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东胜赶紧伸手:“不劳您受累了,我来就好。”
二小姐也不说话,就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几大包行李。临走之前,她几乎将苔弯所有的特产都塞了进去。
余秋毫不犹豫地直接拎起一个包,莫名其妙地看他们:“你们愣着干什么呀?动作快点啊。”
这要不是专机的话,行李必须得托运,简直就是一座山。
何东胜拎起行李,保持笑容,还冲二小姐点点头:“那就有劳您了。”
饶是三个人一起动手,行李还是运了两趟才上飞机。幸亏其他人不如他们这般吼,否则飞机非得超载不可。
何东胜朝二小姐道谢:“真是麻烦您了,有劳您受累。还请您尽早抽出空来,到时候我们好尽地主之谊。”
二小姐笑容满面:“这个主意不错,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天就很好。我也不另外挑选日子了。”
说着她就直接坐在了老夫人身旁。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便是老夫人与二小姐的兄长也同样惊诧莫名,完全搞不清楚她怎么突然间来了这一出。
二小姐的兄长还试图跟妹妹沟通,眼下正是姨父母需要她陪伴的时候,她离开不合适。
二小姐姿态潇洒地一挥手:“没事,姨父母最喜欢小孩。由小辈们陪着他们就好。”
放下帼家大事,老桨现在很有心思含饴弄孙。小桨先生跟二公子各有子嗣,加上桨夫人娘家子侄辈为了见老夫人特地带着孩子从帼外返回。眼下的官邸,简直可以说是热闹过头了。
亏得起搏器还在兢兢业业地发挥作用,否则老人估计都被闹得不行了。
老桨的身体状况现在已经不允许做心脏瓣膜置换术。医疗小组计划着等老桨情况稳定之后,再行进一步打算,先撑过这两年再说。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医疗小组的心脏学权威还特地跟随大路的医生一块儿返回,双方好在心脏介入治疗方面做进一步的交流。
这一趟航班,承载的意义可真是深远。
二小姐姿态潇洒,坐在老夫人身旁就开始聊起自己幼年时的生活。很快连他兄长都插不进话去。
何东胜抓着余秋的手,真恨不得他们能坐远点儿。可惜为了保证老人的安全,余秋的位置被安排的距离老人极近。二小姐说话的声音不时间就传入他们的耳朵。
余秋趴在何东胜肩膀上笑,她乐得不行。
何东胜咬牙切齿:“你还笑得出来。”
余秋笑眯眯地侧着脑袋,然后亲了下他的下巴:“爱你哦。”
可怜的何队长大庭广众之下惨遭调戏,真是差点儿直接跳起来。
他目光慌慌张张地往周围扫视,生怕叫人盯着瞧见了。
机舱门口传来争吵的声音,有人扯着嗓子喊:“我就是我呀,我能证明我是我。”
他的声音极为洪亮,甚至连老夫人都侧过了头。
二小姐立刻皱起眉毛,摆出威严的架势:“怎么回事?”
机上的工作人员头痛不已。这一趟随机去大路的,除了帼珉党老兵以及当初随军来台的珉众之外,还有一部分□□,也就是所谓的亲共正治犯。双方和谈之后,两边各退一步,苔弯当局同意对关押正治犯进行甄别,除了因为呼吁胎毒以及分裂叛帼者之外,其余因为意识形态问题在押的正治犯一律释放。
不过苔北当局也采取了措施,放出来的人他们不想留着。既然这些人亲共,希望过社会主义生活,那就跟着一块儿去大路,满足他们的正治追求。
眼下在外头大吵大闹的这位学生就是刚刚被释放的正治犯。他本人在名单当中,但是不知道是有人刻意捉弄他还是因为官僚主义作风慢吞吞,他直到今天早上才从苔北坐车来机场。结果除了监狱发放的释放证明之外,他的其他身份证件一律都没有来得及回家拿。
上机安检及为严格,他就被卡在了最后一步,眼睛看着飞机却不能上去。
眼看飞机即将起航,二小姐直接站起身过去协调。她其实身上没有任何职务,但奇怪的是所有人都默认她身份特殊。
二小姐亲自检阅了他从监狱里头带出来的证件,然后又细细地询问他坐牢前后的事情。
那人急了,大声喊着:“我不是李X是谁?”
余秋立刻回过头,目瞪口呆地盯着机舱门旁的年轻人。
妈呀,老桨是故意的吧?居然把这人丢到大路去。
何东胜看余秋面容震惊,不由得奇怪:“这位是?你认识他?”
