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她可能是因为惊吓从而受到了刺激?因此才会出现短暂性的失忆?”

    老大夫摇了摇头,他是治跌打损伤的,说白了就是个骨科大夫,对于蝴蝶少女的状态他也说不好。

    “不放心的话,去大城市的西洋医院看看吧,我毕竟才疏学浅,不擅长这些。”

    安里点了点头,老大夫说话挺实在的,治不好也没瞎指挥,安里也确实有打算,等蝴蝶少女好些了,就去找更好的医院看看。

    虽然说有翅膀皮……月光祝福兜底,但是安里受现代教育的影响,内心还是觉得得去大医院接受一次正规的检查,哪怕这个世界的现代医学才刚起步。

    毕竟伤到的可是脑子啊。

    “好,多谢您了。”

    安里向大夫道谢后又提出了个要求:“能让我们在医馆多修整些日子吗?她那个情况我怕随意走动会导致伤口裂开,您放心,在这期间我会付房费,您这有活儿要干也可以直接让我去。”

    要是自己一个人,那安里随便上哪找个地方都能窝着,但是带着一个伤员,还是一位女性,那安里就不敢随便了。

    这年头女性虽然受思想的开放可以出去做工了,但是她们活动的范围都是家附近,出远门的少之又少,这也造成了即便附近有旅馆,住的家伙也都是些男人,全是男人的地方可以说是鱼龙混杂,安里害怕一个不小心,让本就有伤的蝴蝶少女受到冲撞。

    啊,至于说去高级的旅店?天上掉下几百万大洋那安里也敢这么造,这不是没钱吗。

    老大夫当然同意,他这里其实也经常有人伤到腿得多住一些日子,而且安里这小哥懂礼又勤快,多伸手帮一把老大夫也是乐意的。

    “自然,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里屋给你们住,这屋子虽然小,但是外人轻易进不来,让你妻子好好休息。”

    “多谢。”

    安里客气的将老大夫送走后,他停在房间外好久,才将杂乱的心绪整理好,而后抬手敲门。

    “进来吧,咳咳。”

    里面传出蝴蝶少女虚弱的声音,安里听着她的咳嗽直皱眉,这代表她的肺部损伤十分严重,也是,毕竟一开始她都快被那个叫童磨的开膛了。

    等安里走进去之后,发现蝴蝶少女竟然想要强撑着坐起来,吓得安里头皮发麻,他连忙上前阻止。

    “你这是干嘛?伤还没好利索呢,可别乱动啊。”

    “啊,失礼了。”

    蝴蝶少女轻声的说着抱歉,她刚刚之所以起身就是下意识的认为躺着和安里说话太没礼貌了。

    “说什么失礼不失礼的,现在什么都比不上你身体重要。”

    安里小心的将蝴蝶少女按回床上,他看着蝴蝶少女询问:“要喝水吗?还是吃东西?我拜托小桃帮你熬粥去了,你现在只能吃流食。”

    “不,我现在不饿。”

    蝴蝶少女还很虚弱,她能活下来都是个奇迹,现在刚醒,能完整的说出一句话,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不想吃东西啊。

    安里蹙眉,他不是大夫,判断一个生物健康的标准就是看能不能吃饭,能吃饭一切都好说,哪怕是他曾经养的那只得了猫瘟的猫,只要能上食那就能救回来,最后活了21岁呢,因此蝴蝶少女的状态他非常担忧。

    不会一不注意就死了吧?怎么办啊,第一次见义勇为救下的人,而且还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还有大好年华……她是不是要死了?现在的状态是回光返照?不然怎么会不觉得饿呢。

    安里越想越觉得焦虑,而蝴蝶少女也十分敏锐的感觉到了安里对她的担忧,因此她轻轻的开口:

    “那个……”

    “啊,你说。”

    虽然蝴蝶少女的声音很小,但是安里立马就听见了,他以为蝴蝶少女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立刻非常紧张的问。

    “对不起,我以前的事情我全部都忘记了。”

    蝴蝶少女的脸色非常苍白,她光洁的额头冒着虚汗,看来伤口的地方仍然很痛,但是她没吭一声,显然是在忍耐。

    安里不知道怎么接话,毕竟在将这女孩从恶鬼手上救下来之前,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女孩是谁,到现在他都还不知道女孩名字呢。

    估计以后也没法知道了,毕竟蝴蝶少女失忆了。

    因此安里只是拿过水盆里的毛巾,拧干了之后给蝴蝶少女擦擦汗,干巴巴的安慰道:“别多想。”

    温温的毛巾轻轻的擦过额头,脸颊和脖颈,将那些冰冷黏腻感慢慢带走,为自己擦汗的那只手其实很笨拙,显然他没怎么干过照顾人的活计,但蝴蝶少女仍然感受到了对方的小心和体贴。

    而安里看着蝴蝶少女一直不说话,便反思自己是不是看上去太沉闷,让她觉得有压力了?

