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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2 一层糖浆,一层洁厕灵

    532一层糖浆,一层洁厕灵(第1/2页)

    “喏,出来了。”

    中医院的医生换了衣服进到膀胱镜室的走廊,远远的就听到手术室里传来一个声音。

    出来了?!

    什么就出来了!

    中医院的医生一怔,第一个出现的念头是温度计,但他自己先否定了这个看法。

    温度计在膀胱里滑不留手,说取出来就取出来?做梦呢吧。

    “裴主任,以后用这个就行,钳子夹的话问题很多。”

    如果说刚刚还有疑问,那现在一点疑问都没了,中医院的医生有些恍惚。

    体温计,那可是体温计!临床比较常见的尿道、膀胱异物。

    从前大家都是试一试,基本没有取出来的,试一试不行的话就开刀取出。

    他从来都没想到过竟然还有这么方便的一种办法在短时间内就能取出来。

    时间多短?

    自己和同学聊两句天的时间。

    正愣神,一个年轻、高大的医生大步走出来。

    “老六,告诉他口服几天抗生素,以后尽量收敛点。别瞎闹,什么都玩,真要是碎在里面,急性汞中毒可就操蛋了。”

    “哦哦哦。”

    “别的没什么了,话说啊老六,你不这样吧。”

    “不不不,我肯定不,我老实本分的。”66号技师连忙否认。

    “我跟你讲,你要是玩的这么花,要么别找我,找我的话我就把实习生、规培生都叫上,直接上一节公开课。”

    “学生们好奇,我上课给他们讲异物的事儿,好多人都好奇。现在的年轻人,你也知道,同性的很多。玩归玩,闹归闹,别折腾出危险才是。”

    “…”66号技师沉默。

    中医院的医生看着那个高大、年轻、仿佛浑身透着光的医生发呆。

    这位就是罗教授么?

    “罗教授,取出来了?”中医院的医生的同学问道。

    “嗯,用取石篮网,很快的。”罗浩笑了笑,“我那面还有手术,先去忙了,你们忙着。”

    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像是一阵风。

    中医院的医生脑海里出现取石篮网的形状,咦?好像还真行。

    谁说膀胱里取异物非要用钳子,篮网也行啊。下进去,兜住,取出来,简单易行,根本不需要多精妙的手法。

    他以为是技巧上的碾压,可没想到竟然是思维上的碾压。

    “罗教授,等下。”裴英杰从膀胱镜室里冲出来,追着罗浩,身影消失。

    看见裴主任的表情,中医院的医生心中骇然。

    要不是亲眼见到,他无法想象医大一院一名科室大主任竟然会对一个年轻的带组教授这么…谄媚。

    裴英杰脸上带着的的确是谄媚般的笑,笑容宛如实质一般,从裴英杰的脸上溢了出来。

    来到膀胱镜室,患者已经离开。

    这种门诊手术没必要住院,几乎无伤,离开后吃几天抗生素也就够了。

    中医院的医生在机器里看见刚刚取温度计的全过程。

    取石篮网下进去,一下子捞住体温计。

    体温计毕竟直径0.5c右,取石篮网漏不出去。随后就这么水灵灵的把体温计取出来,简单而方便。

    看起来没什么难度,可中医院的医生却反复看了十几遍取体温计的全过程。

    手术做的举重若轻,而且这思路简直太牛逼了。

    平时群里偶尔会有人说又遇到一例体温计塞到尿道没有及时取出来,最后落在膀胱里的案例。

    可没人意识到取石篮网竟然还能用于取体温计。

    这…真的是涨了临床经验。

    中医院的医生默默的记下这件事。

    “罗教授是真牛逼。”他同学感慨道,“难怪平时裴主任一说起他就可惜为什么罗教授当初没来泌尿外科。我们科虽然挣得不多,但怎么都比介入科好不是。”

    “有什么故事?”中医院的医生好奇的开始八卦。

    他揉了揉眼睛,刚才看得太专心了,眼睛酸疼。

    “害,算了,不说这个,说多了都是眼泪。介入科的医生可算是捞到宝了,一年不到,人手一篇一作的sci,还是都影响因子20以上的。”

    “!!!”中医院的医生一下子愣住,啥家庭啥科室啊,竟然有这么强的科研力量。

    人手一篇sci,还是影响因子20以上的期刊,这也太牛逼了吧。

    “我们只能拍罗教授马屁,想着人家别忘了我们,偶尔给一篇。”

    “这么厉害?我怎么没听说。”中医院的医生喃喃的说道。

    “你看这里,我想起来去年有个小孩往尿道里塞了一根狗尾巴草。”

