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七零妇产圣手 > 510-520
电影稀奇呀,好多年都没瞧过老毛子的电影了。

    余教授还没说话,胡奶奶就讲他:“哎呀,你这个做爸爸的也真是的,要多关心关心女儿嘛,小秋心情不好,你要多开解她。”

    其实要论起心情不好,余教授情绪更低落,不过他还是勉强应和老人:“怎么了,前头我看她倒还好。”

    胡奶奶摇头:“我也说不清楚,刚才这姑娘还好好的,突然间情绪就不对了。”

    余教授不好意思让老太太操心,立刻起身:“我去问问她吧。”

    余秋正坐在山洞门前发呆。她试图用默写的方法来转移注意力,然而这个万能神皂今天晚上却失效了。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心烦意乱。她想到了硬币的两面,当我们直视太阳的时候,却不得不面对太阳背后的阴影。

    山洞门口长了大片的薄荷,那是胡杨的突发奇想,他一直没放弃利用植物驱蚊。

    据说蚊子不吸血不会饿死,因为可以吸食植物汁液,但是不吸血就没办法繁衍,整个种群就会灭亡。所以,生物之间永远都会对抗,想方设法维护自己的利益。

    余秋没开灯,余教授走到山洞门前,才借着远远的路灯,看到她的轮廓。

    笨拙的老父亲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名义上是自己女儿,实际上却毫无血缘关系的年轻后辈。

    可是林教授不在,他总不能假装没看见。

    老人踟蹰了半天,只能干巴巴地问出三个字:“怎么了?”

    余秋重重地叹了口气:“没什么。是我庸人自相扰,是我不自不量力。”

    历史从来都没办法改变的。历史会用自己的方式回到正轨,即使行驶了一小段岔路,也会迅速回头。这大概就是历史的偶然性与必然性。

    她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看过的《穿越时空的爱恋》与《寻秦记》。无论主角如何百宝使尽,历史中将会沿着既有的轨道走下去。

    所以大屠杀纪念馆还是会建起来,层层叠叠的头骨依旧会累成10余米的高塔。

    就算王老先生不顾年老体衰,也冒着战后国家很可能存在隐藏的黑手的危险,参加了红色高棉的庆祝仪式也不能改变什么。也许这还会成为老人的黑历史。等到屠戮开始,这就是他支持刽子手的明证。

    金边大疏散没有发生也不能证明什么,因为只要在这个国度中,只要在握着枪杆子人的注视下,残杀随时都有可能进行。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能说什么呢?

    余教授沉默着听余秋的絮叨。他并不关注国际政治,他知道柬埔寨与越南取得了抗击美国侵略者的胜利,还是因为报纸电视广播都在连篇累牍地报道。

    他高兴吗?他当然高兴。

    他高兴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一个是,毕竟这些地方距离马来西亚都近。同是东南亚地区,倘若战争停止了,那么苏韵的家人也能够更安全些。另一个就是,战争结束了,国家就不用再源源不断地支援这两个国家物资。这些物资也是老百姓从牙缝里头省下来的呀。他们自己衣食都困难呢。还有一个是,作为医生,他非常讨厌战争。因为战争就意味着死亡。医生辛辛苦苦忙碌一辈子,能就百千个人的性命,那就是奇迹中的奇迹了。可一场战争下来,会有多少人送命?一颗炮弹就能毁了一位医生一辈子的心血。

    可是作为经历过牢狱之灾的人,他更清楚,比起战争,清洗才是最可怕的事。有多少人可以逃过敌人的明枪暗箭,却躲不过同志在背后自来的致命一刀。

    非常奇怪,这个顶着自己女儿名义的后背,说这场大屠杀,说持续了四五年的灾难时,他一点儿也不觉得惊讶。

    他毫无心理负担的就相信了她说的是真的。

    这样的悲剧在历史上不止一次发生。酥连□□不就是吗?因为农民不合作,不愿意加入集体农庄,所以就要被报复,被收缴财产,让他们尝尝挨饿的滋味。都说种田是望天收,老天爷可怜。那谁又在这场灾难当中充当老天爷的角色呢?

    为了实现目标,他们不怕牺牲,尤其是牺牲他人的生命。

    余秋苦笑:“有的时候我也会偶尔思考,为什么社会主义阵营会分崩离析?”

