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七零妇产圣手 > 280-290
见到人,他就抓着这送上门来的学生开始逼人背课文,逼得李红兵成天嗷嗷直叫,一见到田雨就躲着跑。

    臭小子一头扎进胡杨的山洞,还威胁小田老师,不许进去,他在洞里头脱衣服了。谁进来瞧了谁长针眼。

    哪知道小胡会计也不好相与,他倒是不要李红兵背课文,主要他自己也背不出来。可是他会逼着李红兵默写物理方程式啊,还抓着人学化学。

    李红兵彻底崩溃了,直接扯着嗓子喊:“小胡会计,你们是不是要走了?”

    俺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都红了,哎呀,这件事情跑不了啦,就跟他外婆说的一样,从来都是山窝窝里头飞出金凤凰。可没见哪只金凤凰飞到山窝窝里头去的。

    以前是没办法,上头逼着他们跑到山村里头来。现在都恢复高考了,那金凤凰们肯定要展翅高飞啦。

    哎哟,就杨树湾的三个知青,哪个不是读书种子?一个个肚子里头墨水足着呢,这只要一让他们上场写文章,肯定各个文曲星下凡,立刻就高中,到时候敲锣打鼓地去上大学。

    这可是好事,大大的喜事,谁都不能伸手拦着。

    可是小李同学红了眼睛,他们就这样走了吗?小田老师,小秋大夫,小胡会计。他们走了的话,自己要怎么办?除了自己,还有这么多学生,农民院校跟山里头的医疗器械制造厂要怎么办?

    对了,小秋大夫走的话,余教授是不是也要走了?哪有爹不贴着女儿的道理。还有就是,小秋大夫走了的话,他东胜哥可怎么办?

    田雨一开始听着李红兵的话,还觉得这孩子说的怪可怜的。

    结果提起何东胜之后,小田老师就满脸懵:“小秋走不走关何东胜什么事啊?”

    话一出口,田雨就激动起来。哈,果然不是她想多了,是生产队长的确在打小秋的主意。

    瞧瞧,连李红兵都看出来了。可见是司马懿之心,路人皆知。他必须得跟何东胜的母亲好好谈谈,让婶子好好管管何东胜。

    怎么一天到晚就想这些呢?为什么不能将经历好好放在轰轰烈烈的革命大生产上?

    李红兵决定收回对小田老师也是金凤凰的论断,他觉得就小田老师这眼力劲儿跟脑袋瓜子,现在凤凰的门槛都这么低了吗?

    就算扩招也不能一点标准也没有。

    余秋则是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上这崽子的脑门儿,警告他赶紧闭嘴。

    他们家小田田傻白甜,是天真的最后一方净土,她得保护她家小田田。

    于是小秋大夫毫不害臊地睁眼说瞎话:“你听他的呀,他前头还说我是陈福顺的媳妇呢。”

    李红兵被拍的嗷嗷直叫,一颗心却像是泡在苦水中,凄凉又忧伤。哎呀,别说什么陈福顺了,整个杨树湾加在一起,也留不住小秋大夫啊。

    田雨这才将信将疑,感觉李红兵的话十分不靠谱,没有多少可信度。

    民办教师立刻鼻孔里头喷气:“你说什么怪话呢?谁说我们要走了,我们下乡是为了来建设农村的,农村都没有建设好,我们怎么可以走?

    我们又不是投机倒把分子,把下乡当成镀金的手段,我们是实打实的来做事的。”

    李红兵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他结结巴巴道:“那你不要上大学了呀。”

    小田老师乐观的很:“就算上大学,我也要将杨树湾的小学全部建起来,还要看到公社成立高中,然后读完了整个高中,我才好参加高考啊。”

    她笑嘻嘻地看余秋跟胡杨,“你们说是不是啊?到时候医疗器械厂上了正轨,医院也能正常运行吧,我们再走,也不害怕前头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

    哪有事情做一半就撒下来不管的道理,那真是还不如不做,说不定能省更多的资源跟精力呢。

    胡杨看了眼田雨,笑着冲李红兵点头:“没错,我们下乡也是为了改造自己,这才改造了多点儿时间,压根就没改造好,必须得继续改造下去。”

    余秋在旁边看的眼皮子直跳,感觉爱情的力量真伟大,看看军二代那颗执着的心,简直就是为了你,我可以放弃整个世界。

    哎呀呀,老阿姨看的可真是激情澎湃,都要捂着心脏躲在一边,快要承受不住这极致的浪漫。

    李红兵欣喜若狂,一叠声地跟在后面追问:“真的吗?小胡会计你也不走?”