    “哈哈哈,小孩子淘气。”

    “他家大黄走了,埋在家后面的小土岗上。过了一冬,开始长狗尾巴草,长得那叫一个好。小孩子么,不懂事,把狗尾巴草插在尿道里学大黄。”

    “…”中医院的医生一怔。

    这孩子是真的想家里的大黄了。

    一想到埋大黄的地上长满了狗尾巴草,中医院的医生有些怅惘。

    自己小时候家里的大黄也埋在林子里了,有时间回去看看。还记得那时候自己回家,大黄摇着尾巴出来接自己。

    想多了,想多了,中医院的医生鼻子有点酸。

    他连忙把注意力转移,“我遇到最离奇的一件事是一个女患者有巨大的膀胱结石,当时我们给碎石,最后发现石头中间竟然是一个发卡。”

    “发卡?!”

    “是啊,询问后才知道,患者在十几年前年纪还小的时候和她妈妈赌气把发卡塞尿道里去了,结果忘得一干二净,也没疼。后来,就这样喽。”

    真是什么离奇的事儿都有,发卡那么大的东西,怎么顺着尿道塞进去的?不过也难怪,谁还没个脑子进水的时候呢。

    罗浩回到手术室开始做手术。

    66号技师没跟回来,他去帮着洗脚小妹儿忙去了。

    对此,罗浩并没有苛责66号技师。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喜好,帮个忙的事儿,举手之劳。

    至于舔不舔的,罗浩不是很在意。老六也不是医疗组成员,自己管那么多干嘛。

    反正没有技师在自己也能做,无所谓的。

    对罗浩来讲,技师只能起到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没多重要。

    一台手术接着一台手术,最后一台手术刚要做完,对讲器的声音传来。

    “罗教授。”

    是孟良人的声音。

    罗浩侧头,透过铅化玻璃看见老孟,也看见了66号技师。

    “怎么了老孟。”

    “罗教授,快做完了吧。”

    “马上,你说。”

    铅化玻璃后面,孟良人的脸色有些为难。

    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不对呢?难道老孟也把体温计给塞进去了?不会不会,罗浩连忙把这个念头给抹去。

    见孟良人犹豫不决,罗浩也没说什么,就是告诉他很快,不着急就下去再说。

    罗浩专心手术,手术难度不大,他很快做完,转身下台。

    孟良人原本要跟着去抬患者,他犹豫了一下,叮嘱庄嫣去做,拉着罗浩来到走廊。

    见左右无人,孟良人小声说道,“罗教授,刚刚我在病区见袁主任有个患者离子偏低。”

    罗浩展颜一笑,“就这事儿啊。”

    “他们会诊了三次,都没结论…也不是没结论,我看做了一堆检查。我…我…”

    “我讲过类似的课,对不对?好像是有一次八卦的时候说起来的。”罗浩问老孟。

    “对!”孟良人连忙应道,“是您讲的一个八卦,说是帝都有个人给老婆婆买了大量的美国甘草糖,就是里面带氯化铵的那种。”

    罗浩微笑,氯化铵是洁厕灵的主要成分,也不知道老美为什么喜欢这口。

    因为是进口的东西,她婆婆特别喜欢吃,每天都要吃大量的美国甘草糖。

    后来人就这么没了,也没什么尸检报告之类的,只是协和的医生猜测死因是因为甘草摄入过多导致的低血钾症。

    原来孟良人要说的是这事儿。

    “患者血钾多少?”罗浩问道。

    “补钾了么?”

    “我看医嘱上有,但效果不好,基本数值不往上走。”孟良人说道,“罗教授,我查了一遍患者的医嘱,又去和患者聊了会天,发现他没吃甘草类的制品。”

    罗浩很是欣慰。

    孟良人虽然只是一个老主治,但他求上进的心是真稳啊。

    也不是稳,准确的说应该是迫不及待。

    好像老孟总觉得自己会扔下他,把他自己留在医大一院似的。

    这对老孟来讲是件大恐怖的事情。

    好学是好事,罗浩点点头,“是这样老孟,要是钾离子不稳的话,你看看医嘱,里面有没有天晴甘平或者甘利欣。”

    孟良人一头问号。

    天晴甘平和甘利欣是临床常用的保肝药物,因为科室里十个患者有八个都是肝硬化、肝癌的患者,所以口服天晴甘平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看这干嘛,有用么。

    罗浩看着孟良人的眼睛,见他没懂,便悉心教导,“老孟,天晴甘平的成分名叫什么?”

    “复方甘草酸二胺肠溶胶囊…”孟良人说着说着,忽然愣住。

    复方甘草酸!

