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我信任你

    仓知涯早在最初知道阿莱西奥的存在的时候, 就有过几分动摇和犹豫,虽然他当时心中已经做下了决定,但是好歹也是相处了四年, 一般来说, 面对自己的亲哥哥,会产生感情也是难免的。

    但仓知涯却并没有。

    反而,他十分冷酷地将阿莱西奥彻底当做一个武器来看待, 而非是可以思考的存在,更不是亲人。

    沢田纲吉叹息了一声:“阿涯的确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但他也是个一旦下定决心就坚定得不可动摇的家伙啊。”

    他只是担心, 如果发现自己所坚定的道路并不能通向自己想要的终点, 阿涯该怎么办?

    “但是这也太奇怪了吧?一直都在努力想要反抗命运的仓知涯, 居然会说每个人都要受命运的摆布什么的……”

    钉崎野蔷薇皱起眉,有些难以理解。

    她显然并不认同命运的存在。对于钉崎野蔷薇而言, 想要什么样的命运就应该自己去争取,不喜欢自己出生的小乡村,那就靠自己的努力走出去——或许也因此, 她才会在仓知涯的身上感觉到共鸣。

    森鸥外轻笑道:“你没有看错, 他的确一直都在反抗,但他的观念也从未改变过啊。”

    “在他和太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不就说了吗?”

    ——连自己的记忆都无法确信、连自己的人生都无法掌控……人类就是这样渺小又可悲的存在,这就是始终存在的现实。

    虎杖悠仁也想起来了, 不禁喃喃:“当时我就在想了,这个观念是不是有点太悲观了?但仓知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积极……”

    七海建人忽然说:“正因为认清了现实,才能做到真正坚定的反抗——仓知或许就是这种类型的人吧。”

    其他人都微微一怔。

    太宰治轻笑了一声:“没办法,这个笨蛋总是喜欢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不是吗?”

    不讲道理的希望, 毫无意义的坚持,没有逻辑的爱。

    而仓知涯正因此存在。

    [即便是在异能力已然无法使用的濒死之际,脸上的神情都是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笑意的果戈里此时却仿佛眼神都被冻住一般,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你在反抗这个世界?反抗命运或者说神明?你想在理应不该受到这个社会道德约束和思维桎梏、乃至形体和空间束缚的非人类身上找到什么答案?”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却没有起伏。

    他缓缓地重新露出了笑容,“我的感觉果然没错,你还真是令我吃惊……从没有人,能够在见到我的第一面就如此地了解我。不,应该说是看透吗?”

    “呜哇,你该不会是想说我们是同类什么的烂俗台词吧?”我轻嗤了一声:“所以我猜对了?”

    果戈里大方承认:“没有错哦,我想要证明真正的自由意志是存在的!”

    我点了点头,又起了对于新奇人设的兴致,诚心发问:“你认为的自由意志是什么呢?不受环境、身体、感情、欲望等等一切外物的影响?那么这个意志根本什么都不会想要做,更不会有想要证明自己存在的想法吧?这不就是虚无和无序吗?”

    江户川乱步闻言也认同点头,吐槽了一下:“就是说啊,为什么会纠结这种事情?”]

    “我也发现了,仓知看人的眼光真的很准诶!”熊猫感慨道:“简直比超直感还要敏锐。”

    坂口安吾依言想了想:“与其说是看人的眼光,不如说是单纯对情绪或者事物本质的敏锐?就好像之前,我都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闻到太宰身上阴谋的味道的……”

    他一边吐槽着,一边下意识地注视观察着太宰治的表情。

    太宰治若无其事地和他对视,满脸无辜,好似自己真的根本不知道另一个自己到底会在谋划什么。

    坂口安吾:“……”

    他有些挫败地主动移开了视线。

    里包恩勾起唇角:“露切也很敏锐哦,这大概是他们这一脉的天赋吧。”

    沢田纲吉忍不住看了一眼里包恩:这个老爷爷谈起昔日好友儿孙的口吻是怎么回事儿?

    而且里包恩果然对尤尼和阿涯都很有那种长辈的态度!相比起平时对于他的态度,简直温和得像是被鬼附身了一样!

    里包恩捕捉到了他的视线,平静地看了过去,黑黝黝的眼睛里面看不出什么情绪。

    沢田纲吉默默垂头,连光球都不敢去看了。

    狱寺隼人经历了十年的成长,情商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他转移话题道:“话说,仓知说到的这个——虚无与无序,要这么说的话,难不成邪神反而就是这个果戈里所追求的自由意志?”