    “慢慢来吧,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养好身体,要好好吃药,好好睡觉,也要好好吃饭,这样才能变得健康。”

    安里看了眼窗外的太阳,估摸着也快到喝药的时候了:“快到吃药的时间了,胃里得垫点东西,不然会受不了的,一会儿我让小桃拿粥来,你一定得多吃点。”

    蝴蝶少女听着安里的话,不知怎么的,忽然心中升起一丝抵触,不是对安里的,而是对那苦苦的草药。

    “可是我不想吃药,太苦了。”

    当说出这句话后,蝴蝶少女自己都愣了,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说这些,但又因为失去了记忆,那些会阻止她不得体行为的教条自然也不存在,因而变得更加率性。

    安里点点头,表示赞同。中药这个东西他也喝过,小时候积食他妈就乐意找中医,明明两片乳酶生就好的事儿,非得让他和那种东西。蝴蝶少女的草药熬的时候,他就在旁边,那味道,闻着都苦。

    不过这年头,西药也不是一般人吃的起的啊,蝴蝶少女还是得老老实实喝中药,安里一边在心里给蝴蝶少女掬一把同情泪,并且暗中庆幸,反正不用他喝嘿嘿嘿。

    “没事。”

    安里从怀中掏了掏,而后拿出一小包金平糖出来,放在床头摊开,五颜六色的小小星状糖果就这么展现在蝴蝶少女眼前。

    “一会儿你觉得苦了,就吃几个甜甜嘴、”

    安里说着笑了笑:“吃不完就在床头放着,你看见了也会觉得高兴的。”

    安里不是独生子哦,他上面还有个姐姐,每次他老姐爆金币给他,让他跑腿的买零食的时候就说过,东西得买多一点,就算吃不完,摆那看着就满足。

    蝴蝶少女睁大了眼睛,她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星星糖,心里好像被小锤子砸了一下。

    “我能不能就吃金平糖……”不要吃药,也不要吃粥?

    “不行啊,绝对不行。”

    安里一脸莫名,怎么能不吃药呢,这姑娘是不是忘了她一只脚快踏入鬼门关了,还搁那浪呢?

    “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养好身体!”

    意识到自己的说话太重了,安里放缓了语调:“要好好吃药,好好睡觉,同时也要好好吃饭,只有这样才能康复,然后长大个。”

    说到这安里自己都笑了,这话怎么那么像他爹妈啰嗦的时候说的?

    而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蝴蝶少女觉得自己脑子里好像跑过一些东西,但是太模糊了,她抓不住。

    【好啦,生病了也不能耍赖哦,要好好吃药,才能将病赶走啊。】

    【我不要嘛,那药很苦的】

    【不苦不苦,等吃完了药,爸爸给吃你金平糖,乖女儿,等吃完了药,喝完了粥就去睡,睡一觉就不难受了。】

    【我能不能只吃金平糖?不喝粥?】

    【等你病好了,就不用吃了,以后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这样就不会得病,要健康的长大,你和……都是我和妈妈的宝贝】

    那是……谁?

    脑海里的声音是谁?是谁啊?是谁在和我说话?还有,我和谁,是你们的宝贝?

    “嗯?”

    安里看着蝴蝶少女眼眶中涌出的泪水瞬间慌了,他有些手足无措,而后赶紧将毛巾浸入水里投了投,将蝴蝶少女脸上的泪擦去。

    “很难受吗?这……我马上去叫大夫!”

