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不让去游乐园,生病不陪伴,现在更变本加厉了。怎么会有这么冷血的妈?纪简忽然明白当初叶凛为什么在意他和俞歌的隔阂,自己淋过雨所以想帮别人撑伞。

    心软的人才会被折磨疯。

    “您的话我会转告叶凛,没什么事就再见了。”纪简说完要关门。

    钟雅扣住门边,没有用力,但气势不容拒绝,“你还没资格传这个话,我找的是我儿子。”

    钟雅应该是知晓他们包.养关系的,话说得委婉,眼神的鄙夷厌弃一点不收。纪简轻笑一声,让开身。

    钟雅从容迈进门,身姿挺拔,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踩出冰冷利落的节奏,停在门前,手刚搭在卧室门把手。纪简拖着音,懒懒道,“劝您最好别进去。”

    他倚着客卧的门框,挑衅看着钟雅,“从昨天做到刚才,屋里挺乱。”

    钟雅狠狠剜了他一眼,紧绷着脖颈,似是做了一下心理建设,还不放弃。

    纪简做足无耻姿态,语调轻浮,“我们玩的有点过,地上还没干,又湿又黏,您小心打滑。”

    钟雅瞬时泛起恶心,连门把手都觉得脏,缩回手压着怒火,“叶凛,出来。”

    纪简斜了下嘴角,“太累了,现在醒不来。我晕过去了他都在弄,没停过。要不是身上黏得不舒服,我这会儿也不想起。”

    钟雅听不下去他的污言秽语,一个转身,高跟鞋要踩碎地面似的,“让他醒了立刻见我。”

    纪简跟到门口,嗪笑客气一句慢走,利落关上门。这句他可没答应传。

    回到卧室,叶凛仍沉沉睡着,纪简进了书房,伏案疯狂画着图稿。

    直到光线暗淡,他抬手开灯,余光里桌边站着一个人。

    理智知道只能是叶凛,可突然看到那么大一个人还是吓了一跳。他应该刚醒不久,半小时前确认过他还在睡,醒了吱声啊,一声不吭站着干什么。

    纪简放下笔,试探问道,“怎么不说话?”

    叶凛皱了皱眉,“这是我的位置。”

    不让坐?从前纪简确实没有坐过,今天为照看方便,将工作搬进了书房。

    以前床能睡,现在椅子不能坐?这就是医生说的易怒易暴躁吧。

    “你坐了我要怎么工作?”

    纪简顺着毛摸,“嗯,不好意思,你坐。”

    说着起身让开座位,还没走出一步,腰间一紧,被叶凛的手带着坐到了他腿上。

    “没关系,你坐这里。”

    叶凛凝目处理满屏的邮件,一边电话跟进今天工作。纪简侧坐在他怀中,如坐针毡,手乖顺放在自己腿上一动不动。

    叶凛分一瞬精力给他,“做你的工作。”

    “这不太方便……”纪简不敢将全部体重压在叶凛身上,一直提着气,保持这种姿势还要一边画图,真的做不到。

    叶凛收回视线看一眼他,再越过他的肩头看电脑屏幕,发觉自己要比往日坐得更端正,才能看全显示器,“是不太方便。”

    说着掐住他的腰向下压,结结实实按在了腿上。

    他身上带着刚起床的温热,纪简顿时身下发烫,条件反射地要躲,稍一挣扎引来轻微摩擦,异样触感刺激到了神经,战栗传遍全身。

    “别动,肩太高,挡我视线。”叶凛按住他的大腿,贴得更紧密了。

    纪简触电一般跳了起来,“我的活干完了,去做饭。”手忙脚乱收拢了画稿,归置到桌角,他拔腿就跑。

    他还是只会蛋炒饭,不过炒得越发熟练,并领悟到万物皆可炒饭。先蒸上米饭,再备各色配菜,打了鸡蛋炒熟盛盘,回身在冰箱里找牛肉。

    拿出牛肉时看到旁边的虾,一秒不带犹豫也拿了出来,决定做熟一并炒进饭里。

    叶凛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着电话谈论工作,款步来到岛台边,随手拿起喝过一半的水杯,润润嗓子。

    纪简剥着煮熟的虾肉,撩了一眼,低头继续剥虾壳。

    刚拨好一只虾,叶凛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颈窝懒懒靠着,眼皮半掀不掀的,嘴巴倒是张着。

    纪简看明白了他的肢体语言,捏着虾仁递去嘴边。

    不过总觉得不像医生说的性子变易怒暴躁,更像任性。从前是随心所欲,这会儿是不顾他人死活的任性。

    吃到了虾,他也没有松手,慢慢咀嚼,下颌轻一下重一下垫着皮肤,弄得人发痒。纪简端过盛虾仁的碗,往他怀里塞,“坐去餐桌吃。”