    想想仓知涯,不受时间的束缚;想想阿莱西奥,不受空间的束缚……

    一时之间,观影众人表情各异。

    [果戈里沉默了一会儿:“我根本不指望有人能理解……”

    “我倒是也没想理解你。”我毫不犹豫地举起了伯-莱-塔,对准了他的太阳穴:“只是这么看来,你这种人是不可能放弃的,所以为了避免你以后给我找麻烦,还是在这里直接干掉你以绝后患吧。”

    一边做下决定,我一边就忍不住感慨道:“说起来一般而言,空间系异能力者可是很难对付的,今天简直是天赐良机嘛,唔嗯,我果然是天选之子!”

    江户川乱步有些惊奇地眨了眨眼睛:“真的就这么杀了他吗?”

    此时我已经将枪口抵到了果戈里的头上,指尖也早已放在了扳机之上。

    我垂眸盯着果戈里一绿一灰漂亮又显得十分诡谲的异瞳,完全没有对于死亡的恐惧,这让我反而更加坚定了应该杀了他的念头。

    但这个时候,我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今天的情况真的是幸运吗?

    为什么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个场景也很像我第一次见到涩泽龙彦的时候,只是当时的涩泽龙彦是对我的能力出现了误判所以才会中招,眼前这两个人具体情况我虽然不知道,但是费奥多尔既然和涩泽龙彦有所关联,就不应该不知道我的能力才对?

    那么到底是什么让他有自信跟着我?利益引诱?我完全不清楚。

    与其说是和初遇涩泽龙彦那天的感觉像,不如说是有点像之前被森鸥外、涩泽龙彦和费奥多尔联合算计的感觉?

    但是森鸥外早就被送去养老了,涩泽龙彦根本不在日本,费奥多尔又已经措不及防晕死了过去……到底还有什么地方是我没想到的?

    心中思绪电闪,我的动作却没有停下,直接以冷硬的枪身侧击过去,一下子就把果戈里给敲晕了。

    我眼眸一转,定定地看向了江户川乱步:“呐,乱步先生。”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被人算计了?”

    我凝重地问道。

    江户川乱步第一个反应就是质问:“你在瞧不起乱步大人吗!”

    我轻轻蹙眉:“但是我真的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总觉得太巧合了……如果连你也没有发现不对的话,那应该是我想多了吧。”

    “我先把这家伙和费奥多尔一起绑起来,然后我得把他们回去——”

    江户川乱步闻言,也认真沉思了一会儿,还没等我话说完,就打断道:“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们今天的整个过程都没有人为的干涉。”

    我微微一顿,垂下头继续搬人,“抱歉,我想多了。”

    ……靠,又下意识忘记太宰也会算计我了。

    如果我们这边没有人为的干涉……那么就是费奥多尔那边有人做了布局。除了拥有书并且能够预知未来的太宰还能有谁能做到间接骗过江户川乱步?

    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这种熟悉的感觉不就是太宰那边阴谋的味道吗?要是真是他干的,被江户川乱步察觉到……会不会坏了他的事情啊?

    我真的是被算计了还要想着替他扫尾……!

    心中有些许愤懑,正想赶紧收拾好离开,然而江户川乱步却好似根本没有听见我那句想要赶紧掠过这个问题的话一样,反而态度变得笃定,还追问起来:“是因果律的异能力?还是什么观测类的?精神类的?”

    啊,也不算是追问,他纯粹是在自言自语。

    我下意识地开口遮掩:“真的没有,可能是我最近有点神经兮兮的……”

    但话一出口我就知道糟糕了。

    果然,江户川乱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陷入了更深的沉思:“所以,你怀疑你那个‘挚友’在给你下套?而且在你看来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只是没有证据可以证实?他到底有什么特殊能力……”

    我:“…………”

    我一语不发地将晕过去的两个俘虏叠在一起扛到肩上,另一只手先是打开了小匣子,然后拎起江户川乱步,物理打断他的思考:“哥哥,送我们回横滨吧。”

    阿莱西奥非常听话,穿梭过空间之后,也非常自觉地回到了小匣子当中。

    江户川乱步挑了挑眉:“你不打算避着我点儿吗?”

    “你忘记三天之约了吗?我答应过你啊。”我理所当然地说。

    先前江户川乱步自己睡着了也就算了,现在他可清醒着呢,如果他要求要跟着,我也碍于约定不可能拒绝。何况他都已经推理出太宰的嫌疑了,我再避着他也无济于事。

    不,如果太宰真的在谋划什么不好的事情,或许我反而需要江户川乱步的帮助,也没理由再替太宰遮掩什么。

    他瞒着我的事情能是什么好事吗?

