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她不会那么轻易松口……不过这也是好事, 艾莉亚姐这样的态度才说明她还没有对我进行预知。
我平静地说:“十四年前, 孪生兄弟, 未知存在……所有的一切。”
而且还都是你告诉我的。
我在心里默默地补充道。
艾莉亚自然不知道其中缘由,轻轻叹息了一声:“……那么, 你联系我的原因是?”
“我不喜欢别人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
我声音冷漠地说:“所以,提前奉劝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想必九代目并不会对基里奥内罗家族首领隐瞒我的能力——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 艾莉亚女士, 我对于自己的未来,比任何人都要看得清楚, 如果你再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就别怪我了。”
暗含威胁与划清界线的话语, 让电话那边的艾莉亚蓦然安静了下来。
许久之后,我正想直接挂掉电话之际,才终于听到她再次开口,声音很轻:“你……是在恨我吗?”
我张了张嘴,手指却下意识地按上了挂断键。
……就算是演戏, 我也不可能对艾莉亚姐说“恨”这个字啊。
可是,至少现在,我还不能暴露出自己对于艾莉亚姐的在乎。
压抑负面情绪以此骗过超直感这种事情我已经熟练到不能再熟练了,但是压抑正面情感对我来说还真是第一次……其实,哪怕隔着电话,我也并不能确定自己能够百分百骗过同样拥有超直感的艾莉亚。
从她最后那一句话可以看出来,结果很顺利,还从未与我真正见过面的艾莉亚自然也无法对我做出精准的判断。
——抱歉啊,艾莉亚姐。
毕竟,要是我以好表弟的姿态联系她,艾莉亚姐说不定还是会在私下为我使用彩虹奶嘴的力量,而且大空的彩虹奶嘴是可以穿梭时空的,我也无法确定自己这一次就能够不再使用读档。
……要是被艾莉亚姐发现端倪,简直一抓一个准。
可以说,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是能够发现我真实能力的,必然不是艾莉亚就是尤尼,也只有她们能够不被时间线所束缚,跳脱出来看到世界的真实。
所以,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最优解啊。”
森鸥外沉吟道:“现在的仓知涯,也的确比最开始的时候要理性得多。”
太宰治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
“嘶……感觉阿涯又要开始进行一些鬼才计划了,是我的错觉吗?是我的错觉吧?!”沢田纲吉露出了几分怀疑人生的神色。
“否则为什么要这么担心事情败露啊!”
“哈、哈哈……”坂口安吾干笑着说:“我怎么觉得他不止是想要延长艾莉亚的寿命呢?这家伙,该不会其实目的在于解除诅咒吧?”
绫辻行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清晰明了地写着“都已经看出来了还要自欺欺人真是可悲啊”。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抓狂了:“不是!他之前才答应过不会像他妈妈一样执着于解除诅咒的啊!该不会之后立刻一脚踏上召唤邪神的老路吧?!”
江户川乱步摇了摇头:“他只答应了不会做傻事,没答应过不会去寻找解除诅咒的方法……而且召唤邪神的后果已经摆在那里了,他当然不会那么做。”
坂口安吾:“……这该欣慰吗?”
“所以说,仓知是个很执拗的人啊。”江户川乱步弯起唇角:“只能给他选择题,不能给他阅读题。”
“而艾莉亚女士显然并没有看清这一点呢。”
[随后,我拎着行李回到沢田家,拜托了可靠的风太帮忙把礼物都送给阿纲他们,这才联系了库洛姆:我记得这段时间,加藤朱里都是在跟踪库洛姆的。与其等到决战的时候跟复仇者抢人,还不如直接蹲他的出生点。
得知了库洛姆此时正在商业街给犬和千种买午餐,我便让她先在原地等我,指使司机五分钟极速飙车到达目的地。
——这段路的确是有限速啦,但是你看哪个黑手党因为有限速牌子就不飙车的?
库洛姆看到我从黑色轿车上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的时候还有些局促地后退了一步,因为速度过快,我还差点掠过她,急停下来,笑嘻嘻地道:“好久不见呀库洛姆!”
库洛姆也打了个招呼,随后就下意识地问:“你是想找骸大人吗?”
“……你怎么会这样想!”
说到一半,我突然卡壳。
话虽是这么说,但稍一回想我也意识到了——回到十年前之后,我每次联系库洛姆都是为了找骸……嘶……
真是不应该啊,而且也太没有礼貌了,简直像是在把库洛姆当成人型六道骸召唤器……!
我连忙低头认错。
库洛姆果然很温柔地接受了我充满心虚的道歉,她摆手道:“没关系啊,我不在乎这个的。”
我想了想,还是坦白了一部分来意:“其实,你被坏蛋盯上了。”
库洛姆眨了眨眼睛:“诶?”