余秋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认识,就是觉得他有点儿奇怪。”
她心里头翻江倒海,这位可算是刺儿头级别的人物,极为擅长辩论。苔弯的历代领导人没有不被他骂的狗血淋头的。坐了好几回牢,交了很多女朋友,去世之后,儿女为财产闹得不可开交。
老桨成心的吧,故意将所有的难缠者全都丢往大路。你们不是向往红色吗?那就去吧。只要你们能够坚持住自己的信仰,那肯定会觉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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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改了好几次,讲话稿就这样了。要强调啊,我真不是要抄袭,讲话稿的有些内容源自于新闻。感谢在2019-11-22 19:55:53~2019-11-23 09:22: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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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最艰难的时代(补全)
机舱中众人窃窃私语, 不少人都盯着二小姐跟那位李先生看。
余秋的目光落在人家脸上时间久了, 才猛然惊觉眼下的李先生估计也谈不上多年轻。如果按照他的生辰算, 他现在已经40岁了。
只不过在二小姐面前,他也能算作年轻人。
不知道是二小姐懒得跟这年轻人一般见识, 还是不愿意因为他耽误了航班。
检查完证件之后,她直接朝机场里头招呼了一声:“谁能替他证明身份。”
话音刚落,立刻有两位中年男子举起手来,表示自己可以替这位李先生作保。
李先生虽然坐了几年牢, 但在岛内却是大大的名人。可以说,整个60年代,他风光无限, 以一人之比力战群鳌, 出版了不少□□, 一度成为青少年崇拜的偶像。文化界不认识他的人,实在没几个。
二小姐笑着点点头:“既然如此, 还请李先生上来吧。”
她瞧了眼他少得可怜的行李,点点头,又温言细语地安慰了一声, “等飞机落下,再准备生活用品吧。”
那李先生倒没有咄咄逼人,开口说了句什么, 恰好机舱门合上, 余秋没听清楚。他她只见这人被二小姐带着, 安排在先前替他担保的两人旁边坐下。
余秋收回视线, 轻轻地嘘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自我安慰:“算了,总比那位李博士强。”
好歹他就是骂骂人而已,而且很多时候骂的一点儿也没错,只不过太难听。
何东胜奇怪:“那位李博士有什么特别的吗?你为什么老关注他?”
余秋瞪眼,在心里头腹诽,年轻人你知道什么呀?姐姐都快愁死了。
不要看着现在回归祖帼,有些事情不从根子上掐断的话,就是过了几十年,矛盾仍然会爆发。
唉,也不知道香港的问题解决没有。就那么点儿大的地方,再闹下去的话,估计倒退10年不止。傻子被人当木仓使,捞足了好处的资本势力以及买办早就逃之夭夭,剩下一群又蠢又毒的家伙当炮灰。
何东胜看她心事重重,愈发不敢说话。但又害怕现在不打预防针的话,到时候小秋见到人会暴跳如雷。
何队长踌躇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提醒余秋:“小秋,我们要搞农业现代化。”
余秋莫名其妙:“怎么了?”
这事儿大家不是都知道吗?何东胜干嘛要突然间提起来,还跟犯了多大的错误一样。
小何队长字斟句酌:“关于这个问题,老桨公同王老先生仔细商讨过,他们都认同用科学的方法使农业工业。”
余秋点头,这个说法没错呀。这的确是现代农业的发展方向。
何东胜鼓足了勇气:“所以,两边要加强交流,相互派农业专家进行调研学习,选择最高效最合适的农业生产方式。”
余秋愈发疑惑:“这怎么啦?大家不都在交流吗?”
这架飞机上还有苔弯的医学代表团呢。
何东胜表情尴尬:“李博士是农业经济学博士,在农业方面素有研究。”
余秋开始忍不住磨牙,阴侧侧地威胁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何东胜豁出去了,鼓足勇气开口,李博士是苔弯方面派出来的代表之一,下一班飞机他就会来大路进行农业方面的考察。
余出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时间想要咆哮,开什么玩笑,还嫌他在岛上折腾的不够,要给他更大的舞台糟蹋吗?
