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是不需要担心仓知的安危了,再怎么样太宰都不可能让仓知有事的。

    [院长先生沉吟了一会儿:“那个研究员的确是白发红眸、名为涩泽龙彦没有错……难道您认识他?”

    何止是认识……我们还是生死仇敌呢!

    我的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什么鬼?如果真正的涩泽龙彦早就已经死了,那么我之前遇到的涩泽龙彦又会是谁?

    还是说,那只是一具活着的尸体?鬼?妖怪?

    不不不,应该没有那么玄乎,从阿莱西奥的分身能够顺利寄生到对方身上就可以看出来,那个“涩泽龙彦”应该不是鬼怪之类的非常规存在。

    但是我实在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可能性了,难不成是有人复活了他?真的有这种异能力吗?又有谁会做这种事情?而且他当时就那么把自己的遗产拱手让人,想想也是蛮奇怪的……

    嘛,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太宰和他打过交道、敦君又是太宰看重的部下,要说太宰不知道其中的隐情我才不信,无非就是没有告诉我而已。

    我在心底腹诽了太宰几句,又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安抚道:“虽然认识,但是没什么交情——那家伙就是个人渣啦,他绝对不可能会那么好心地做什么公益活动的,肯定是图谋不轨!十有八九是想杀了敦君吧?敦君干掉他是也件好事啦。”

    院长:“……”

    这番简单粗暴的推断让院长先生情不自禁开始重新深思究竟应不应该让眼前之人收养中岛敦了。

    敦君也呆滞了一下,被我夸奖性地揉了两下脑袋才回过神来,有些期期艾艾地仰望着我问:“真的吗?……他真的是坏人吗?”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对啊对啊,他一直想杀了我来着,明明我都没惹过他!而且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目睹了他杀死上百个人的场景,涩泽龙彦那家伙就是个不讲道理的杀人狂啦!”

    敦君:“啊???”

    他有点害怕了,自己居然和一个杀人狂面对面相处过,似乎还杀死了对方……?

    想到这里,这个小少年开始瑟瑟发抖了起来。

    看到敦君的反应,我有些无奈,随口扯道:“不过他其实没有死啦,一个月前我还见过他呢。”

    “他就是异能力比较特殊,想要彻底干掉他还是挺麻烦的。”

    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死没死,但是“涩泽龙彦”在近期出现过是铁打的事实,哄一哄小孩子算了。

    敦君吸了吸鼻子,越发萎靡的精神终于恢复了一些——被告知自己并没有杀过人这件事情还是让他猛松了一口气——但转头想想,敦君又面露畏惧:“他、他要是没死的话,是不是会来找我报仇啊……”

    就算没杀了对方,他也算是重伤了对方的吧?

    院长也忧心忡忡了起来:“是啊,当时我检查过,他的确是没有了呼吸和心跳,所以我们才将他的尸体扔进河中的,如果他最后活了下来的话……”

    “有我在呢,有什么好怕的?”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真要报仇肯定也是冲着我来的,尽管放心吧。”

    敦君却低下了头,闷闷地说:“那、那还是让他来找我报仇吧……”

    我怔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就听敦君强忍着泪水继续开口,声音都发着颤:“如、如果不是我的话,田地和屋子就不会被损坏、孤儿院不会这么缺钱、其他人也都不会吃不饱了……如果我活着只会给人带来麻烦的话,还是让他把我杀死吧……”

    院长神色一动,紧绷严肃的神情第一次松动了下来。

    他垂眸看着敦君,惯常严厉的语气第一次放得轻柔下来:“敦,你难道不恨我吗?”

    敦君下意识地攥紧了我的衣角,院长的威严形象早已在他心底扎根,哪怕对方此刻语气并不凛冽,他也不敢直面院长的目光,但这一撇,却和我无波无澜的眼睛对视上。

    我没有说出什么安慰他的话,只是轻轻地将手掌覆上了敦君攥紧的拳头上。

    有些慌张的呼吸声逐渐平缓,过了几秒,敦君才镇静下来,慢慢地看向了院长,又花了片刻才鼓起勇气说:“我恨你……但是,如果我就是老虎的话,我也没办法怪你。”

    “我一直都不知道……原来我……”

    敦君哽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抬起小臂有些慌忙地想要擦干净自己再也无法抑制的泪水。

    他最终说道:“我可能还是死掉比较好。”

    “……怎么突然就要死要活的了?”我有些看不懂这个发展,无奈地问道:“我不是说了我要收养你了吗?”

    敦君抽抽噎噎地回答:“但是,我肯定已经被那个杀人狂记恨上了,而且我还是食人虎……一不小心,我就会杀死你的……”

    “你是笨蛋吗?”

