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那个直男突然弯了 > 77. 普通病房
    陆竞野身子往前压低了些,声音很小:“你把我吓坏了知道吗?真的把我吓坏了,我当时整个人都软了,瘫在地上起不来,我以为…”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陆竞野低着头,一遍遍抚摸靳迟的手。

    靳迟努力动了动这只手,想用这种方式作为回应,安抚陆竞野。

    幅度特别小,陆竞野感觉到了。

    再抬头,努力维持着灿烂笑容:“你要给我尽快好起来,听见没有?你把我吓成这样要补偿我,等你好了…等你好了,我要把你的钱花光。”

    “唔。”靳迟用尽全力发出一个鼻音。

    陆竞野红着眼眶笑了笑:“干嘛?听我说要把你的钱花光,心疼了?”

    热液从靳迟一条缝的眼睛里涌出来,滑过脸庞,落在枕头上消失。

    陆竞野感觉心脏被人抓住一样,他告诫自己不能崩溃,不能哭。

    伸手过去,给靳迟轻轻擦掉。

    “肯定是疼坏了,医生说…说肋骨断了三根,腰椎也有损伤,还做了开颅手术,疼是正常的,咱们忍忍,熬过去就好了,忍忍。”说出来的话只有气音。

    陆竞野不敢大声,怕泄露哭腔。

    靳迟说不出话也动不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每天就在门口守着呢,哪都不去,你不用害怕知道吗?”

    “给我好好努力恢复,过两天就能从这出去了,就能天天看到我。”陆竞野趴在他病床上,小声安抚。

    十分钟真的很快,陆竞野真希望时间能在这个节点暂停,他能感受到靳迟的恐慌,他想这么一直守在靳迟身边,给他依靠。

    可是不能。

    又过两天,靳迟成功从icu病房转移到普通病房。

    陆竞野为了让靳迟能好好休养,专门跟医院争取到单人病房,价格虽然高出三倍,但他只求给靳迟最好的恢复环境。

    转移到普通病房不代表好了,靳迟依旧大多数时间在昏睡。

    单人病房有独立卫生间,陆竞野会趁着靳迟昏睡的时间快速洗个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靳迟出了icu,程啸鹰就没在这边一直守着,他也不能扔下车队完全不管,每天会抽时间过来一趟。

    陆竞野不在乎,他们这些人都不来也没关系,靳迟有自己就够了。

    医生办公室。

    “病人目前恢复数据是每天都在进步,这是好事。”主治医生翻看过病历说道。

    陆竞野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那…他脑袋上的问题还严重吗?”

    “手术很成功,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后期仔细调养就行。”

    医生把病历盖上,两只手交握。

    “病人最严重的还是腰椎上的伤,目前我们也在商讨更好的治疗方案。”

    “有结果了吗?”

    “作为医生,我没办法为了安抚家属心情就挑好听的说,反而是把最坏的结果告知给你们,让你们能有个心理准备。”

    医生态度很平和,“后期还会有两次手术,但效果能达到什么程度,没办法保证,我还是之前的建议,最好能预约一位心理医生。”

    “一点希望都没有吗?”陆竞野很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医生摇摇头:“这就是最坏结果,可能性比较高,不代表绝对好不了。”

    陆竞野低着头,用力搓着自己手指,把好几根都掰得有点变形。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眼镜,拧着眉头,语气柔和很多:“经过手术之后,还需要长期的康复理疗以及训练,不管哪个阶段,你们做家属的都要足够强大。”

    “毕竟,这对患者来说,会是个极为艰难且落差巨大的过程,所以陆先生,你首先要调整好自己。”

    “我明白。”陆竞野深吸口气站起来。“谢谢你,高医生。”

    “都是应该的。”

    陆竞野回到病房,发现靳迟已经醒了。

    快速走过去撑在床边:“什么时候醒的?”声音温柔的像是在对待一个孩子,笑了笑,“今天清醒的次数比昨天多两次,说明身体机能开始好转。”

    靳迟依旧不能说话,陆竞野不在乎,他说给对方听就行。

    拖过椅子坐下,给靳迟整了整身上被子,对上靳迟那双有些哀怨的眼睛。

    这两天,靳迟脸上开始消肿,眼睛大了很多。

    “生气了?”陆竞野笑问,跟着又说,“别生气,不是故意把你一个人扔在病房里的,我去找你的主治医生问问情况。”

    包裹着靳迟一只手:“你这不是伤到头嘛,我就有点担心会不会有后遗症,医生说不会,手术很成功,你恢复得也很好。”

    咧嘴一笑:“别担心,不会变成傻子。”

    他说完这句,靳迟的眼睛眯了眯,陆竞野知道,靳迟笑了。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情绪变化,让陆竞野高兴得不得了。

    把他手抬起来,放在自己脸上:“咱们后期还要有两次手术,我思来想去都觉得,有些事儿不能瞒着你。”

    靳迟全程看着他,这会儿目光很认真。

    “腰椎伤得有点严重,医生说…”停顿下。

    陆竞野尽量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继续。

    “过手术结束后,还需要一个十分长久战的阶段,完全恢复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二十。”

    靳迟没有任何反应,感觉整个人都木木的。

    陆竞野不敢看他的眼睛,说:“但我相信,就算只有百分之二十,也不能把你打倒,你一直都是那么的耀眼优秀,从不服输。”

    说到这,目光回到靳迟脸上,“对不对?”