“不过不用担心!”我对她行了个英俊潇洒的骑士礼:“我就是为了保护你而来的。”
库洛姆:“……诶??”
“总之就是这么个情况!你知道就好了,其他的都交给我,现在我们去吃饭吧!”
库洛姆下意识地想拒绝:“那个,犬和千种还在等我……”
我理所当然道:“整天吃便利店的便当是不行的啦,还不如一会儿让他们自己点单,等我们吃完饭之后给他们打包回去。”
库洛姆敏锐地意识到了我话语中的奇怪之处:“回去是指……”
“回黑曜啊!”
我看到了她眼中的困惑,思考了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解释说:“在抓到那个盯上你的人之前,我要守在你身边才行。”
库洛姆彻底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这一次,我没有忘记犬和千种的伴手礼,顺路买了一盒草莓味口香糖和一个专业级溜溜球,又带着库洛姆找了一家无国界餐厅。
而犬在得知由我付饭钱之后毫不客气地一个人点了十个人份量的餐点,我也丝毫没有介意,只是笑着对在库洛姆电话里肆意叫嚣的犬说:“没问题,都已经下单好了。不过浪费食物是不可取的哦,如果到时候你吃不下这么多,我就剖开你的肚子把剩下的饭菜都塞进去哦。”
电话那边瞬间寂静无声。
千种接过了手机,淡定开口:“那个笨蛋点的东西全都不要,给我们来一份鳗鱼饭和一份Risotto就好,谢谢。”
或许是因为给他们带了饭又带了伴手礼的原因,这次的犬和千种对我的态度比上次好了不少,但是在得知我准备和他们一起住一段时间的时候犬还是炸了毛:“搞什么,绝对不要!我绝对不要跟你这种黑手党住在一起!”
我诧异地反问:“骸现在不也是黑手党吗?四舍五入你作为骸的手下也是黑手党吧?更何况我和骸可是同事诶!”
黄发少年一时噎住,半晌才毫不讲理地怒吼:“谁跟你是同事了!你也配和骸大人做同事吗?!”
我叹了口气:“果然是还没有踏入残酷社会的少年啊,就让我来告诉你吧——能够和谁成为同事,是由领导来决定的,根本不会取决于打工人的意愿啊!你以为我就很想跟那个凤梨头当同事吗!”
犬当场暴起:“哈?!”
“好了,犬。”千种按住了黄发少年,叹了口气:“他……说得也没错。”
犬:“???”
你为什么一副深有感触的样子啊!
总之,我就这么水灵灵地加入了黑曜大家庭,并每天陪着库洛姆出去外面吃吃喝喝逛街买东西——不是,我怎么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好姐妹的角色定位上啊!
不不不,顶多像是爸爸带女儿的感觉吧。
可恶,老实说现在的我看所有认识的人十年前稚嫩的模样,心中都充满了慈爱之情……真的很难用正常朋友的目光去看待他们啊!
期间阿纲得知了我的去向后还经常在课余时间跑到黑曜来看我,孝顺的嘘寒问暖让我很是受用。在和库洛姆一起逛街的时候,本身我看到一些合适的东西都会买下来当礼物,阿纲这么一来直接还替我解决了配送问题,每次都会扛着几个大袋子回去,远去的背影活像卖货郎。
——哦对了,自称二把手的狱寺没有在他身边是因为据说最近在追查UMA,简直莫名其妙;而平时一直在他身边的山本也因为棒球部来了一个新朋友正火热朝天发展友谊中,所以也没有空闲来帮阿纲扛东西。
总之,就这么过去了几天,终于被我撞上了试图搭讪的加藤朱里。
他甫一出现,连台词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我们直接抓了起来:
加藤朱里措不及防之下,被早已有所准备的我和库洛姆用体术+幻术一起打晕,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黑曜中学破破旧旧的废弃教学楼中,手脚更是被我用麻绳以绑野猪的方式给束缚得死死的,俨然是落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处境之中。
整个教室空旷又昏暗,唯有我坐在他正前方的木椅上,神情平静。
面对我审视的目光,加藤朱里开口就嚷嚷道:“干什么啊干什么啊!广大庭众之下强抢民男吗!”
闻言我的眼中闪过疑惑,不由得心生迟疑:这真是D·斯佩多那家伙说得出口的台词吗?该不会抓早了吧?