    我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纳闷地说:“难道这很不明显吗?我可是很强的啊,敦君。”

    “涩泽龙彦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罢了,区区逃出中东才能苟活下来的丧家之犬能做什么?”我哼了一声:“更别说是你了,就你这爪子,碰不碰得到我都是个问题,我揍你就跟揍HelloKitty一样。”

    “还杀死我?你这小脑瓜子怎么那么会想啊?”

    我忍不住伸出食指,猛戳眼前小少年的额头,把他整个人都给戳得歪倒。

    敦君:“……QAQ?”

    院长此时也呼出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么敦君交给您,我也能稍微安心了。”

    “不如说,您也只能把他交给我了。”我毫不客气地指出他如今面对的情境:“否则,你能够压下这件事情一时,却没有能力压下一世。如果瞒着敦君真相、他又无法自行学会控制异能力的方法,迟早有一天敦君会成为孤儿院无法承受的重担。”

    “到时候除了迫于压力把敦君赶走,任由他自生自灭之外你还能做什么吗?”

    院长也长叹了一口气,无法否认我说得的确有道理:哪怕眼前之人看起来再不靠谱、他再不放心,但这样或许就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所以快点把手续给我办了,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得赶紧回去了!”我催促道。

    敦君原本刚放松下来的心则再次提了起来,“两、两个孩子?”

    我点了点头:“说起来还是我今天在来接你的路上顺手捡回去的呢。敦君,以后你就有哥哥和妹妹了哦。”

    到底还是年纪小,脑子里装不下太多的东西,听我这么一说,他的全副心神就都聚焦在了这件事情上面,有些忐忑不安、又有些小期待地问:“哥哥和妹妹?他们都是多大的年纪呀?”

    “龙之介十四岁,小银十一岁,都和你差不多大。”说到了这里,我再次强调,“以后你们都要叫我父亲大人。”

    小少年磕磕绊绊大半天,都没能喊出这个即便是十二岁小孩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喊出口的称呼,他只能试探地问:“但、但是,您看起来好年轻……我不应该叫你哥哥吗?”

    我不为所动地摇头道:“不应该,路上随便拉一个比你年纪大点的男人都能被叫做哥哥,我才不要那么普通的称呼。”

    敦君:“……”

    敦君在我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发危险的眼神之下,还是小声地挤出了一句“父亲大人”。

    我勉强满意,为表激励还是揉了揉他的脑袋。

    敦君通红着脸,和十八岁时冷硬的模样差别实在太大,小模样看得我忍不住又伸出魔爪揉捏一顿。

    院长见敦君被我揉圆搓扁,咳嗽一声,将敦君解救了下来:“joker先生,收养手续我都处理好了。”

    折腾了大半天、终于成功走完了所有的流程,我笑逐颜开,帮着敦君在孤儿院里收拾一会儿发现只收拾出来两三件衣服,索性就什么都不带了,直接拎起敦君就坐上了回港-黑的轿车。

    ——值得一提的是,在我的强烈要求之下,港口黑手党的黑色轿车现在都已经换成了白色,虽然我心心念念的高达配色被太宰再三拒绝了,但白色也比黑色轿车看起来要好多了!]

    “感觉仓知和悟这个家伙一定很合得来。”熊猫吐槽道:“那副心高气傲的嘴脸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嘛。”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没有吧?他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嘛——不过仓知的性格的确挺对我胃口的,哈哈。”

    禅院真希觑了他一眼:“这副气人而不自知的样子……现在更像了。”

    “不过,他三言两语所推测的情况,也的确就是另一条世界线中敦君最后的遭遇。”太宰治似叹似笑。

    在太宰治所能观测到的主世界之中,中岛敦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不明不白地被赶出了孤儿院,并偶遇了当时跳河自杀顺流而下的太宰治……他救起了太宰治,又几经波折,最终中岛敦还是明白了自己的异能力,也加入了武装侦探社、成为其中的一员。

    而画面中这位孤儿院院长,则在后来探望中岛敦的路上遭遇了车祸,不幸去世。

    无论哪一条世界线,这位院长的结局都是英年早逝,也不知道在这个仓知涯存在的世界线中,他是否能够避开那些灾祸。

    中岛敦虽然并不知道其中内情,却还是心情复杂地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对于在港口黑手党摸爬滚打多年的他而言,他所经历的那些苦难都是刻骨铭心的,难道就因为其中另有隐情,就要他选择忘却原谅吗?他的确对于自己失手杀死院长的事情至今悔恨不已,但他也无法简单地释怀那一切。

    对他而言,院长仿佛是父亲一般,养育了他、也教导了他,折磨过他、也是真心地爱着他,那些纠葛不清的情感,早已不是生死可以简单抹消的了。

    森鸥外则是注意到了另一个问题:“这下倒是印证了——港口黑手党如今更换的那些白色轿车果然就是仓知所带来的影响吧?”

