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这就放!你俩站远些,捂好耳朵!”

    沈大山见女儿们出来,更来了劲头,粗声嘱咐着,脸上是憨厚又得意的笑。

    他拿出火折子,晃亮了,橙红的火星子在微明的晨光中闪烁。

    他蹲下身,小心地将火折子凑向垂下的鞭炮引信。

    “嗞——”

    引信被点燃,发出急促而细微的燃烧声,迸出细小的火星。

    “快捂住耳朵!”

    大妞连忙对妹妹说,自己也赶紧用双手紧紧捂住了耳朵,眼睛却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迅速缩短的引信。

    二妞有样学样,小手死死捂住耳朵,小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门里缩了缩,又想看又怕的样子。

    沈大山点着引信后,迅速退开几步,也笑着看向那挂鞭炮。

    “噼里啪啦——!!!”

    第一声炸响如同一个信号,紧接着,密集、响亮、震耳欲聋的**声便陆续爆裂开来!

    红色的鞭炮纸屑随着巨响四处飞溅,如同一瞬间炸开了一树带着硝烟味的红花!

    清脆的炸裂声连成一片,几乎分辨不出间隙,在清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惊天动地,仿佛把残留的夜色和旧岁的所有沉闷都炸了个粉碎。

    “啊!”

    二妞终究是没忍住,短促地惊叫了一声,整个小身子都躲到了门后,只露出一只眼睛偷看。

    大妞也吓得肩膀一耸,捂着耳朵的手更紧了。

    沈大山站在几步开外,双手叉腰,乐呵呵地看着鞭炮炸响。

    跳跃的火光映亮了他憨实满足的脸庞。

    浓烈的硝烟味迅速弥漫开来,有些呛人,却带着一种新年特有的气息。

    炸碎的红色纸屑如雨般纷纷扬扬落下,铺洒在院子的泥土地上,像是提前撒下的喜庆花瓣。

    不过几十息的功夫,两挂鞭炮便炸完了。

    最后几声零星的“噼啪”后,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和空气中缭绕的青烟与**味。

    “放完啦!一年的晦气都在今天消除!”

    沈大山大声宣布,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二妞这才小心翼翼地松开捂着耳朵的手,从门后蹦了出来,小脸上残留着惊悸,但更多的是兴奋的红晕。

    放完炮,沈大山看着满地红纸屑,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妞和二妞也放下手,跑到院子里,好奇地踩在那些尚带着细微**气息的红色碎屑上。

    按道理这些爆竹的碎屑是不能立马扫干净的,要等到过完初五才能清理,代表把一年的晦气也一起带走。

    “昨晚的压岁钱都放在口袋里了吗?”

    王三娘看着两个孩子,突然想起来昨晚忘记嘱咐了。

    “压岁钱还在枕头下面。”

    二妞在摸口袋,大妞帮着她回了一句。

    早上起来的时候,她还看见二妞的压岁钱有一半被压在枕头下面。

    “新年的第一天得放些钱在身上,不然一年的财运都不好了!”

    王三娘的话刚说完,二妞立刻往房间里跑。

    “那不行!不行!我的财运不能受影响!”

    “这小财迷!”林禾瞧见,调侃道:“一提到钱什么都不顾了,掉进钱眼里了。”

    大年初一,林禾一家也没想着要去拜访谁。

    外面的天气冷,雪是没再下了,但开始下雨。

    天气又冷又湿,还不然下雪,好歹温度还能高一些。

    林禾特意嘱咐张林他们不用过来,天气冷在家里是最舒服的。

    “这冬瓜蜜饯可以吃了吗?”

    二妞早就盯上了晾在厨房里的蜜饯,眼巴巴守着,就怕错过。

    “腌个两天差不多了。”

    林禾捻起一块冬瓜蜜饯,捏了捏,手感比之前要软一点,但她还没尝过,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腌好。

    二妞用手指着自己的嘴巴,“给我尝尝,我尝尝就知道了!”

    她这个年纪正是喜欢吃糖的时候,闻到味道就开始咽口水了。

    “行。”

    林禾掰下半块递给二妞,另外一半自己尝了一口。

    比预想的味道还要甜一些,再晾两天应该会更好,不过现在想吃也能吃。

    “好吃……”二妞嚼得开心,但突然停了一下,捂着右边的脸轻轻呻吟:“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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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怎么了?”

    林禾看了她一眼,以为她咬到舌头了。

    “卡了一下牙。”

    二妞牙齿只痛了一下,慢慢又没什么感觉了,她就没说。

    她还想再吃一根冬瓜蜜饯,说了肯定就不让吃了。

    林禾没多想,二妞去要的时候,她给了一根,嘱咐吃完去刷个牙。

    她舔着自己的牙,觉得吃半根都齁得慌,牙齿发软,赶紧去喝了点热水。

    看来这个蜜饯还是得泡着热水和红枣一起吃,甜得人心里发慌。

    晚上刚睡下,二妞屋里就传来声音。

    “这是怎么了?哪里痛?”

    王三娘最先赶了过去,看见二妞在床上扭成一团,嘴里还不断发出呻吟。

    她吓坏了。

    “二妞他爹,你快过来看看啊!”

    沈大山和林禾一起进了二妞的屋子。

    林禾上前拉住二妞,“什么地方痛?”

    “牙……牙痛……”

    二妞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右边的脸已经肿了一大半。

    她的视线一直闪躲,有些不敢和林禾对视。

    “牙疼?”

    王三娘听见这个回答,脸上焦急的神色消失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庆幸,还带着些恼怒。

    王三娘一巴掌拍在二妞的屁股上,“你这孩子!牙疼你在床上打滚,吓死我了!”

    牙疼是小事,没什么好办法。

    但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啊!

    没人能和二妞感同身受。

    “奶奶,我好痛……”

    二妞带着哭腔,说话又说不清楚,再多说几句口水都要从嘴里流出来了。

    她就不该再吃了一根半蜜饯之后,又去偷偷拿了两根。

    吃多了,牙齿开始痛才知道后悔。

    “牙疼我也没有办法。”

    若是在后世,牙疼还能吃点止痛药,但现在没有牙医也有没止疼药。

    林禾只能想起个管用的土法子,“拿盐水含在嘴里,多漱漱口,先忍一忍。”

    “我去泡盐水。”

    王三娘见二妞疼得眼泪汪汪,转身去泡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