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情绪没有丝毫作伪,钢琴师眯了眯眼睛,态度也突然变得坦荡了起来,虽说有些夹枪带棒:“嘛,毕竟您看起来太过随心所欲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一次选择叛逃呢?”

    这或许也是大部分知道joker加入港口黑手党的人的想法:既然能叛逃一次,那为什么不会再叛逃第二次呢?港口黑手党又是凭什么留住joker呢?

    “……随心所欲?我吗?”

    我缓缓地抬起手指指向自己,一脸的茫然。

    中原中也露出了死鱼眼:“你该不会还觉得自己很乖巧听话吧?”

    “难道不是吗?!”我震惊地反驳:“喂喂,自从加入港口黑手党到现在,我可是什么都没做!!!”

    “问题就在这里!你这家伙加入组织这么久,根本一点事情都没有做啊!”

    中原中也额角冒出青筋:“明明我们累死累活做任务的时候你都在吃喝玩乐不是吗?!”

    我沉默了一下,有些支支吾吾:“……啊,话也不能这么说……”

    “是啊!这么说起来,你这家伙真是有够气人的!”阿呆鸟立刻也露出了敌视的表情。

    我忍不住说:“你这时候出来踩我一脚,根本就是因为之前我把你杯子里的冰球拿去玩而已吧!有必要吗?我就玩了一小会儿,而且那不是给你放回去了吗?”

    蓦然听到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事情,甚至还毫无所察地把那杯酒给喝掉了的阿呆鸟:“哈???你说清楚,你拿去玩什么了?”

    公关官无奈又习惯性地打圆场:“好了好了,一会儿砸坏东西又要收拾了。”

    钢琴师:“……?”

    为什么感觉他只是出去做了个任务而已,整个旗会的画风就都被眼前这个家伙给带跑了?

    “那好吧,说回正事。”我耸了耸肩:“你们的怀疑挺正确的,我的确对港口黑手党没什么忠诚可言。”

    “不过,我也不会对港口黑手党不利就是了。”

    这毕竟是属于太宰的组织,我干嘛要对港口黑手党不利啊。

    未等氛围彻底凝滞,我就又补充道:“因为我的朋友在这里啊。”

    旗会几人互相看了看。

    “他说的是谁啊?”

    “该不会是那个太宰吧?”

    “该不会是青花鱼吧……”

    “太宰治啊……”

    “那岂不就是他随时随地都会叛逃的意思?”

    我:“……”

    无论是太宰当上首领之前还是之后,旗会这群家伙对他的态度是不是都有些过于微妙了!

    我想起当时自己一个人在那里掏心掏肺,结果这群冷酷无情的黑手党全都是一脸的无法理解和恶心想吐的表情,顿时就有些恹恹的:“随便你们怎么说吧,哼!”

    “话说那个家伙至今都是一副跟你不熟的样子吧?”中也一脸的质疑:“你这个所谓的朋友,完全是单方面的吧?”

    我:“……虽然现在的确是单方面的,但是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变成双箭头的!”

    “…………”中也失语了,半晌才喃喃道:“你到底是哪里想不开?”

    阿呆鸟嘲笑道:“他只是单纯脑子坏掉了而已吧?”

    “身经百战”的公关官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你该不会是对太宰一见钟情……所以追爱追到横滨来了吧?”

    他觑着我一瞬间宛如晴天霹雳一般的表情,挑了挑眉:“不是吗?”

    “我不准你侮辱我和太宰之间纯洁的情谊!”我无法忍受地大喊大叫:“你们这群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日本人!你们完全没有亲情友情同伴情师生情等等概念吗?!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灵魂共鸣!什么叫做互相理解!什么叫做惺惺相惜!什么叫做父爱如山!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爱情啊!其他珍贵的感情也都是很伟大的好不好!”

    外科医生虚弱地说:“我们知道了,你别叫了……”

    中原中也则是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啊!而且明明你也是日本人吧!”

    “而且那个父爱如山是什么啊……”阿呆鸟竟也学会了吐槽,接着中原中也的话补充了一句。

    冷血是在场唯一一个颔首对我表示了认同的人:“的确如此。”

    钢琴师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而且啊,为什么我说到朋友都觉得我只是在说太宰?”我低下声音,有些郁闷地说:“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呢。”

    阿呆鸟哈哈笑着扑上来勾肩搭背:“说什么肉麻的话呢,我们当然是啊!”