    比起小田老师来,小胡会计才是正儿八经的金凤凰呢。

    就一个会场,他们卖了好多口太阳能锅灶,现在还有好多订单没有交货呢。

    胡杨想了想,认真地加上了补充条件:“嗯,除非是有人侵略我们,国家要打仗,我得上战场,否则我肯定会在杨树湾完成自己的事业。在此之前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他说的这么详细又具体,可算是宽慰住了李红兵的心。

    少年郎眼睛亮晶晶的,转过头来盯着余秋:“小秋大夫,你也不走吧,我们给你盖大医院。”

    余秋哑然失笑,故意逗这崽子:“哟这会儿知道好啦?前头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是谁呀?这会儿晓得舍不得啦。”

    李红兵害羞起来,一个小爷们儿居然扭起了身体,可怜巴巴地追问个不停:“你不考试吧?你不走哎。”

    余秋点点头:“我当然不考。我事情还没做完呢,怎么能走?”

    李红兵高兴的一蹦三尺高,直接在窑洞里头翻起了跟头。可惜这崽子虽然身手灵活,却高估了窑洞的光线,直接撞到了墙上,发出了咚的一声,脑袋上鼓了好大一个包。

    田雨在旁边咬牙切齿:“你就不能消停点儿吗?本来这脑袋瓜子就够呛,这回我看你连初中都考不上。”

    李红兵企图狡辩:“谁说的,说不定我这一撞就开了窍,直接打通了任督二脉呢。”

    田雨毫不留情地揪李红兵的耳朵,拖着人往外头走:“还任督二脉,你又看什么鬼东西了?一天天的不知道学好,我看总有一天你会被腐化毒害。”

    李红兵嘴里头哎呦呦的叫唤,眼睛一个劲儿的朝胡杨飞,企图指望自己的大师兄赶紧来搭救他。

    可惜重色轻友是人类的本能,小胡会计的求生欲远远超乎李红兵的想象。他才不管这小崽子的死活呢。

    小胡会计视而不见,嘴里头说着他要赶紧去找陆师傅,直接抬脚走人。

    李红兵都恨死了,感觉大师兄实在不是东西,就连撒谎都这么没诚意。

    还去找陆师傅呢!明明陆师傅跟余教授正从外头走进来。他就不相信小胡会计的眼睛已经瘸到了这份上。

    田雨一声冷笑:“你师傅来也没用,不信我给你问问,看你师傅要不要我管你。”

    说着她就扯起嗓子喊。

    陆师傅正在跟余教授说话,眼睛都不看一下自己的学生,直接挥挥手:“好好管教,不听话就给我打,直接打服了为止。”

    李红兵立刻嗷的一声叫,抱着脑袋就逃跑。他到底是造着什么孽啊?他干嘛非要跑过来自己找罪受?

    田雨在后头追着:“你给我站住,再跑一步试试,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李红兵嗷嗷叫唤:“我要上课啦,我得回家拿书包。”

    小田老师这才一拍脑袋瓜子,是啊,都被这小子绕晕了,她也得赶紧拎着黄挎包去学校。

    热热闹闹的知青点总算送走了这一波热闹的人。

    然而来的访客也不是安安静静的。

    陆师傅很是激动:“就应该这样,考试选拔才是最公平的方式。历史早就证明了科举制度创造了我国辉煌的历史,实现了阶层流通,彻底断绝了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可能。

    就算后来科举制度出现了问题,但有错的也是具体考核内容,而不是考核方式。

    所谓的举荐制,那是本末倒置,最终只会沦为当权者垄断利益的工具。如果社会是一潭死水,没有上升的空间,那这个社会终将腐朽灭亡。”

    余教授在旁边听得不时咳嗽,暗示陆师傅说话小心,千万不要犯了忌讳。

    余秋则是在旁边上下眉毛跳舞,感觉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陆师傅要是知道近半个世纪后,国内有专家提议高考推荐制,不知道会做何感想。据说这还是打破应试教育弊端的良药。

    反正余秋自己本人是应试教育的获益者。

    假如没有高考,没有分数论英雄,她也没办法从个苦哈哈的小城孤女(反正爹妈有了等于没有)成长为省人医的主治医生以及医学院的讲师,从实际层面上实现了阶层逆袭。

    所以应试教育弊端再多,她也不能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因为她再清楚不过,假如没有高考选拔,而是经过学校推荐,那么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进入985大学。

    毕竟在没有硬框框做标准的时代,凭借举荐者的良心做事,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一切依靠道德来进行管理的社会,所有人都会变成最没道德的人。当然,他们的口号喊得最响亮。

    陆师傅看着余秋,言辞激动:“小秋,你好好准备考试。你跟田雨还有胡杨的情况不一样。你爸爸的情况你清楚,推荐上大学,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你的,可要说起考试,你肯定不怕任何人。”

    陆师傅虽然没有专门考察过余秋,可是平常说话讨论问题,他就能看出来,余教授家的这位千金接受过非常良好的文化科学训练,她的知识层面绝对不会逊色于现在的一些大学生。

    余秋笑了起来:“陆叔叔谢谢您,可是我并不符合高考的招生要求啊。”

