的病理报告回来没有?”

    护士摇摇头:“应该没返回。”

    科里头开过刀的人不多,返回的病理报告也极为有限,护士有印象。

    余秋立刻借了电话打到病理科,询问张楚茹的病理报告。

    当班的医生告诉余秋切片已经做好了,但还没有来得及诊断出报告。

    余秋哪里还有心思补眠,她立刻冲去了病理科,急吼吼地催人家出报告。

    病理科老师无奈,直接将切片推给她:“你自己先看着这个也行。我这边外科的得先出报告。”

    这个礼拜早晚温差大,他受了凉,工作就耽误下来了。

    余秋赶紧拿了切片放在显微镜下观察。

    她毕竟不是专科医生,病理诊断水平相当够呛,不过这张苏木紫和伊红染色染色固定后的片子却很好认,因为镜下视野出现了明显的合体滋养细胞和细胞滋养细胞。

    余秋赶紧喊病理老师过来看,当班医生肯定了她的判断,这的确是滋养细胞,镜下没有看到绒毛。

    他吸了口气,将病检申请单翻出来,略略皱眉道:“没看见绒毛啊。”

    余秋站起身,来回踱步,嘴里头念念有词:“应该给她做个诊刮的,前天下午就该给她做个诊刮。”

    如果当时做了诊刮的话,刮出来组织送检看到合体滋养细胞和细胞滋养细胞显著增殖,结合现在的情况,那就基本可以判断是滋养细胞肿瘤。

    郭主任敲了敲病理室的门,在外头喊余秋的名字:“你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做什么?有什么发现吗?”

    余秋抬起头:“主任,我可能找到张楚茹真正的病因了。”

    郭主任略有些诧异:“什么?”

    “绒毛膜癌。”余秋斩钉截铁,“她之所以长期咳嗽不愈,是因为出现了绒癌肺转移。同样的头痛也是因为转移到了脑部。”

    病理科医生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姑娘还是没逃过癌症啊。”

    刚才他看到救护车过来接人,还在哀叹这姑娘年纪轻轻的就是肺癌。

    现在不考虑肺癌了,又成了绒癌,她可真够倒霉的。

    余秋急得很:“主任我们现在需要给张楚茹做个诊刮,进一步明确诊断。一旦确诊是绒癌的话,就得给她上化疗了。”

    绒癌一种高度恶性的滋养细胞肿瘤。它不仅可以侵入子宫肌层,而且可以以此为渠道,转移到其他脏器,迅速造成患者死亡。

    在化疗被应用之前,绒癌的死亡率极高。用余秋以前妇产科课老师的话来说,它就像一个播种器,将癌细胞洒落到身体的各处。所以即使切除了患者的子宮双附件也没用,因为其他地方也有转移的癌症。

    幸运的是,绒癌对化疗敏感,绝大多数患者可以通过化疗达到治愈。

    郭主任点头:“没错,我先前看过李敏求教授跟宋鸿钊教授的文章,他们分别提出用甲氨蝶呤跟5—氟尿嘧啶应用在绒癌化疗上,效果很不错。”

    余秋悬着的一颗心落回了胸腔,谢天谢地,幸亏现在已经有人提出将化疗用在绒癌治疗上,否则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说服郭主任给张楚茹做化疗。

    不过余秋并没有太乐观,因为张楚茹的情况已经是典型的晚期,出现了脑转移。按照临床数据显示,进展到这种程度的病人,有差不多一半最终结局是死亡。

    但总比肺癌晚期好啊,余秋又开始给自己打气,最起码的,绒癌生存率要高于肺癌。而且患者有希望不经过任何手术,单纯凭借药物化疗就完全恢复健康,将来也能正常的怀孕生孩子。

    郭主任立刻给省工人医院打电话,将术后病理检测结果跟两次抽血化验报告都做了汇报,并提出了她们的建议。

    接电话的肿瘤科医生相当干脆,直接帮忙联系妇科床位。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样子,病理科的电话机响了,省工人医院的妇科大夫打过来,仔细询问张楚茹的病情。

    她同意江县人民医院的看法,答应等张楚茹抵达工人医院后,就给对方做诊刮。

    “不容易呀,这宮外孕跟绒癌可真不好鉴别。我得好好夸一夸你们江县人民医院,习惯好,切下来刮下来的标本都送病理诊断。”工人医院的大夫感慨不已,“有些医院就是没这个意识,开完刀了就光凭着肉眼看。搞得我们后续治疗也很被动,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郭主任跟着笑:“我们也是运气好,正好有经验丰富的病理医生。有些医院不是他们不想搞病理检查,实在是没人啊。”

    两人感慨了几句,郭主任又答应将刚返回的血β—HCG报告单跟病理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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