    他从来没想过甘草竟然能出现在西药里面。

    前后一下子都串联起来,孟良人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就跟康复新液是美洲大蠊做的一样,总要有一种成分不是。”罗浩道,“你回去看一下说明书,上面写着严重低血钾的患者禁忌。”

    “既然有甘草的字样,药理作用也类似,还是会对一些敏感的患者造成难治性低血钾症。只不过吧,天晴甘平这类药比较温和,副作用极少出现而已。”

    “原来是这样,天晴甘平竟然还有这个副作用,我都不知道。”

    “只是一些敏感的患者会有类似的副作用,不是所有。要是难治性低血钾,先看看有没有天晴甘平口服。”罗浩又强调了一遍,让自己的话尽量变得没有瑕疵。

    “好。”

    孟良人马上跑进操作间,翻看起患者的医嘱。

    医嘱上,赫然有天晴甘平的字样。

    真的是这样,罗教授虽然什么都没看,但他“随便”一猜就猜到了事实真相。

    “行,老孟你忙去吧,我和袁主任说一声。”罗浩微笑,拍了拍孟良人的肩膀,“老孟,不错哦。”

    “害…”

    孟良人被罗浩夸的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他也意识到自己最近的改变,已经不再用传染病院一辈子上升无望的老主治的角度看问题,现在孟良人总是用912专家的角度来要求自己。

    要换做从前,别的组的患者有问题就有问题,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孟良人总是会想到一旦自己遇到类似的患者会怎么样。要是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孟良人担心未来去912之后会被人鄙视。

    自己一个老主治,被鄙视倒无所谓,给罗教授摸黑就不好了。

    “那我去看机器人按压。”

    “好。”

    机器人戴着墨镜,正在和患者闲聊。

    随着时间的推移,机器人聊天愈发熟练,孟良人甚至恍惚之间觉得机器人能随时随地取代自己。

    机器人聊天真是嘴碎啊,什么都说,而且不知疲倦,连口水都不用喝。

    “你这是小毛病,回去点几天滴就好。”

    孟良人赫然听到机器人在和患者说话。

    “可我是肝癌啊。”

    “肝癌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看你隔壁床的患者,做介入手术12年。那时候我们沈主任还是带组教授呢,就给他做手术。你再看看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别生气就行,虽然中医理论的肝郁气滞没有实际的研究,但我们在临床上总结生气对肝癌有着极其重要的影响。”

    “啊?!真的?”患者惊讶。

    “是啊,应该是生气会影响内分泌系统,但没有科学依据。有个老患者,做了十年肝癌的介入治疗,有问题就做手术呗,又不是什么大事。”

    “但有一次忽然被抬过来的。”

    “为什么?”

    “在家里和女儿吵架,女儿说他只是生理上的父亲,其实并不是她父亲。”

    “…”孟良人沉默。

    机器人这都学的什么啊。

    陈勇怎么就教机器人这些乱七八糟的。

    孟良人记得那应该是沈自在的一个患者,因为儿子和儿媳妇吵架,后来儿媳妇当众掀桌子,物理意义上的掀桌子,然后老爷子就生了大气,半个月后一复查,肿瘤转移的全身都是。

    陈勇可真是…孟良人心里叹了口气,这不是夹带私货么。

    “对啊!有一天我姑娘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你说说,小棉袄怎么一下子就变成别人家的了呢。”患者说着说着,咧嘴要哭。

    “你别哭啊,我跟你讲,你现在要注意的是你的身体。别生气,道家说的十二少,少思、少念…”

    机器人又开始讲道家修行的一套理论。

    孟良人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罗教授没说什么,估计多少有些道理。

    机器人是真能说,而且颇有蛊惑能力,把患者说的昏头转向,连连表示自己以后要尽量做到十二少。

    孟良人心中感叹,自己最擅长的东西眼看着机器人也具备了,哪怕现在多少还差一点,但顶多三年,机器人做的就要比自己强。

    幸好机缘巧合,自己来的早,要是晚一步的话估计自己不知道流落到了哪个角落里。

    带着患者回到科室,孟良人又和庄嫣先查了一遍房,把所有患者的情况都了解一遍,做到了然于胸后这才回到办公室。

    “老孟,你和罗浩说什么了?”陈勇也已经回来了,他坐在桌前正在写论文,见孟良人回来,直接询问。

    孟良人把事情说了一遍。

    “难怪,你竟然还记得那么恶心的东西。”

    “恶心?!”孟良人一怔。

    “美国的甘草糖,就是甘草精,刷上一层糖浆,再刷上一层洁厕灵。”

    “勇哥,你别总说洁厕灵。”庄嫣开始提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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