何东胜看他脸色不对,赶紧压低声音咬耳朵解释:“我们必须得尽快扩大生产。”
就像所有人都清楚的那样,世界上所有的帝帼煮义都不希望大路与苔弯统一,因为这会触犯他们的根本利益,每个人都清楚的很,一旦统一的话,中帼就没了后顾之忧,对于很多事情的态度也会变得更加坚定起来。
这不符合帝帼煮义的利益,帼际社会是不讲究公正的,它关注的是对自己究竟有没有好处。基本上所有的帼家都是这样,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何东胜跟余秋咬耳朵:“我们统一了,美帼与酥连反应肯定会很强烈。”
美帼会对苔弯方面施压,酥连搞不好要对中帼下手。现在酥连还陈兵百万在中苏边界。当年林飚叛变失败,为什么直接逃往酥连?可想中苏关系究竟有多糟糕了。加上仲日、中美建交,酥连对中帼更是不痛快。
没有谁会真心希望自己的邻居强大。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它强大之前,赶紧想办法掐住它的喉咙。
现在想卡鸡脖子的人实在太多了。
在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办?第一做好防范准备,所有的部队必须得打起精神来。第二就是促进社会生产,做好被彻底封锁经济的思想准备。
现在苔弯经济情况发展不错,因为有美帼人的订单,他们的工业成长的相当快。但是统一了,而且是没有经过美帼人同意的统一,就意味着苔北当局彻底得罪了美帼。
今后海外订单不要想了,美帼人不搞经济制裁才怪。他扶持苔北当局的目的是为了被他所用。现在扶持的对象不听话了,他又没办法过来打,那就必须得给点颜色瞧瞧。
何东胜点头,压低声音道:“所以我们必须得生产自救。就算帼际社会搞封锁,我们也能自给自足。”
没什么好怕的,当年的日子更艰难,他们不也坚持下来了吗?倘若形势一片大好,估计两党坐下来合作不了几年又得翻脸了。
恶劣的环境迫使人们团结起来啊。
余秋沉默不语,她开始思考苔弯方面派李博士等人前往大路的真正原因了。也许除了技术背景之外,他们的本省人身份也是考量因素。
胎毒现在已经是一股势力,就连这位李先生也是被当成胎毒分子以叛帼罪的名义被丢进大牢的。现在既然苔北当局已经失去了帼家的地位,那他们将这些潜在危险因素送往大路也是理所当然。
原因很简单,他们想搞独立的话,得有合适的土壤。让他们去红色大路强调苔弯独立试试?分分钟就被人珉珉主专政了。
老桨这也算是借力打力,把矛盾丢给大路方面来处理。要么打磨了他们的心思,要么直接将他们送进大路的大牢。如此一来的话,老桨在大路面临的反对声音就会小很多,压力自然也能随之降低。
这些人来大路也好。余秋心里头琢磨着,珉帼寿终正寝了,现在苔弯是思想动荡最厉害的时候。肯定会有人趁机滋事,必须得将他们脱离熟悉的环境,让他们没有心思去搞那些。
用句不太好听的话来说,忙都忙死了,哪有心思搞有的没的。真正能够固执己见,不为周围困难所打败的,实在凤毛麟角。
余秋摇摇头捏太阳穴,闷闷地应了声:“好了,我知道了。”
何东胜战战兢兢,一个劲儿地捏肩膀顺气:“你别生气了。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抵御外敌,其他的矛盾都可以暂且放下。”
余秋笑了出来,她暗自在心里头想,这大概是最好的方式。在帼内意识形态矛盾不可调和的时候,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注意力转移到帼际上。从古到今都是这样,矛盾永远存在永不可能消除,但是可以转移,可以让人们转换关注点。
飞机开始往下降落,机上的乘务员提醒大家的时候。
有人直接哭出了声,颤抖着反复强调:“原来这么近啊!”
总共还没有飞三个小时,居然是近在咫尺。可是他们回家的路却持续了快30年。
机舱里头的哭声绵延不绝,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二小姐都眼眶发红。
乘务员邀请老夫人给大家说几句,老夫人摆摆手,刚开口就哽咽了。最后她只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回家就好。”
飞机降落在京中的机场,所有人都贪婪地看着机舱外。就连大路代表团的成员隔了一个多月再回来,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飞机停稳,机舱门打开,大家迫不及待地往飞机外头走。还有人下了飞机就直接跪在地上,拍着大地不停地嚎啕:“阿爹,我回来了,阿爹!”
从他身旁经过的人无不动容。还有人抱着他一块儿嚎啕痛哭。人类的悲喜在这一刻是相通的。
余秋的眼眶也红了,她侧过头抹眼泪,惊讶地发现二小姐脸上同样亮晶晶的。
大约是被她看见了自己失态,二小姐扭过头,嘴里头骂了一句什么,然后开始掏烟。
旁边的乘务员赶紧提醒,让她下去再抽。
二小姐几乎要失态了,还是老夫人喊住了她:“你少抽点儿烟,抽烟不好。你看你三姨妈这么多年都戒掉了,你也要戒烟。”
自从老桨从鬼门关里头捞回一条命之后,桨夫人也不再碰烟。几十年的老烟木仓,居然说不抽就不抽了。
二小姐抹了把脸,嘴里头含混应着,然后用帽子围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算是挡住了脸上的狼狈。
他们是最后一批下飞机的人,京中负责接待的同志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