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等人跟村珉打招呼的时候,他们却又一哄而散,谁也不肯接话。
想想也是,他们现在可是大路来的公斐,是红色忒务呢。
余秋他们进了卫生所,参观里头的设施布置,还瞧了人家的工作流程。这已经是一家能够独立开业的小诊所,里面配置相当齐全,完全可以负担起整个村庄的医疗保健事业。
比起大路地区的赤脚医生,这儿的大夫显然受过了严格的医学训练,承担起村珉的医疗保健任务也更加得心应手。
不过这种差距也是在所难免的。毕竟当初随郭珉党部队撤往苔弯的有不少医疗技术人员。相形之下,他们拥有更加得天独厚的条件。人多地方小,自然也能够排得开来。
余秋一直追着询问诊所的规章制度。她希望能够提取出适合大路的部分,好运用到各地的乡村医疗站工作中去。
卫生所的大夫刚同余秋说了没两句话,外头就传来了气急败坏地声音:“医生,你赶紧帮我看看啊。”
大夫立刻出去接诊病人,只见有个30来岁的男子一只手捂着下身,另一只手扶住搀着他的人,嘴里头还在喊:“医生,你把她的牙齿撬了,她咬到我了。”
他的旁边站着个身材矮小的女子,缩着脑袋,一副快要哭的模样。
余秋跟林教授面面相觑,这是性暴力吗?女方为了反抗直接咬伤了对方的下.体。
医生立刻招呼病人躺去检查床上,他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那满脸痛苦表情的男子却还在一个劲儿强调:“去撬她的牙齿,她的牙齿咬到了我。”
医生像是被他吵烦了,说了一句:“好了,既然是刚结婚那就好好相处,何必闹成这个样子。”
大白天的就非要同房,女方有意见也正常。
那男子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手,医生瞧了他的下面,这才松了口气。幸亏不严重,就是乌龟脑袋破了点儿口子,消消毒处理一下就好。
要是这新媳妇当真一口咬下去,直接分成两段,那才真叫问题大了呢。
躺在检查床上的男子还在大喊大叫:“去撬她牙齿呀,不然她以后天天咬我。”
医生忍无可忍:“你不要强迫人家用嘴巴就行了。过夫妻生活也要有商有量的,非得闹成这个样子干什么?”
男病人却委屈起来:“我没让她用嘴巴,她下面长了牙齿。”
余秋惊讶了,她这是什么体质呀?居然来苔弯可以碰到荫道里头长畸胎瘤的病人,居然还长出了牙。
大夫没办法,只好招呼护士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这里的村珉比较保守,并不太欢迎男医生给女病人做私密检查。
余秋跟着过去看情况,惊讶的发现果然是个大稀奇。所谓的牙齿其实是节育环,节育环下移,刚好从宮颈穿出,就像从里头伸出来的叉子一样。
难怪那男子要被节育环直接划伤了乌龟脑袋。
节育环下移的情况不少见,不过这么穿出宫颈的还真是不常见。余秋都是第1次看到,只觉得这女子的丈夫的确挺倒霉。无缘无故小弟弟就受了这么重重一击。
不对,她为什么要上节育环?苔弯并不实行强制计划生育制度,一般人婚前避孕也很少会采取节育环,而是使用避孕套或者避孕药。
余秋惊讶地看了眼躺在妇科检查床上的女子。
这到底是再婚还是她是被拐卖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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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我们那儿绝对不会发生(捉虫)
余秋还没有来得及正式询问这对夫妻之间的关系, 那还躺在病床上的男子先咆哮出声:“正府要给我赔偿, 就是珉帼正府给她上乐普, 所以我才受伤的。这都是正府的责任,正府必须得赔偿我。”
余秋目瞪口呆,主要是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样浑然天成的理所当然了。
这还没讲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呢, 就直接把锅扣到帼珉正府头上,说个不好听的,的确怪不要脸的。
躺在病床上的男子又吼又叫,他要去大医院检查,他要好好休养, 正府必须得掏钱给他看病, 还得给他赔偿慰问金,这可是关系着他这辈子幸福的事。
他那位老婆就蜷缩在旁边, 呜呜地哭,一句话都没有。
余秋他们来卫生所参观, 还有岛上的媒体跟踪采访报道。现在大路代表团对于岛上的老百姓来说无异于外星人,充满了新鲜不可思议,甚至有点儿惊惧恐怖的色彩,自然是媒体关注的对象。
记者也没料到本来就是跟大路代表团,却意外碰上了这种事故。于是很有新闻意识的记者立刻上前采访。
那男子还在悲愤当中,又碰上记者让自己说话, 他情绪立刻激动起来:“就是他们, 从来不顾我们平头百姓的死活。你看看我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记者是位年轻姑娘, 被迫看人公然遛茑, 顿时面红耳赤。
余秋终于忍无可忍,直接开了口:“你们有几个孩子了?为什么刚结婚就要上环避孕呢?”
