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七零妇产圣手 > 210-220
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好不容易艰难地爬起床。她正打着呵欠出值班室的门,还没有来得及上产房里头刷牙洗脸,迎头就撞上何东胜从产房推门出来。

    小邱大夫吓得打了一半的呵欠,又硬生生地收回头,差点儿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何东胜看她眼睛瞪得滴溜圆的样子,就想笑:“舍得起来啦?今儿早上大师傅可是做了新豆腐。今年刚收的豆子做的,那真是老远就闻到香。”

    余秋懊恼的直跺脚,要死啊,这会儿去食堂的话,估计连豆腐汤都没得喝了。

    何东胜哭笑不得:“你赶紧刷牙洗脸去吧。我估摸着你起不来,就给你打了一缸子,刚好趁热吃。”

    余秋赶紧冲进去,连刷牙带洗脸,五分钟搞定战斗。这就是物资匮乏的好处啊,即使不护肤也毫无心理负担,反正没有东西可用。

    她端着搪瓷缸子出来,询问何东胜:“你给副食品店送东西吗?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何东胜冲她笑:“过来找你,顺便去粮管所买油糠。”

    余秋眉毛挑得老高,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哎哟,你们这是跟你所长搞好关系啦。”

    一般人没点儿门路,可买不到粮管所的油糠。

    何东胜笑容可掬:“粮管所想从我们杨树湾捞猪仔呢。可不得跟咱们搞好关系。”

    余秋惊讶:“他们要搞猪仔干什么?”

    这个时代的人应该没这么奢侈,想弄烤乳猪吃吧。

    何东胜摇摇头:“他们自己想养猪呢。”

    作为粮油加工储藏场所,粮管所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米糠以及榨油剩下的材料都是现成的,用来做禽畜饲料再好不过。

    “粮管所后面不是连着片坡地吗?”何东胜指着窗户外头的方向给余秋看,“他们打算把那儿弄成养猪场,养个三五十头猪,就能改善职工生活了。”

    余秋点头:“李秀云还挺有想头的呀。前头她还做了年糕送到卫生院来,到时候镇上职工可以凭借年糕票过去购买。闵老师买过一回,下了年糕汤给我们吃,味道真不赖。”

    可惜她没年糕票,不然到时可以买一些带回去给胡奶奶他们尝尝。

    何东胜笑了:“想吃年糕?那也不稀奇,咱们大队的碾米房就能做。回头我跟他们说,咱们今年过年也吃年糕。”

    余秋扑哧笑出声,感觉这人像是跟人较劲一样。公社有的东西,他们杨树湾一定也要有。

    “瞧你这话说的,杨树湾就不是你的杨树湾啊。”何东胜直摇头,“我老早就讲了,你安安生生留在杨树湾,杨树湾绝对亏待不了你。”

    余秋鼻子里头发出哼哼的声音,直接端着搪瓷缸子去外头医生办公室吃早饭。

    这样病人或者家属有什么事情过来找她的话,也能一眼就看到人。

    她端着搪瓷缸推门而入,看到桌前坐着个50来岁的男人正在呼呼啦啦的吃热豆腐,本能地停下脚步:“同志,请问你找谁,有什么事吗?”

    何东胜跟在她身后,赶紧介绍:“来来来,我跟你说说,这位是陆胜安陆工,我们杨树湾好不容易请来的高级技术人才。”

    那中年男人连连摆手:“不要这么说,叫我老陆就好了,什么工程师高级技术人才的,可真是折煞我了。”

    余秋又惊又喜,又恨何东胜搞突然袭击。没想到杨树湾动作这么快,这才多久功夫,他们就招揽了人才来。

    “你不是想搞显微手术器械嘛,陆工可是这方面的高级人才,你跟陆工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器械。”何东胜面带微笑,“陆工可是医疗器械研究所的老资格。”

    陆胜安连连摆手:“你可折煞我了,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而已,不值当说的。”

    他从当初三.反五.反的时候就被打成右哌,还被发配去大兴安岭当过伐木工。

    后来政策有变,他重新回到研究所工作,可惜好日子没过几天,又开始大革命。作为老右哌,他先是被剥得了正常工作的权利,而后干脆发配去劳改农场做体力劳动,好不容易今年中央有了新政策,要给他们拨乱反正了,研究所的领导却容不下他。

    回去之后,他始终接触不到科研工作,一直被安排打杂。因为他的缘故,他爱人也是处处受歧视,明明是当年西南联大的高材生,却还是靠边站。

    两口子实在受不了了,物质生活的艰辛,经历过战争年代的他们可以忍受。但是长期招人冷眼,不能正常工作的日子,他们实在不想再熬下去。

    刚好他们家跟小贺家有点儿远亲关系,对于这位良知尚存的革命小将,他们倒还觉得亲切。

    于是小贺一说,大队书记过去亲自邀请,两口子就收拾了东西,直接往杨树湾去。

    “昨晚上我就想把人带过来了。”何东胜乐呵呵的,“不过陆工跟他爱人实在太累了,大晚上的又没船,我就索性等了一夜。”