    太宰本就不是会在意车辆颜色的性格,其实不需要实证,他也早已能够确定这件事情了——

    哪怕仓知涯的存在被抹去,但他依旧有可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间接的影响力与痕迹啊。

    或许观影会的开启就是因为这些难以探寻的蛛丝马迹呢?

    [虽然平时自己开车比较少,但我还是在意大利学过开车的,没有日本的驾照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我可是黑手党啊,谁会要求一个黑手党遵纪守法呢!

    我先是带着敦君去买了一些衣服,当然也没有忘记芥川兄妹的那两份。龙之介和小银本身是兄妹,天然地站在同一边,我倒是有点担心把敦君带回去之后他在兄妹之间会感觉太过不自在,所以还特意让他自己挑了两份礼物,分别送给龙之介和小银。

    “要提升别人的好感度,最简单便捷的方法就是送礼物!”我笃信地教导敦君:“只要用心挑选就可以了!”

    “好、好的!”敦君乖巧点头。

    想起了我和十八岁的敦君见面那一次,他说自己从没有玩过游戏,我又竖起食指补充说明道:“当然还有一个很好的方式就是打游戏!一起打游戏也是超级容易提升人与人之间熟悉感的娱乐活动哦!所以我再给你们买个游戏机吧!”

    敦君的眼神变得迷茫了起来:“游戏机?”

    天可怜见的,生活在孤儿院的敦君此时似乎根本都不知道游戏机这个东西。

    我的心中顿时涌现出了浓烈的怜惜之情,带着敦君狂买了数个支持多人本地联机的游戏卡带,然后就心满意足地回了港-黑大厦。

    “……这些是什么?”

    把办公桌搬到了龙之介的病房中办公的安吾一抬头就看到我一手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手牵着一个白发小男孩抬脚踹门走进来的画面。

    我理所当然地说:“日常用品。”

    “什么日常用品!这些不全都是游戏机吗?!”安吾隐忍着咬牙说。

    “你别冤枉我!我没有那么溺爱孩子啊,只买了一个游戏机,这些都是游戏卡带和备用的游戏手柄。”我连忙为自己辩解。

    安吾:“……所以你养孩子之前什么都没准备也就算了,衣服牙刷毛巾这些真正日常生活需要的东西你不买、第一时间去买了游戏机???”

    我睁大了眼睛,顿时不满地嚷嚷起来:“谁说的啊!我怎么可能那么没有生活常识!我有想到的,那不是买了几袋……呃。”

    我的话语突然卡壳。

    敦君虽然一进门就看到我被安吾吼的场面有些胆怯,但见到此情此景还是连忙懂事地高举起手中的袋子,为我辩解道:“父亲大人给我们买了衣服的!”

    此时他也顾不上喊出这个称呼有多尴尬了,一心想要为我开脱。

    我摸了摸敦君的脑袋,对上安吾的目光,慢吞吞地说:“买完衣服之后,敦君说他不知道游戏机是什么,所以我就带他去买了一点嘛……”

    “然后就彻底忘记买其他东西了,是吗?”安吾有什么看不透的?冷笑着继续攻击。

    我垂下头,默默无言。

    小银是个绝顶乖巧的孩子,见状立刻上前解围道:“父亲大人也不是故意的,其他东西我们自己去买就可以了,我也想自己挑选的,您不是给了我们一些零用钱吗?安吾叔叔?”

    安吾扶额:“……零用钱不是这么花的,让这个家伙自己再跑一趟就是了。”

    我瘪了瘪嘴:今天已经出门两趟了,我才不想再往外跑呢,还要买什么东西安吾就不能随便叫个下属去跑腿吗?摆明了故意要折腾我……

    可恶,我才是领导啊,哪里有下属压迫领导的!安吾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简直倒反天罡!

    虽是心中腹诽,但面上我却不敢直接反驳什么,一副小媳妇儿样。

    病床上已经苏醒过来的龙之介则一副完全和我们不在同一频道之内的样子,他死死地盯着敦君,“你就是joker大人特意带回来的那个小鬼?”

    敦君措不及防被他的凶戾之气吓得“噫”了一声,泪花都冒出来了,下意识地躲到了我的身后不敢冒头。

    龙之介见状眼神更凶恶了。

    我哈哈笑道:“别害怕啊,敦君,龙之介就是看起来比较凶而已,不是故意吓你的——对了,被安吾搅和得我差点都要忘记了。这是芥川龙之介,以后就是你的哥哥啦,他生了病又受了伤,身体比较弱,这段时间还要多照顾着点哥哥哦。”

    “她是芥川银,龙之介的妹妹,以后也是你的妹妹啦,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敦君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一眼即便是坐在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脸色也苍白如纸,但却气势迫人杀气腾腾,半点儿也看不出来虚弱模样的龙之介,陷入沉默,良久才含含糊糊地点头道:“你、你好,我叫中岛敦……”

    我扭头又对芥川兄妹说道:“听到了吧?龙之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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