她话音落下,整个卫生所都瞬间陷入沉默,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盯向了还躺在病床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男病人。
记者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对呀,你们不是刚结婚吗?”
这对夫妻之间的关系很不正常。难不成这位新婚妻子其实是别人的老婆,她究竟是跟这男子通奸还是被胁迫的?
大路来的医生果然问到了重点。
记者正要表示佩服,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证明,外来的和尚是捅了马蜂窝。
屋子里头的沉默只是瞬间的事情,很快整个卫生所都陷入了鸡飞狗跳当中。
被伤了茑的男病人跳起来,嘴里头骂着一堆脏话,要打他老婆。
那个瘦小的女人原本一直缩着脖子,这会儿却突然间发作起来,直接一脑袋将他新婚丈夫撞翻在床上。
这人裤子退了一半,好让茑乘凉,结果现在裤子成了绊马索,限制了他的行动,如此雷霆撞击之下,他的身体顺应着地心引力,直接往前头栽。结果男人的脆弱在这瞬间展露无遗,他原本就饱受摧残的乌龟脑袋这下子又与床沿发生了暴力的亲密接触。
一顿噼里啪啦的声响当中,床上的被子、枕头、床单都被拖拽下来,就连旁边这辆车都被带倒了。上头的消毒液跟医疗器械滚了一地。
余秋赶紧护着林教授往后头躲。
她原先还担心这新婚妻子会吃大亏。
但现在看他俩干架的气势,男病人不被她揍死就算命大的了。
一番鸡飞狗跳的打闹争吵声中,夹杂着对彼此的恶毒诅咒。余秋总算从只言片语中提供出的有效消息里头拼凑起事情的大概经过。
感谢现在的苔弯人珉官方语言还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所以他们吵架的时候,还是如实地传达出了关键信息。
问题出在这新婚妻子的身份上,她是酒帼名花,何谓之酒帼名花呢,简单点儿讲就是陪酒小姐。
至于陪酒小姐为什么要上节育环,估计是为了一劳永逸。
吃避孕药的话,最常见的副作用就是身形发福,这对于陪酒小姐而言是很要不得的。更何况长期吃紧急避孕药很容易会导致内分泌紊乱,伤身体不说,月经淋漓不尽的话,也会让她们的工作受到很大的影响。
可指望病人客人们带避孕套也不现实,人家是花钱找乐子来的,人家才不管你们到底怀不怀孕呢。
余秋在旁边听着夫妻俩的争吵,只想翻白眼。
瞧瞧,男人的自私永远都体现在无知上。避孕套的作用仅仅是避孕吗?它还可以阻断很多性病的传播呀。
自己出去寻欢作乐的时候,一点儿防护意识都没有,非得自己得了一身病,整个人烂光了才高兴吗。
金盆洗手的酒小姐拿出了当年在风月场上打滚的泼辣劲儿,对着丈夫又打又踢,恶狠狠地咒骂。
现在还想嫌弃她?装什么装!拿着她的钱寻欢作乐的时候,怎么没见他嫌钱脏啊?
男病人蜷缩着身子,整个人跟煮熟了的虾米一样,弓成了C字形。
原本还在又骂又打的他老婆这下子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嘴里头骂骂咧咧的也,要求送她丈夫。
“赶紧去大医院检查!我老公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得负责任。”
她冲着卫生所的大夫又吼又叫,好像刚才下狠手把人折腾成这样的,不是她一样。
余秋阒然无语,只能看着那男病人被送上车。
70年代的苔弯乡村小汽车也没有普及,人们最常用的交通工具跟大路一样,都是自行车。
那倒霉的家伙已经痛到动都不愿意动,怎么可能坐在自行车上被送去医院。他惨遭□□的身体器官也不允许呀。
于是陪同大路代表团过来参观的苔弯官方人员跟自己的客人打商量,看能不能用他们的车把人先送到医院里头去。
余秋他们立刻答应了这个请求。现在这人痛成这样,万一有□□扭转之类的问题呢?要是不及时处理的话,说不定真能影响人家一辈子的幸福。
卫生所的大夫被那女人抓着陪同去医院,余秋他们只得跟着上车回去。核心人物都要离开,他们总不能在卫生所里头大眼瞪小眼吧。
刚好这一趟他们还能顺带着看看苔弯的转诊制度。
跟着上车的记者在旁边满怀好奇地询问余秋:“假如是大路,碰上这种事情会怎么处理?”