    中也呆了一下,不太自在地压下帽檐撇过头,冷血、公关官、外科医生则都是微微一笑。

    钢琴师怔了怔,也露出了有些无可奈何的笑容来。

    或许故事的开始不尽相同,但只要我们每个人都没有缺席,时光自会见证一切。

    顺利地和旗会重新认识并且互相重新建立起了初步的信任,这给了我一些力量,我重拾信心,又开始积极地往太宰的身边凑。

    虽然太宰对我的态度一直都挺敷衍的,但是因为我没再像最初见面那样毫无收敛,他也逐渐找到了平衡点:总结下来就是在我凑上去的时候不主动不拒绝,活像个渣男。

    我有些烦恼地找上已经顺利成为了武装侦探社社员的织田作之助吐苦水:“怎么办啊织田作!我总觉得和我挚友之间现在距离感好强,怎么都没法和他拉近关系……”

    织田作之助也是目前我唯一能安心倾诉的对象了,他颇有些习以为常地说:“是因为你们之间不太合得来吗?”

    “怎么可能!”我气鼓鼓地说:“我们本应该超级合得来的!现在的情况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啦!”

    织田作之助沉思了一会儿:“所以你们本应该是什么时候遇到的呢?会不会只是现在的他跟你合不来,长大以后就合得来了?”

    “是这样吗?”我有些怀疑,也沉思了一会儿,喃喃自语:“说起来也是呢,听说当时武装侦探社的你就不太喜欢那个时候的他……”

    织田作之助看了一眼墙壁,没有追究我话中隐含的意思,只是顺着说:“嗯,每个人在不同的状态下都可能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可是啊,旗会的大家明明就还是和我记忆中的他们一模一样的嘛!虽然我一开始觉得十六岁的挚友也很可爱啦,但是一直被那个家伙冷冰冰地对待还是会有些不开心……明明我们应该是彼此最特殊的存在啊!结果居然用对待别人的态度对待我!!好生气啊!!!”

    我大发牢骚:“要不我直接强行把那个东西塞给他让他恢复记忆得了!到时候他就会想起我了!”

    织田作之助说:“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你只是在说气话而已吧?我觉得以你们现在的关系如果使用粗暴的手段可能会有不好的结果。还有,我再不干活的话就要被骂了。”

    “武装侦探社才给你发几个钱啊?”我豪横地给他甩了一沓钞票:“给你,你今天的时间我买下来了!”

    织田作之助“呃”了一声:“这倒也不是钱的问题,而且我还有点事情……”

    “反正你们侦探社也是接受委托的吧?所以我要指名委托织田先生为我答疑解惑……”我一本正经地说着。

    “诶——你来了啊!”

    我表情一僵,一动不动地不愿意往后看:“喂,织田作,你不是说这个家伙出任务了……不在侦探社吗?”

    织田作之助淡定地抬起头:“嗯,今天下午四点就是他回来的时间……刚想告诉你,我的任务就是在他回来之前买好甜品。”

    我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四点零二分。

    “……”

    “但是因为被你给绊住了脚步,所以织田到现在都没去买对吧?”一顶报童帽突然窜入视野,接着就是蓬松的黑色短发。

    来人托着下巴,一双在镜片下熠熠生辉的宝石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哼哼,不过我早就猜到你会来找织田了,所以提前告诉他如果是因为你的原因就没关系。”

    “——所以说,你果然是在特意躲开乱步大人!”

    我沉默了,我沉默地用着刀子一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织田作之助: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居然会背叛我!

    织田作之助的回应是淡定地喝了一口茶:他可什么都没做,只是谁也不帮罢了。

    毕竟他知道乱步先生并没有坏心思。

    江户川乱步,虽然我早就知道了他,也知道他是武装侦探社的顶梁柱,但是除此之外,我对他没有任何的了解。

    但他却不知为何,通过织田作之助注意到了我的存在——在织田作之助没有暴露出我的任何信息的情况下,直接确定了我的joker身份,甚至在见到我的第二面就判断出了我就是彭格列的门外顾问仓知涯本人……

    还猜出了现在的“仓知涯”是别人扮演的……

    要知道他根本都没有见过“仓知涯”这个人!

    到底是怎么做到隔空扒马甲的啊!

    异能力者恐怖如斯……<超推理>简直是开挂!破坏游戏平衡!

    可惜我根本无处申诉,惹不起难道我还躲不起吗?反正江户川乱步对我的兴趣也就单纯是因为他喜欢解谜罢了,暂时还构不成什么影响。

    “所以说,你身上的秘密果然是和那个黑手党少年有关系对吧?”江户川乱步自顾自地琢磨起来:“否则你根本不会心虚。”

    “…………”

    我直接无视掉他,对着织田作之助露出公式化的微笑,“既然你还有事要忙,那我就先走了。”

    江户川乱步有些郁闷:“怎么又是这样?被我说对了就要溜之大吉!”