    两次世界大战给了社会主义国家崛起的机会。因为战争几乎让人类历史倒退了半个世纪,到处都是满目疮痍,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大家都是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开始建设。

    战争大大削弱了资本主义既有的强势地位,给了社会主义发展的机会。而历史的走向证明,人类对自由平等的追求从来没有停止过。

    别的不说,二战以后席卷全球的□□思潮就能够证明人们内心的渴望。资本主义国家如临大敌,建立起属于他们的联盟,防止共产主义渗透分化他们的队伍。

    可就是这样,他们仍然没办法阻止上街□□示威的队伍,没办法拦住各个国家都层出不穷的红未兵,没办法阻挡他们的年轻人高呼主席万岁,双手搭在同伴的肩膀上,一边跺脚一边大声喊“警察——狗”。

    可眼看着形势一片大好,最后的结果却是怎样呢?最擅长搞宣传工作,号称依靠意识形态渗透建立起来的社会主义政权却倒在了自己的独门绝技下。东欧剧变,酥连解体,没等到第三次世界大战发生,没能和平演变资本主义阵营的它们,自己先叫人家给演变了。

    演变之后,他们的生活有过得更好吗?肯定的,因为全世界生产力都上了快车道,在最近几十年取得的成就压过了既往的数百年。

    可真的是资本主义让他们过得更好了吗?那可未必。因为除了纵向比较以外,还得横向比较啊。

    东欧她不清楚,作为不关心政治的理科生,她甚至连东欧具体有哪些国家都没搞明白过。可酥连她知道啊,俄罗斯人有多后悔酥连解体,就能证明他们解体后的日子过得有多不顺心。

    曾经的龙头老大都这样,其他人的生活可想而知。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可究竟是谁骗了他们呢?他们还想回到从前吗?如果都想的话,那其实也不是难题。因为当初解体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啊。压根没有任何来自外界的压力。

    他们还是留在了资本主义国家的阵营,他们怀念的是酥连,却不是社会主义政权。

    为什么?因为每当他们回想起这个政权的时候,红色不仅仅是激情,伴随的还有鲜血。

    □□恐怖是他们对于这个政权最清晰的记忆。他们不愿意回去,因为他们不想在遭遇相同的命运。

    所有的政权都会美化自己,都会想方设法披上含情脉脉的面纱,镜花水月,让自己看上去很美。当这层面纱被揭下,露出狰狞的面目时,人们就不愿意再看第二眼了。

    “我并不觉得几十年以后的世界美好。所谓的平等,是金钱是权势的平等。生而为人的公平是假的,一切都标明了价码。”

    余秋喃喃自语,“美国会变成世界老大,几乎全世界都在看他的眼色。可是同样是犯罪嫌疑人,只要你有钱缴纳保释金,你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获得自由。这好吗?我不觉得好。我一直相信,这个世界之所以能够不断前进,是因为人类拥有语言,人类可以发出不同的声音。”

    等到生产力发展到一定的阶段,当失去了足以制衡的力量,利益既得者追求的就不再是生产力的进步,还是如何凭借自己超然的地位,分配到更多的社会财富。

    这对于整个社会发展来讲,本身就是巨大的灾难。倘若社会财富真的已经充足到人类根本不需要再创造的时候,那为什么地球上还有那么多饥饿与死亡?

    蛋糕才那么一块,真正要做的事情是将蛋糕做得更大,而不是拿着塑料刀迫不及待地划下一块。

    余教授看着她,轻声询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余秋摇摇头,苦涩地笑了:“我没有任何打算,我本来就是在做多余的事。”

    说白了,这些与她无关。她尚且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又何必自找麻烦呢。

    余秋朝余教授挥挥手,起身往山洞里头走。她没有答案,她也不想再寻找答案。

    这条新闻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本来就疲乏不堪的她再也没办法忍受。她不想再参与了,她想收回手脚,她想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之所以说出来,不过是因为除了余教授以外,她已经找不到人可以诉说。她以为说出来自己能够好受些。然而实际上,她依然难受。

    余教授站在山洞门口,还想喊余秋的名字。远远的,大路方向先响起了田雨的呐喊:“余秋,你别看书啦,跟你说正经事呢。”

    正经事就是余秋也得参与到电视剧拍摄中来。作为一部又红又专的主流电视剧,电视剧的主人公当然得加强思想学习呀。

    作为学□□思想的先进分子,小田老师当然要积极帮助自己的同伴,一块儿学□□思想。

    那还找什么演员啊,余秋就是现成的伙伴。连搭建拍摄厂棚都不用了,他们的山洞便是现成的取景点。

    小田老师参与了一个晚上的拍摄工作,感觉拍电视剧也很有意思。她本来就是文艺积极分子,这会儿干脆直接游说起余秋来:“你也不用干别的,你就跟着我一块学习好了。”

    余秋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堆人就迅速涌进了窑洞。

    导演他们虽然早就实地考察过,但摄影师却是第1次进窑洞,仍然忍不住感慨:“你们可真是,吃苦在前,享乐在后。我看你们整个杨树湾都没有一个地方是住成这样的了。”

    田雨却觉得窑洞挺好,冬暖夏凉,没哪儿不舒服。

    她甚至跟胡杨商量过,要是将来他们真的结婚了,那就把窑洞当成新房嘛,未必非要盖楼房。等到全大队的人都搬进集体楼房了,他们再考虑自己也不迟。

    反正国家提倡晚婚晚育,就算结婚了也不用立刻就要孩子。那一个窑洞够了,能够住的下。

    摄影师哈哈大笑:“要是姑娘都像你这么想,那肯定不会有那么多小伙子找不到对象。”