    “唔。”靳迟给了一个很闷的回应。

    陆竞野哼哧一笑:“对嘛,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咱们都不能放弃,这也太不符合我迟哥的脾气是不是?再说了,还有我呢。”

    靳迟唇瓣一直在动,却说不出话。

    陆竞野赶忙站起来:“说不了咱就不费劲,你听我说就行。”从病床底下拖出盆子,“趁你这会儿醒着,我去打点热水过来,给你擦擦。”

    “唔。”

    陆竞野都要走了又转过来,撑着病床问:“怎么了?”笑出声,“又想闹脾气?不想我给你擦擦?天天这么躺着,捂的不难受吗?”

    “唔…唔。”靳迟努力发声。

    就算一个字都没有,陆竞野都能理解,说道:“我一点都不累,我每天晚上都在你旁边睡得可踏实了,白天哪来的觉?少操心知道不?”

    陆竞野拿着水盆去了卫生间,打一盘热水端出来。

    毛巾浸湿裹在手上,撩开被子塞进去。

    靳迟现在的情况,身上是没穿衣服的,给他擦洗很方便。

    这两天,陆竞野经常做这种事儿,熟门熟路。

    温热的毛巾在靳迟身上飞快过了一遍。

    靳迟闭上眼睛,又难过又心疼又舒服,各种滋味交织在心头,让他眼角多了些潮湿。

    陆竞野擦得很快,抽出手把毛巾扔回水盆里,从后面贴上去:“要上厕所吗?”

    “唔。”靳迟闭着眼睛慢慢摇头。

    陆竞野没再追问,把毛巾再捞出来,给他小心翼翼擦擦脸。

    “想上厕所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陆竞野在他耳边小声交代。

    “唔。”

    靳迟就这么在医院躺了一个月,这一个月,程啸鹰经常来。

    林正沿偶尔会过来坐一会儿,再就是郭景龙来过两次。

    对于郭景龙的到来,他嘴上说了很多关怀的话,也送了很多东西,前提是要忽略他眼里那点猖狂跟得意。

    而陆竞野将他列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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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号嫌疑人,对他就不会有太多好脸色,甚至连话都没跟他说过一句。

    幻影车队剩下的人,早在比赛结束两天后就回了北海市。

    他们就像是遗忘了还有靳迟这么一个人,该训练训练,该比赛比赛,该拉投资拉投资,没有因为靳迟受到任何影响。

    陆竞野将所有怨恨跟愤怒暂时埋葬,他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昏头,现在最重要的是靳迟的身体。

    一个月的时间,靳迟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好了,每天也不会再沉睡,也能把病床摇起来坐上好长时间。

    陆竞野洗好水果切成小块,放在靳迟怀里。

    “不想吃。”靳迟小声拒绝。

    陆竞野态度强硬:“不可以,医生的话都忘了是不是?你现在营养很重要,还有半个月要进行第二次手术,水果每天都要吃点。”

    “没胃口。”

    “那也要吃。”陆竞野哄着他,“实在没胃口就少吃点,吃哈密瓜跟葡萄,这两个特别甜。”

    靳迟捧着水果看着陆竞野,一双眼睛没有了曾经光彩,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陆竞野在他嘴边亲了一下:“少吃点,听话。”

    靳迟看着瘦了一大圈的陆竞野,脸上的肉全没了,显得眼睛很大。

    他只要面对自己,永远都是一张笑脸,但那双眼睛不会骗人。

    这一个月只有他守在这,没日没夜地忙碌伺候。

    靳迟难受极了,开始怨恨自己,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想什么呢?”陆竞野小声询问。

    靳迟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开始吃碗里的水果。

    “甜吗?”陆竞野问。

    靳迟点点头,是真的没有一点胃口,但还是听话地一点一点往嘴里送

    靳迟以前对外虽然不怎么爱说话,可只要跟陆竞野在一起,话很多也很闹腾,自从出事后,他面对陆竞野都变得沉默寡言。

    陆竞野急在心里,也只能忍耐着。

    陆竞野坐下:“我昨天跟侯松通过一次电话,他跟叶然打算过来看看你。”

    靳迟吃水果的动作顿了下,再继续往嘴里送,没说话。

    陆竞野:“我本来想着不让他们过来,因为前两天医生跟我说,让我们考虑一下,从这边转去北海市医院,到那边继续治疗。”

    靳迟没再继续吃,呆呆看着手里的水果碗。

    陆竞野声音很轻:“你愿意转回去吗?我是觉得可以转过去,毕竟北海市算我们的地盘,离家也近。”

    “我都可以。”

    “那我去安排了?”陆竞野带着试探。

    靳迟没说话,就点点头。

    陆竞野抓住他的手:“阿迟,不用害怕,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让你好起来,会让你重新站起来,国内的医生做不到,我们就去国外。”

    靳迟没有反应,闷着头沉默。

    他不想说话,陆竞野也不逼他,只是他这种状态,陆竞野确实开始考虑预约一个心理医生。

    把他腿上的碗拿走:“不想吃就不吃了。”放到旁边床头柜,身子歪出去,跟靳迟脸对脸,笑着说,“我给你擦擦身子?”

    靳迟浅浅地笑了一下:“好。”

    “等着。”

    陆竞野现在的任务就是,只要靳迟能高兴,让他上天摘星星都行。

    打盆水出来,捞出毛巾拧干裹在手上,塞进靳迟病号服仔仔细细擦洗。

    “舒服吗?”陆竞野问。

    靳迟:“舒服,热乎乎的。”

    陆竞野笑出声,把手从后面擦到前面,上下蹭一蹭再转到后面,反复几次,把毛巾洗一遍再裹到手上,钻进裤腰往底下擦。

    不含丝毫其他成分,就只想给靳迟擦得干净点,让他更舒服。

    毕竟,靳迟一直都是个很爱干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