    叶凛咽下口中的虾,看着碗露出浅浅笑意,对电话那边简要指示一句随即挂断,在纪简脸上落下一吻。

    突如其来的亲昵吓了纪简一跳,碗也没端稳,亏得反应快抱紧了才没摔。刚要舒口气,下一秒,双唇被噙住,彻底打乱了他的呼吸节奏,脑子一片混乱。

    轻衔几下,叶凛捏住他的下巴转了角度,彻底封堵呼吸,舌尖肆意探入,勾挑缠绕,不断试探。刺激一波接着一波,纪简紧紧抱着碗,脑中像烟花炸开白光骤现,轰然巨响。

    “发什么呆。”叶凛得不到回应,咬了一下表达不满。再侵入时,舌尖被轻舔一触,叶凛溢出笑,吻得更加凶猛。

    纪简呼吸越发急促,浑身发软快要窒息了。腾不出手推他,只能发出声音拒绝,嘴一张,却是一声绵软的呻吟。

    整个人羞到爆炸。

    叶凛终于停了,把人掰过来,看他和碗里的虾一样通红,笑得意味深长:“这样就受不了了?”

    纪简抠着碗边,指尖用力到泛红,脑袋还晕晕的,想反驳都找不出话,越想越自闭,转回去闷头剥虾。

    “生气了?”

    叶凛刚靠近一步,纪简立马横向跳远。

    “你说开心可以接吻。”

    叶凛再逼近一步,纪简直接原地蹲下。

    他真是想了个好办法啊,再想亲他,脸给你埋膝盖里。

    叶凛撤开一个身位,半蹲在他面前,没敢碰他,“你那晚说过爱我。”

    纪简抬了眼睑瞄去,叶凛驼着身有些颓丧。

    药挺管用的,他脑子正常了,能想明白话里的意思。

    “是我的幻想?”叶凛闷声道。

    纪简生怕他陷入自我怀疑,放弃逃避,轻叹一声,扬起脸来:“当然不是。”

    “那你在气什么。”

    纪简败下阵来,撇了撇嘴,“老是嘲笑我,显得我像个没技术没经验的处男。”???

    正常人的思维真难捉摸……

    “我笑是觉得你可爱。”叶凛沉默片刻,“再说,处男也不像你这样。”

    什么?这话对吗?

    “你说我比处男还差劲?!”

    叶凛看着他又惊又气的表情,长长一声沉吟,“那你觉得你哪里比我强?”

    纪简呆住,张了张嘴巴,脑袋反应不过来。

    叶凛给他时间思考,起身接手做饭,将他剥好的虾仁切碎,热锅倒油。锅中油滋滋冒泡,纪简终于回过神来,不可置信,“你?为什么?怎么能?那我们激烈的那一夜算什么?”

    叶凛看傻子似的瞥着蹲在地上的人,“什么一夜。”

    第47章 第 47 章 那你亲我一下

    “我二十岁, 那个酒局。”纪简腾地站起身,“酒店床上,你骑我身上, 抵着头亲我!”

    叶凛竭力回忆他说的事情, 想找出一丝可以沾边的事儿,犹疑道:“是碰额头测体温?”

    只是这样?纪简感觉记忆崩塌了,结巴道,“我,我的衣服,东一件,西一件,这一件, 那一件……”

    叶凛耸了下肩, “你嫌热自己脱的, 否则我也不会怀疑是不是发烧了。”

    纪简终于明白了, 碎了。

    叶凛终于明白了, 又想不通, 但笑了。

    饭后,程珂来了一趟, 抱着厚厚一摞文件进了书房,待了许久。他走后, 叶凛仍坐在桌前凝思工作。

    纪简拿药给他没也接。

    “不吃,吃了又睡十二个小时,明天的事还没安排好。”

    纪简无语, 钟雅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完全贯彻了她的教育理念,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干。

    几息沉默, 叶凛从文件中抬头,补充道:“是现在不吃,我等一下吃。”

    脑子还清楚,分得清轻重缓急。

    “这么拼干什么?”

    纪简兀自说道,并不是问叶凛,只是由心发出的一句感慨,放了药准备离开。

    叶凛手里工作没停,伏案埋头,但接了话,“我看着性格不好,但其实家族的每一步安排都在认真完成,属于乖顺的。”

    你不是看着不好,是真挺不好,不过后半句纪简深有体会,完全认同。

    “肖冉和付嘉比我不受管教,按他们父母的培养,可不是想养出这样的垃圾。”

    刻薄完,叶凛沉默一瞬,“但他们都默认要结婚,接受了相亲安排,肖冉今年,过两年是付嘉。”

    送别纪言的饭局上,付嘉坚定说自己得结婚,叶凛意识到这个规则已根深蒂固,最不安分的那群人都不会去违抗。

    其他人或许很早就接受了游戏规则,放纵完了遵从安排,但他遵从安排是为了不被安排。

    其实,他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如此拼。最初构想是进入叶家未涉足的领域,构建自己的版图,徐徐图之。始料未及的是,喜欢的人闯了进来。

    纪简可以不喜欢他,但他不能带着承诺不了的爱意,一边相亲一边说喜欢他。

    自己都厌恶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让喜欢的人喜欢自己。

    “下位者逆来顺受,上位者制定规则。所以摆脱控制的捷径,是尽快接手掌权。”