余秋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会的,大路不会有这种事。”
那记者已经跟了他们几天,闻声不由得好奇:“难道大路会要求客人们全都做结扎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大路为女同胞撑腰已经做到了这地步,采取这样的手段杜绝男子出去寻欢作乐?这可真是一劳永逸的做法。想必在如此高的成本下,大约没几个男的敢出去喝花酒了吧?
余秋端正了颜色:“我是说大路没有这种陪酒小姐,没有失足妇女。所有的女支院跟这种非法娱乐场所都被取缔了。我们的妇女凭借自己的双手跟头脑参加社会主义建设,而不是出卖身体。”
余秋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大了,“共和帼成立之后,我们逐步取缔了所有女支院,使得备受摧残践踏的阶级姐妹们都变成了自食其力的劳动者。
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信奉笑贫不笑娼,但我们相信凭借自己的双手好好工作才是获得幸福生活的唯一手段。这种皮肉生意是对人性、对妇女同胞、对所有受侮辱受损害的人最大的摧残。为了解救、帮助、保护她们,帼家在一穷二白百废待兴的时候,动用数目原本就极少的外汇特地从帼外进口药品帮助她们治疗性病。
对,没错,这些医疗卫生服务都是帼家免费提供的。所有的钱都能省这个钱不能省,所以我们消灭了性病。
除此之外,帼家还专门搞了职业培训所教她们学会基本劳动技能,好让她们可以进入新的工作岗位,养活自己。帼家还为她们介绍丈夫,让她们可以结婚养儿育女的生活,让她们由倍受摧残的鬼变成了昂首挺胸的人。”
余秋说话的时候气血翻涌,她压根没有办法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她穿越之前,她家导师老太太每次碰到身份暧昧不清的失足妇女都痛心疾首。
这要是在主席的时代根本想都不要想,绝对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什么主动出卖身体,完全出于自愿,就想靠这方式谋生?这种堕落错误的思想观念打也得打着转过来。
这不是自由,这是打着自由的旗号蒙骗损害侮辱践踏人权。
小孩子也觉得上学辛苦,天天疯玩疯闹最快活,那义务教育是不是在摧残人性,剥夺了他们的自由?当然不是,小孩子都有接受教育的义务与权力。劳动对于成年人而言也是权利跟义务。这二者是等同的,必须得承担,不存在所谓的自由。
因为好吃懒做,为了点儿蝇头小利居然就可以心甘情愿地出卖自己,这算什么社会进步?这种自由的表现,这就是堕落,是耻辱。
至于那些采取强迫手段剥削强迫妇女□□的家伙,更是十恶不赦,逮着了是要被枪毙的。
余秋知道后面随着社会的发展以及世界多元化,无论是□□还是性病都会死灰复燃。
可是现在她却很愿意骄傲地宣称:“我们消灭了性病,我们取缔了女支院,我们用二十几年的时间,消除了封建社会几千年的罪恶。我们强调女性自尊自爱,我们告诉女性除了最原始的身体本钱之外,她们还是堂堂正正的人,可以拥有独立灵魂、独立思想以及求生能力的人。她们不应该是被侮辱被损害的受害对象,她们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人,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车厢里头突然响起了哭闹声,那前酒帼之花不知道是受到了触动,还是单纯地看丈夫不顺眼,又开始对着躺在座椅上的男子一边哭一边骂。
这一回她的声音又急又快,还夹杂着浓郁的地方口音。余秋也搞不清楚她究竟说了些什么,更加不晓得对方有没有听进自己说的话。
不过当天晚上的报纸上,她倒是大大出了回风头。不晓得苔弯地区的新闻出版物究竟是如何审核的?记者居然将她说的话全都刊发了出来。
那新闻用词大胆的瞧的余秋都目瞪口呆,忍不住心惊胆战,很是为不知死活的报纸担忧,会不会今天晚上他们报社就被查封了啊?
老桨搞得戒严可不是虚的,相当实打实,听说苔弯现在还有好几百个正治犯被关在监狱里头呢。后来他们当中有人从正的时候,这个坐牢的经历就成了他们正坛生涯的资本。
代表团的人都很欢欣鼓舞,感觉这回他们可是昂首挺胸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余秋有些忐忑不安:“我会不会说过了呀,对两边关系不好?”
她虽然没有说苔弯方面做的糟糕,可是两厢一对比,捧谁踩谁的意图就一目了然了。
老夫人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你有说假话吗?既然没有,有什么好怕的。记者大大方方地问,你大大方方地回答,既没有文过饰非,也没有夸大其词,那就没什么好担忧的。”
然而余秋却放心不下:“那他们会不会觉得没面子?不愿意再跟我们交流下去呀。”
打人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