    余秋瞪何东胜:“你这人真是的,就算有船也不能这样子啊。好歹应该让陆工跟他爱人先熟悉了杨树湾的环境再说嘛。”

    陆胜安摆摆手:“是我性子急。我真是恨不得立刻开始工作,我这双手啊,慌的时间太久了,我都害怕已经废掉了。”

    他在劳改农场的时候,跟其他几个教授工程师硬拉着里头几个因为写诗而被抓的小孩学习。除了想教书育人,希望自己所学的东西能够传递下去以外,他也是在反复的复习思考,防止自己把这些东西都给忘掉。

    “不会废的。”何东胜斩钉截铁,“您瞧瞧您昨天晚上就往饲料粉碎机上加了个钉子,那机子就呼呼不停的转动,省了好多柴油。就这功力,你还能说你废掉了?”

    陆胜安摆摆手,瞧着有点儿不好意思:“那不能比,那是点儿基本功,粗糙的很。显微外科手术器械不一样,那个非得精细着来,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余秋点头:“是这么回事。我需要小尖镊、血管钳、持针钳,还有针线必须也是显微的,要比那种头发丝还细的才行。”

    现在用眼科手术材料做断肢再植树,她都觉得实在太粗糙了,每回都战战兢兢。

    陆胜安点点头:“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我想知道,你的显微镜是什么规格的?”

    余秋摇摇头苦笑:“我现在手上没有什么显微镜。”

    她通过穆教授打听了省工人医院的情况,即使工人医院也没有显微手术器械。她甚至怀疑现在国内到底有没有相应的技术。

    陆胜安表情有些凝重:“那这事儿可不是三两天就能办成的。你得有一个专门的团队,不仅是医疗器械,还要有医疗针线跟医学光学仪器厂一块儿配合,才能把这事儿搞起来。”

    余秋苦笑:“我也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了,不过总想试试。要是能把这一套搞起来,我觉得咱们国家的显微外科技术都能往前头迈一大步,可以大大的造福人民群众。”

    也许是她话语里头的国家技术进步跟造福人民群众触到了陆胜安的痒点,他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你们要是不嫌弃也不怕麻烦的话,我倒是可以试试给你们找几个人过来。”

    余秋大喜过望,直接替何东胜作答:“不麻烦。能请到你们,是我们杨树湾八辈子积来的福气,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陆胜安笑了:“就是你们胆子大哦,不怕惹火上身。”

    余秋指着自己的鼻尖,笑了起来:“我自己就是火啊。我爸爸是出了名的大右哌,到今天还关在大牢里头呢。可是从我到杨树湾去,就从来没有一个社员嫌弃我。他们相信我,主动选我当大队赤脚医生。投桃报李,我不能辜负他们对我的这份信任。”

    陆胜安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点点头,安慰她道:“别担心,你看我这个老运动员现在都出来了。我相信你爸爸很快也能重获自由。你好好干,等到你爸爸出来的时候,看到你有出息的样子,肯定会高兴的。”

    余秋笑容满面:“蒙你吉言,我也期待跟父亲重聚的日子。”

    这话她说的有些心虚,要真是重聚了,她这只李鬼,可没办法逃过人家老父亲的火眼金睛。

    何东胜催促她道:“赶紧吃早饭,你们别一说话就没完没了,到时候豆腐冷了,吃着可不香。”

    陆胜安笑容满面:“怎么不香?几十年了,我就没吃过比这更痛快的热豆腐。”

    何东胜也跟着笑:“那你放心,以后我们大队豆腐房天天都有热气腾腾的嫩豆腐。只要你想,每天早上都能吃到。”

    余秋在心中暗笑,感觉生产队长为了招揽工程师,可真是能够说大话。杨树湾哪儿来的豆腐房啊,每回办大事的时候都是现做。

    何东胜冲她挑眉毛:“怎么就没有啊?今年豆子收的多,大爹说了,豆腐房就长期开起来。每人每月都能捞五块豆腐。”

    余秋惊讶不已,这个数字可不小喽。现在每家每户起码都有五六口人,这么算下去,真是天天都能沾上豆腐味儿。

    办公室门响起了敲击声,邮递员在外头招呼余秋拿信。

    她那篇关于生理疾病导致精神异常的文章发表了,杂志社没稿酬,但给了她样刊。

    余秋赶紧道谢,接过杂志就迫不及待地翻看。

    她希望自己的文章能够被更多的人看到,这样也许能够少一些被精神病的患者。

    邮递员整理自己手上的信件,脸上笑嘻嘻:“小秋大夫,你可真能耐,我看期期都有你的文章登。我姐在陕西插队,他们大队的赤脚医生就用你说的那个球囊止血法救了个大肚子的命呢。”

    余秋喜出望外:“真的啊,那太好了。”

    邮递员点头:“那还有假。他们家里头听说你在咱们红星公社,还托我姐回乡过年的时候,给他们捎带送你的年货呢。”

    余秋赶紧摇头:“那可不用了,多麻烦。有这片心意我就笑死了。”

    她真是欢喜得恨不得跳起来。陕西那儿的赤脚医生已经开始用她的方法,那是不是意味着全国有很多地方都开始摸索的使用她提出来的方案?