老实说我对D·斯佩多的了解也非常有限,此时自然也不能轻易下定结论,我维持住表面平静漠然的模样,说了一句:“我见到艾琳娜了。”
属于加藤朱里的表情毫无预兆地凝固住了。
我心下顿时一松,这个反应——看来没抓早啊。
D·斯佩多居然还真就那么早地附身在了加藤朱里的身上。
我继续道:“我是受她之托来找你的,D·斯佩多。”
听到这个确切的名字,D也不再做毫无意义的幻术掩饰,他化身成了原本的模样,轻轻打了个响指,身上的麻绳便都应声而落。
“什么啊,居然被发现了吗?”
“只是,你说你见到了一个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经去世的人……”D·斯佩多眼中的寒意几乎能够冻结世间万物:“难道你以为,只要提到这个名字就能够让我彻底失去理智,被你轻易哄骗吗?”
“如果不立刻给我解释清楚的话,后果是什么,想必你自己也能猜得到吧?”
我一点都不慌张,反而更加闲适自在席地而坐,与D·斯佩多对视着:“你应该也知道我的存在。”
“不过看样子,传说中的D·斯佩多也不过和芸芸众生一样,被我轻易地骗到了嘛。”
我不知死活地挑衅着,D·斯佩多却一动不动,他的目光同样如此,冷静而仔细地捕捉着我脸上的任何一个微表情。
我颇感无趣地耸了耸肩:“好吧,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告诉你吧——我的能力可不是预知哦,而是穿梭时间。”
“——我不仅可以看到未来,也同样可以……回到过去。”
D·斯佩多瞳孔骤缩,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我摊开手,“所以,我能见到艾琳娜也很正常吧?”
此时,D·斯佩多的冷静立刻便出现了裂痕,他难掩急切地追问:“所以呢?艾琳娜托你找到我——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我的心中闪过一瞬间的感叹:看啊,看看你自己吧,D·斯佩多——我的以为根本没有错不是吗?只要一听到艾琳娜的名字,你就像个听到妈妈名字的孩子一样立刻就开门了嘛。
……真是乖巧啊。
我面不改色地继续说:“其实我只是为了得知当年的真相才去往那个时代的,但艾琳娜可是对我说,她并不认识现在的你哦。”
D·斯佩多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但随即,他咬紧牙关,压抑不住的怒火即将爆发:“你在说什么?!艾琳娜怎么可能——”
比起前面半真半假的言辞,到了这里,则完全是我瞎编的内容了。但D·斯佩多的心志也已经初步动摇——所以哪怕我所说的一切都只是根据碎片信息推断衍生出来的虚构情节,我也依旧在即将盛怒出手的D·斯佩多面前表现出信誓旦旦的模样:“其实,我在接触过最初的你之后也有了这样一个疑虑——五百年的时间,真的会让一个人改变如此之大吗?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哪怕是失去了艾琳娜的D·斯佩多,都从没有过占据彭格列的想法,而是选择将二代目推上首领的位置——D·斯佩多或许并不认同初代,但绝不是毫无感情的人,所以他让初代来到日本暗度晚年,所以他选择了独自守护。”
先不管这个“守护”邪不邪门反不反派吧,但D·斯佩多的确是守护了彭格列整整五百年。
这并非是能够轻易做到的一件事情。
“而如今的你,真身早已经不复曾经贵公子的模样,灵魂同样腐朽丑恶不堪,思维更是与过去大相径庭……除了对彭格列的执念之外,与我所见到的二十多岁的D·斯佩多几乎没有任何关联。”
我继续慢条斯理地提问:“或许说,你只是一个自以为是D·斯佩多的——不知名的怪物?”
D·斯佩多刚抬起的手凝滞在半空,彻底僵在了原地。
“你好好想一想——”我低声诱导着:“你到底是谁?”
“或者说,幻术师先生,你被谁——影响了吗?”
最后这一句提问堪称惊雷炸响。
身为幻术师的最强者,身为欺骗他人五感的专家——他怎么可能会被其他人影响神志?!
他,难道真的被影响了……吗?
“……我……”
D·斯佩多不自觉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神情恍惚了一会儿又浮现出几分痛苦与挣扎,他嘶哑着声音,一字一顿地说:“我——就是D·斯佩多……我就是D·斯佩多……!”
似怒似泣的喑哑呐喊之后,他仿佛失去了骨头一般地垂下了脑袋。
“但我……好像……”
“不只是,D·斯佩多……”
我再一次问:“你是谁?”
停顿了一会儿,我观察着D·斯佩多显然变得异常的状态,又轻声问:“是你吗?”
“阿莱西奥?”
D·斯佩多的颤抖瞬间停止,他缓缓抬头看向我,目光早已失去了之前的思索与情感,只剩混沌的黑暗。
——就仿佛是席卷于黑夜的狂风暴雨。
他的身上渐渐开始燃起透明色的火焰,那火焰将他包裹着、操纵着,让他动作僵硬地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