    田雨却一本正经:“那也得看对象是什么样的。不要得看人啊。你说是不是啊?小秋。”

    余秋“啊”了一声,表情有些茫然,似乎压根就没有听见她的话。

    田雨急死了:“你给我先把医学放一放,好好配合文化宣传工作。我告诉你,思想工作与业务工作同样重要,一个都不能放松。”

    余秋勉强笑了笑,心不在焉地应下:“行行行,我都听你的。”

    可惜小田老师迅速进入角色了,她压根不用演,她只要忽视摄影机的存在就行了;余秋却还是魂不守舍。

    田雨领着她学习《主席选集》,念一句,她跟在后面小和尚念一句经。

    后来导演觉得她的姿态太过于僵硬了,也不利于表达人物内心世界对政治学习的无所谓,就让她躺上床,跟着田雨复述。

    余秋也没二话,直接上床躺好。老实讲,这样更合她的心意,因为她实在太累了。

    田雨倒是挺直了脊背,从头到尾都一板一眼,认真地不得了。结果她念着念着出了神,一直将一段话全都念完了。

    她等着余秋重复的时候,却只听到了鼾声。

    窑洞里头的人沿着鼾声看过去,发现余秋居然在摄像机的注视下,也旁若无人地睡着了。

    小田老师满脸大写的囧,还真是原景重现啊。她每次跟余秋一块儿学习的时候,余秋都能睡着了。

    胡杨在旁边打掩护:“小秋医生太累了。她刚完成了海南岛的工作回来,身体吃了很大的亏。一过来就去卫生院忙工作,一分钟都没歇,身体实在吃不消。她其实学□□思想很积极,也很有成效。她将论著倒背如流,而且活学活用,还受到过主席的赞扬。”

    摄制组的人自然不好说什么,反而是导演出来表示没关系:“这样更好,充分说明大家是活学活用,在工作中学习,用学习来指导工作。”

    既然演员都睡着了,天色也晚了,忙了一天的摄制组跟着大队书记回住处休息。

    得抓紧时间呢,趁着暑假大家能够抽出空,他们得尽快完成农民夜校的拍摄工作。

    山洞里头的热闹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了。田雨愁眉苦脸地看着余秋,唉,她怎么就能睡得着呢?

    余秋不仅睡着了,她还睡得很香。她什么都没梦到,她感觉世界很太平。

    她想起自己那位因为医疗纠纷筋疲力尽索性辞职走人的前辈说的话,本来以为会念念不舍,实际上却从来没觉得人生如此平静过。

    她一觉睡到大天亮,看到外面的太阳时,只想起《飘》里头的一句话: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太阳会照旧升起,人生永远充满了希望。

    胡二姐大老远就开始喊:“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你还先进模范呢,你自己就这样。”

    胡奶奶护短,立刻拦住大呼小叫的人:“行啦,你让人多睡会儿怎么啦?她都累成这个样子了。”

    胡二姐委屈:“我不是怕西红柿鸡蛋面坨了吗?”

    胡奶奶却了然于心:“坨不了,面条没坨你就吃光了。”

    胡二姐向来有理的很:“那我不是怕放坏了会浪费吗?现在天热,东西可不经放。”

    余秋被她吵得难受,只好起床刷牙洗脸:“你想得美,口粮定量。以后你吃多了就从下一顿里头扣,扣光了为止。”

    胡二姐瞪大了眼睛,觉得余秋果然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给腐蚀了。瞧瞧这做派,典型的资本家吸血鬼面孔。居然让人干活都不管饱饭。

    余秋叹气:“别想了,西方吸血鬼一般是贵族出身。普通老百姓还够不上人家的门槛呢。”

    胡二姐被她绕的晕,不知道她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那头胡杨已经从医疗站伸出脑袋来,大声招呼余秋:“接电话,林斌给你打电话了。”

    余秋还没来得及反应,胡二姐先兴奋起来:“嘿,你别挂啊,我有话跟他讲。”

    胡杨作为弟弟,天生具有强烈的警觉性,立刻虎着脸:“你要跟他讲什么呀?”

    胡二姐已经抬脚奔了过去,直接抢过电话,兴高采烈:“林斌,我跟你讲,我给胡奶奶买电视了。怎么样,这回我看你怎么跟我比。”

    这件事情她太得意了,她长这么大还没给人正经买过礼物呢。

    可惜电视机对于杨树湾老百姓来讲已经没什么好稀奇的了。她四处吹嘘也不能满足她膨胀的虚荣心,只好向外扩散,让所有人都知道啦。

    胡杨在旁边没耳朵听:“你好意思呀,1000块钱的电视机,你就掏了50块而已。”

    胡二姐不以为然:“那又没什么,回头我多养几只兔子,就把剩下的钱挣全了。”

    她吹了一通牛皮之后,余秋才走进医疗站,表情冷淡地看了一眼胡二姐。

    正说得眉飞色舞的人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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