    我直接将他当成空气人,目不斜视地跑掉了。]

    江户川乱步和画面里的自己同步跳脚:“他怎么那么气人!一点都玩不起!”

    “完全是自顾自把别人当成谜题的你更气人吧……”

    坂口安吾吐槽了一句。

    绫辻行人若有所思:“如果没能看到仓知涯的记忆,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遇到这个人 ,我估计也会挺感兴趣的……”

    毕竟如果关闭上帝视角,仓知涯身上的矛盾之处简直不要太多——简直是人形自走侦探吸引器。

    而且仓知涯采取的不言不语无视抵抗的方法的确很有效,但他或许没想到,这种完全不配合的态度反而更能勾起侦探的好胜欲——尤其是江户川乱步。

    “哼,既然我会出现在观影会,就说明这个家伙最终还是没能逃出乱步大人的手掌心!”江户川乱步叉腰得意。

    其他观影会的参与者们:“嗯……”

    尤其是森鸥外,一旦开始设想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就已经开始头疼了呢……——

    作者有话说:5k

    *

    aaa按这个调整进度应该名天就能做到十二点之前睡觉了(吧)

    第73章 第 73 章 “你也没放过我啊……”……

    [哪怕对太宰有着再厚的滤镜, 我都不得不承认,攻略十六岁的太宰是一件十分考验心态的事情。

    十六岁的太宰……不,准确地说, 是太宰这个人本身就有着许多我尚未了解的一面。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死缠)触(烂打), 我也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旗会那些人每次一提起太宰,包括冷血在内,个个都态度微妙——啊, 中也或许是唯一的例外,中也对待太宰的态度可以说是十年如一日的不爽。

    每次看到中也和太宰吵吵闹闹的时候,我都感觉很安心。

    在太宰这边的受挫程度简直与旗会那边的顺利程度成正比, 这和我原本预想的完全相反。

    太宰不在乎生命, 无论自己的, 还是其他人的生命。

    虽然黑手党之中最不缺乏的就是这一类人,但太宰的“不在乎”并非是无畏, 也不是漠视,他的眼神就像是属于非人的“旁观者”。

    至少比我这个非人类要更像是非人类。

    而人类对于非我族类的大多数反应都是恐惧和远离,太宰在此同时又拥有着本不该属于他这个年龄的透彻和谋略, 他永远都能够轻易地洞察一个人的内心所想, 所以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们会对此感到不安也是人之常情。

    种种原因种种事迹……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哪怕他平日表现出来的模样再怎么不着调,港口黑手党都没有一个人会轻视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

    他如今已经坐到了准干部的位置上, 能力、功勋、晋升速度都摆在那里,没有人会不怀疑, 他将成为港口黑手党最年轻的干部,现在只是缺少一个契机罢了。

    他会毫不犹豫地对“敌人”动用酷刑,也不会在乎自己的手上沾了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他没有善恶之分也并没有任何对于“爱”的认知……无论他人——虽说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如何主动靠近都无法走入他的眼中,甚至反而会受到他的排斥。

    如果不是因为我在意大利已经看惯了瓦利亚暗杀部队那群暴力分子的残暴行事风格, 如果我还是那个完全没有接触过里世界、姑且算是守序善良正营的普通人,大概率还会对现在的太宰望而却步。

    织田作说的是对的。

    不同时期的人所做出的选择,也可能会截然相反。

    十六岁的太宰对我有些好奇,但也仅此而已——

    以我对他的了解和观察,后来甚至很沮丧地发现,他对我的兴趣甚至都没有对中也的兴趣大。

    是的,太宰虽然表现得十分讨厌中也,但是他也是真的对于中也这种与他完全不同的类型很感兴趣。

    或许对于看待世间的一切都觉得过于简单而没有吸引力的太宰而言,率性而为的中也是让他比较难以理解的生物吧?

    事实上,在二零一八年,因为掺和进了两位超越者的原因,也因为龙头抗争中所展现出来的“绝对暴力”,更因为太宰扩张了港口黑手党使得港-黑引起了里世界足够的重视……关于中也是荒霸吐事件的实验产物这种事情,对于彭格列而言,并非是十分难以获得的信息。

    这两个人真不愧是搭档啊。我心想着:一个是像极了怪物的人类,一个是像极了人类的怪物,这时候的太宰和中也简直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我甚至为此特地去和中也讨教过要如何提高太宰对自己的兴趣——还险些被中也强行拉去看心理医生,好一番费尽口舌苦苦挣扎才成功拒绝了中也的好意——讨论了许久,我和中也面面相觑,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对太宰态度恶劣甚至强行找茬,说不定反而能得到他的“青睐”。

    毕竟他们两个完全就是不打不相识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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