    叶凛扬起嘴角,“周年庆典宣布由我接管叶氏,当天发通告,做高股价,我的出任和公司上升发展绑定,明面上就算尘埃落定了。后续的争夺只能暗斗,玩阴的就简单多了。”

    说到这里,他脸色沉了,眼眸犀出冷冽的光,“到时候,先解决了陈越。”

    听他阴沉的语调,感觉他真想物理上解决掉陈越。别说物理解决,就是商战也不能发生。纪简顾不上会不会干扰到他的工作,抽走他的笔。

    叶凛被迫停下,听纪简说话:“关于温泉的事,你忘掉吧。”

    叶凛以为自己听错了,困惑望着纪简。

    纪简平静重复着:“当它没发生过,就算陈越提也不要理,不要因为这个事和他发生冲突。”

    他的样子很认真,淡然处之,叶凛紧抿着唇,直直盯了好久,猛地从他手中夺回自己的笔,俯首工作,不想理会他。

    叶凛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但这个事情绝对不能让他插手。

    纪简默默在心中叹一口气,扶着桌沿单膝跪地,从他臂弯追寻目光,“这件事是我的筹码,我得留着。”

    叶凛坦诚相待,说了所有计划,纪简虽不能毫无保留,但尽最大限度让他安心,“比起报复,我更想利益最大化。”

    叶凛被纪简的眼神吸引过去,垂眸对上明亮的眼睛。迎着灯光,纪简眼眸里满满都是他的影子。

    “交给我处理,信我。”纪简浅笑着。

    叶凛似是做了一番心理斗争,沉默良久,开口问道:“这样你会开心么?”

    纪简冲他点头。

    “好。”

    叶凛松了口,偏过头来,“那你亲我一下,我让你开心了。”

    ……

    这么会调情,真没谈过恋爱吗?纪简只敢心里吐槽,说出来又换一句你连处男都不如,纯是自取其辱。

    叶凛还在等,不过拿笔的姿势不变,随时要投入工作,如一种无声的催促。

    纪简略微直起身,扬起头轻啄一下,“盖了章,这事不能反悔了。”

    他的眼睛亮若星辰,叶凛出神望着,生出一种不真实感,这么好的一个人真的属于自己吗?

    全天候观察了一次,纪简对叶凛的状态心中有数。

    翌日,上午趁叶凛还在安睡,去工作室找陈瑶拍视频。嵌入商单的视频脚本前天发给甲方,昨天陈瑶发来信息,甲方很满意,今天抓紧录出这期。

    设备灯光早已布置好,纪简进门便被陈瑶按在椅子上化妆做造型,这是她每次录制最爱的环节,刚入了一顶白金色假发,cos精灵不要太合适。

    正在画眼影,陈瑶收到一条消息,看到是甲方发的,放下刷子查看。她拿着手机操作一会儿,再放到化妆台上。

    纪简的手机震了一下,点开一看,陈瑶转来3500。

    “先付7000,然后通过我们的链接卖出的商品算提成哦。”陈瑶咧着嘴笑,“离我年入百万的梦想又进一步。来,闭眼。”

    她拿起铺色刷打底,纪简微扬下巴由她发挥,桌面音箱随机播放着不知哪国语言的小调,旋律轻快明媚,闭眼仿佛置身海岸。

    纪简轻唤陈瑶的名字,陈瑶漫不经心嗯声。

    “直播带货你想做吗?”

    陈瑶一边晕染,无所谓道:“兴趣不大,带货虽然赚钱,但我也有点小小小理想,能赚理想的钱最好。”换刷子间,她倚着桌子停下,“不过,你要做,那我也做。”

    纪简睁开眼,笑了下:“你是赖上我了?”

    “当然,我的理想就是像你一样厉害,就当你的跟屁虫。”陈瑶蘸取闪片,挥挥手让他闭上眼。

    纪简照做。

    眼妆、唇妆、修容一套做完,陈瑶满意欣赏自己的作品,“简哥,你是我的小樱诶,当知世真快乐。”

    纪简默笑,酝酿了一阵,终于开口,“瑶瑶,如果我要出国呢。”

    陈瑶的笑僵住,骤然垮了脸,“你要抛弃我吗……出国有什么好,国内市场更大,大家审美提升,对独立设计师认可很高,出国打知名度都是老思想,绕弯路,开历史的倒车。”她快要哭出来了,还火力不减持续输出,“简哥,以你的能力和见识怎么能做出这种决定,谈个恋爱把智商谈没了,你醒醒吧,你男朋友让你去?要是他同意你去,肯定是要脚踏两只船,国内一个,国外一个。”

    纪简梳理假发,听她说完了,终于插上话,“我想问的是,如果邀请你一起去,有兴趣吗。不过还是继续做视频,短时间内做不了设计。”

    陈瑶呆了片刻,小嘴又开始叭叭,“时尚圈现在还是奢牌引领潮流,是该出去学习。国外独立设计师品牌,风格多样,多看看能激发灵感,对设计很有帮助,还能买好多小众品牌做穿搭,多好啊。现在让我做设计,能力也不够,做视频特别好。我去,我超想去。”

    纪简哭笑不得,递过假发,陈瑶帮他带上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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