    还是得去大医院看看啊,疼成这样,身体里肯定有没顾及到的病症。

    “不,我没事。”

    蝴蝶少女叫住安里,她自己用手背擦了擦泪水露出个笑容,见此,安里这才歇了将老大夫再拽回来的心,他讷讷的走回蝴蝶少女的床边,拿了吧椅子坐下。

    “啊,没事就好。”

    “谢谢你一直照顾我。”

    蝴蝶少女看着只漏出一双眼睛的安里笑容清浅,不知为什么,蝴蝶少女对这个浑身漆黑的男人,心中最后的那点陌生警也慢慢淡去。

    一开始,蝴蝶少女醒来的时候,看到安里那双独特的眸子时,心中是非常排斥的,安里的眼睛初看是浅浅的蓝色,但他的瞳孔却是如猫科动物一样的竖瞳甚至那瞳孔还是粉色的。

    这不是人类应有的眼睛。

    蝴蝶少女因此对安里十分排斥,因此在醒来初见安里时,她警惕的全身发抖,因为身上的伤她无法反抗,但是蝴蝶少女已经决定,如果安里胆敢有异动的话,她就是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屈服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安里并没有动,他察觉到了蝴蝶少女对他的排斥,因此毫不犹豫的离开等着大夫过来检查。

    这才让蝴蝶少女意识到,或许安里并不是坏人,一直到她从小桃的口中得知了安里对自己的照顾和付出,心中的排斥才淡去,甚至产生了愧疚。

    “我跟你说啊,我可见多了有些采珠女去下海采珍珠的时候被鲨鱼袭击了,明明那采珠女还有救,但是她丈夫直接摇头,说什么贱命一条,生死由命吧,但是安里先生不一样,安里先生当时带着你来找爷爷时看起来紧张死了,而且还和爷爷说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要把你治好。”

    小桃一边说着,一边给蝴蝶少女擦拭身体,等好了以后,拿来了柔软的衣服给蝴蝶少女换上:“这衬衣是新的,都是你丈夫给你买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和服,你知道吗,安里先生可笨了,他说要给你买换洗的衣服,竟然直接去精品店里挑,最重要的事,连里衬都没买,哈哈,好笨啊。”

    小桃说着,小心的窥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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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蝴蝶少女的神色,见她目光微闪有些讶然的模样,就决定围绕着衣服的话题多说一些。

    “安里先生的脾气很好,在我忍不住笑话他的时候,他都没生气,反而拜托我去帮你买一些贴身的衣服,而且还特别嘱咐我,要我买最细软舒服的里衬,不要麻的要棉的。”

    说到这里,小桃便感叹道:“您的旦那桑对您真好啊,真希望我以后也遇到这样的旦那。”

    这些日子安里对蝴蝶少女付出的样子小桃都看在眼里,然而刚刚蝴蝶少女因为失忆,从而对她的丈夫充满警惕,让安里先生十分苦恼呢,作为这段时间一直受到安里先生照顾的回报,小桃愿意给安里多说点好话。

    啊,你问为什么小桃和老大夫一直认为安里和蝴蝶少女是夫妻?

    因为这个年代虽然一部分地区的思想受西洋文化影响会十分开放,但是大部分地方还是蛮保守的,因此一男一女的组合出门,不是夫妻就是有血缘的亲戚。哦,还有一种,就是人贩子和即将被卖到吉源的少女。

    安里虽然只露出眼睛,但是从他的眉骨来看就知道他不是东洋人,而且他还这么紧张蝴蝶小姐的伤,又那么舍得给蝴蝶小姐花钱,这几点大部分男人都做不到。

    最重要的是,安里为了避免麻烦,被误会的时候他没反驳,因为他一个黑户,且一看就不是霓虹人的长相,带着一个重伤的本地姑娘来医馆,太可疑了。

    再加上他真没想到蝴蝶小姐会失忆,他是打算等蝴蝶小姐醒过来就走人的,谁想到之后发生的一切将他的计划全打乱了。

    安里当然也感受的到,醒过来的蝴蝶少女对自己的排斥,一开始心里也确实有点别扭,但是知道蝴蝶少女已经失忆之后,那点别扭就不见了,而且还自我唾弃起来。

    一大老爷们这么斤斤计较干嘛,人家姑娘刚和吃人鬼厮杀受了重伤差点死了,而且还失忆了,你想想你要是啥都不记得了,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在陌生的地看陌生的人你什么感受。

    安里想的是送佛送到西,不论如何都得把蝴蝶少女安顿好再走,不过现在……

    蝴蝶少女看自己的眼神好像不那么排斥了?而且还谢谢自己照顾她呢,这样的转变让安里舒了口气。

    虽然自己是见义勇为没指望人家报答,但也不想被救的人一直对自己冰冷警惕啊。

    “没事啦,应该的,你这个样子谁看见都想帮一把啊。”

    安里笑着上前给蝴蝶少女掖了掖被子,时间不早了,他得去看看药和粥有没有熬好。

    “那个……”

    蝴蝶少女迟疑的声音让安里低头,他看着蝴蝶少女耐心的询问:“怎么了?”

    “请问,你是我丈夫吗?抱歉,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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