    假如这样的话,是不是就能救很多大肚子的命?毕竟产后出血是产妇死亡的主要原因。

    邮递员乐呵呵,一边夸奖余秋一边在护士站整理自己要送出去的邮件。

    余秋眼睛撇过他手上的一封信,下意识的念出了寄信人的名字:“周国芳?”

    周国芳怎么有信寄出去?这封信是她什么时候寄的呀?

    等等,收信地址怎么是县公安局?这个公安不就是当时抓她过去调查的警察吗?她给他写信做什么?

    邮递员愁眉苦脸:“唉,别说了,这信就卡在箱子底,我昨儿都没发现。今天早上,我再清信箱的时候,才看到这封信。你说周姐这人吧,明明想寄挂号信,也不贴足了邮票。”

    余秋下意识地抓起了那封信,伸手捏了捏里头。这是个大信封,里头装着的纸张很硬,感觉像是……照片!

    邮递员点点头:“我也觉得像相片,不知道周姐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虽然有好奇心,但职业操守更严格,既然周国芳要寄信,不管是身前还是身后,他总归应该帮人家将信送出去。

    余秋摇摇头:“这信你别忙了,她要找的公安就在公社。我直接打个电话过去,让人过来吧。”

    说不定这封信就是重要的证据。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20861801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培养护工吧

    公安的动作极快, 余秋挂了电话没多久, 他就亲自来到医院大楼门口接过那个信封。

    也许他跟所有人一样急于知道信封中的秘密,也许他觉得没有藏着掖着。

    他甚至来不及找一个僻静的地方, 避开所有人单独查看信封里头的内容, 就直接拆开了这封信。

    就像余秋跟邮递员推测的那样,信封里头装的的确是相片。

    因为站立位置缘故,即使公安没有跟他们分享的意思,余秋仍旧看清楚了照片的内容。

    黑白相片有种诡异的深沉感, 占据了照片下2/3位置的老人,身上凝聚出一股近乎于悲怆的意味。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的手正抓着脖子。

    那双占据了照片中间位置的手因为过于用力, 甚至显出了凸起的骨节,他的手代替他的嗓子发出呐喊, 他在拼命的挣扎, 他在求救。

    然而手覆盖的麻绳,并不打算给他继续挣扎的机会,麻绳绕过了他的脖子缠绕在藤椅颈上,他整个人身体都在往下倾斜。

    他的身后,站着他年富力强的儿子。黑白照片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变化,只用沉默构成了一幅油画《弑父》。

    余秋想到自己选修心理学时, 老师曾经提过弗洛伊德的观点当中, 男子都有弑父情结。

    她没有再继续看下去, 因为公安已经收起了照片。

    人民警察将这些相片悉数重新放回信封中, 然后礼貌地朝邮递员跟余秋道谢, 转身离开了医院。

    即使他什么都没说,余秋的脑海仍旧不由自主的显现出当天晚上所有的画面。

    忍无可忍的儿子终于动手,直接勒死了总是在不断闯祸的老父亲,结果恰好被周国芳看到了,甚至被她拍了下来。

    她为什么会拍这些照片呢?儿子有句话大概没有撒谎,周国芳想将家里头的海鸥照相机卖给他。

    现在相机是绝对的奢侈品,两三百块钱对于很多即使有固定工作的人来说,也可能是一年多的收入。

    虽然说现在照相机也需要凭票供应,有钱人也未必买得到。但是能够有经济实力拿下相机的人同样也不多。

    大约两家真的有交情,所以落难之后,周国芳就想到了要把相机卖给自己的故交。

    可谁知道,她竟无意间撞破了一桩命案。神差鬼使仙,她将凶手行凶的画面拍了下来。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周国芳也许会惊慌失措,生怕自己被杀人灭口,否则她不会留下后手。

    但与此同时,素来不肯吃亏前粮管所所长夫人肯定也不愿意放弃任何可能给自己带来利益的机会,不然她也不会堂而皇之地去人家喝白事酒。

    两边肯定是谈崩了。因为周国芳的胃口太大,或者是杀了父亲的儿子担心被这个难惹的女人缠上,索性一了百了。

    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他第二次出了手。

    灌醉周国芳之后,他直接将这人闷死,然后直接丢进河中。

    这是个相当稳妥的方案,正常情况下,周国芳的尸体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