    这次招生对象,只限于知青、青年农民、解放军等在“三大革命运动”中有两年以上实践经验的“工农兵”。

    所以不管外头多波澜壮阔,实际上这件事,跟他们这批下放知青没有任何直接关系。

    这就好比高二的学生看待高考,无论如何都算不上迫在眉梢。

    更何况这高考到底能不能进行,还是两说呢。

    陆师傅愣了下,旋即拍着脑袋懊恼不已:“你瞧瞧我这记性。”

    他的语气难掩失落。

    说实在的,虽然按照现在的规定,明年小秋就能参加高考,可是陆师傅却忧心忡忡。

    他已经被这个国家的政策搞怕了,朝令夕改,说的就是现在。

    昨天还是做上宾,今天就是阶下囚,一次次的运动已经让他心惊胆战。

    他很担心今年的高考是昙花一现,等到明年又有了新政策,到时候,小秋作为右哌子女,就再无继续求学的可能了。

    余秋笑容满面,一点儿都不慌张:“要是没有学上,就请你们教我呀。陆叔叔,你们本来就是大学老师。没有大学的话,我们可以建立自己的大学。从古到今,所有的大学都是从无到有。

    也许现在我们没有办法给学生发国家承认的文凭,但是比起那一张纸,我认为真正学到手的学识才是最重要的。

    况且我们也有自己的优势。从我们大学毕业出来的学生,只要通过了考核,就可以进入医院、制药厂还有医疗器械制造厂工作。我们可以做的,不比现在的大学差。”

    等送走了陆师傅,合上门来,余秋端正了脸上的颜色,朝余教授摇摇头,不是现在。

    她清楚的记得,1976年之后还坚持了不短时间的“两个凡是”,然后经过真理标准大讨论,才有后面的改革开放。

    恢复高考,应该是跟改革开放前后脚的事情,1973年应该没有真正恢复高考制度。

    余秋不觉得自己是穿到了平行空间,她认为这里头应该存在什么误会,说不定还有波澜起。

    余教授倒没有太失落。

    既然1966年国家可以因为两所高干子弟云集的北京高中学生所谓的倡议信,就废除了高考制度,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新的革命小将冒出来,再做出什么石破天惊的举动。然后被有心人抓住了做文章。

    余教授只是怅然这个国家的科教文卫事业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样子了,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不知道今后究竟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弥补。

    人类与动物最大的区别在于人类有思想,有智慧。知识是智慧的载体,连知识都不被尊重的话,人身上剩下的恐怕只有野蛮的动物属性了。

    余秋安慰余教授:“不管这件事情最后发展成什么样子,现在对我们来说都是最好的契机,最起码的恢复高考制度,这将是一针强心剂,可以极大的激励起大家的学习热情。”

    没看到恢复高考的消息,已传出来之后,原本最爱闹腾的初中生们,都闭上了嘴巴。

    这是□□发出来的消息,也就是说经过了主席他老人家的肯定。

    今后,不要想着推荐了,得正儿八经地学习,然后参加考试,才能获得上大学的机会。

    虽然大学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飘渺不可及,但这起码给了大家丁点儿希望。不用求爹爹告奶奶想办法赢取推荐,只要你能考得上,那就可以去读大学。

    这其实是对个人能力的肯定,没有人不渴望证明自己的这两天初中里头再也不闹腾,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好好学习。不管他们的水平如何,只要拿出了认真的学习态度,那就代表着后面还有希望。

    余秋从来不相信什么凭自觉学习。很多时候学习必须得带有逼迫性。因为人类本身就是好逸恶劳的生物,而学习从来都不轻松。

    假如没有考试成绩跟奖学金挂钩,那余秋可以保证自己的大学时代肯定得过且过,绝对不会一宿宿地守在通宵自习室里头,逼着自己看书学习。她也不会打下扎实的知识基础。

    余秋眼睛亮晶晶的,对着余教授描绘自己心中的蓝图:“这次高考,对我们来讲是天赐良机,我们可以最大限度地夯实学生的基础知识。这段时间的卫生学校课程,您不是一直觉得学生的基础知识实在太薄弱,所以授课很艰难吗?

    不如我们暂且停下或者减少医学知识的授课进程,转而专门给他们补基础知识,这个过程可以变成高考辅导,通过高考辅导的方式尽可能让他们打倒起码初中毕业生的文化水平。

    这么一来的话,无论后面高考能不能真的举行,也不管他们到底考不考得上,我们就培训出了一批符合要求的初中毕业生。到时候,假如他们落榜了或者干脆就没有高考,我们也可以直接将他们变成卫校的学生,然后对他们进行培训。”

    学习是有惯性的,习惯了学习节奏的人,假如丧失学习的机会,他们会觉得痛苦。在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愿意为他们提供继续进学的平台,即便他们没办法提供文凭,学生也愿意继续尝试。

    这是他们最快扩大招生规模的方式,按照现在的医学班规模,完全没有办法达到余秋的需求。

    余教授点点头:“那就先这样吧,我去找找中学教材,看能不能尽可能将知识点拎出来,给他们突击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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