    毕竟我可完全没有信心光靠自己能玩得过太宰。

    ……但是,江户川乱步的存在想必也在太宰的意料之内,我甚至根本分不清现在自己意识到不对劲这件事情本身是否也是太宰计划的一环。

    我抿了抿唇,因为混乱的思绪而有些烦躁。

    江户川乱步看了我一眼,“喂,你现在可是站在世界第一名侦探的身边,有什么好不安的?”

    我一时吃惊:“我居然情绪外露到连你都看出来了吗?”

    乱步先生登时就气鼓鼓地:“……你是在故意惹我生气吧!是这样吧!”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嘛,不过你说的对,我应该安心才是。”

    不得不承认,原本我一直对乱步先生心怀抗拒。

    他一上来就把我推理一通扒我马甲追着我跑……等等事情暂且不提,但武装侦探社那些人显然不可能和我们干黑手党的是一个路子的。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句话也并非是没有道理的。

    可是即便我故意做得过火,甚至差点就在乱步先生的面前杀人,他也并没有对我指手画脚什么,更没有在他的眼中看到什么疏离与防备的神色。

    乱步先生的态度始终如一,这让我有些惊讶——甚至于,在这个时候,他居然还若无其事地安慰我。

    而且,他的每次推理都是根据线索来进行的,这也并不像是异能力发动的样子——就最简单的来说,先前的推理游戏其实也算是个小试探,乱步先生根本就没有使用异能力,但通关速度却依旧离谱。

    真正接触下来,我也才慢慢意识到,乱步先生或许并非是异能力者。

    作为一个异能力者,<超推理>的确有些可怖;但作为一个普通人,乱步先生就显得更加不可思议了。

    这样的人类,会得到太宰的尊重也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啊,我也没必要把太宰想得太算无遗策了嘛!再怎么说乱步先生也是足以与他比肩的脑力派,哪怕太宰拥有书可以看到未来应该也不可能……嗯……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原本在同一水平也就算了,可他现在还开了挂……

    算、算了,不用想那么多,哪怕我的选择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又怎样,我甘拜下风还不行吗?直接逼问他不行吗?反正太宰又不可能害我!

    想到这里,我反而气势汹汹了起来,扛着两个俘虏带着乱步先生就冲进了首领办公室,在太宰平静而毫无意外的目光之中,我将那两个还在昏迷的人平稳地放到了地面上——他们都伤势这么重了,我也不能直接扔地上吧,不小心摔死了怎么办?

    随后,我做出一副冷冰冰的姿态,抱着双臂睥睨道:“你要的这两个人,我给你直接带过来了。”

    这是个再明显不过的试探,而太宰却出乎我意料,大大方方地对我笑了笑,直接承认道:“我要的人只有一个费奥多尔,另一个其实可以不用带过来的,你自己解决就好。”

    我睁大了眼睛,一下子就破功了,气愤地说:“果然是你!你打算做什么就不能跟我说一声吗?要是我自己没察觉到,把这俩都直接干掉了呢?”

    太宰先是与乱步先生客气地打了个招呼,这才慢条斯理地对我说:“你又不会轻易杀了费奥多尔,就算真的什么都没察觉到,遇到这种事情也会问我怎么处理的。”

    毕竟他早就跟我强调过费奥多尔的存在了,能够被太宰提及的人,我当然不可能随便杀掉,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隐藏支线?

    而且事实证明果然是有的!

    我非常不开心地哼了一声:“我现在就要轻易地杀了你,混蛋胆小鬼自杀狂魔,你要是没有背着我做什么缺德的计划我就把中也家的藏酒全都给砸了然后把你的绷带全部搞里头!”

    太宰:“……”]

    中原中也震惊了,一时之间甚至顾不上生气:“???不是,这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砸我家的酒去报复那个混蛋首领啊???”

    森鸥外叹息道:“这也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因为你一定会连带着仓知和太宰一起揍的吧?”

    还真别说,这招是肯定会奏效的,因为中原中也对于太宰治根本毫无信任可言,只要他看到了太宰的绷带出现在现场,哪怕太宰辩解说根本不关他的事,中原中也也根本不会信。

    或许他会反应过来太宰治的确不太可能把自己的宝贝绷带全部都拿去泡红酒,那也得在他冷静下来、且已经揍完人之后了。

    中原中也:“#@¥%……”

    他是真的无语了。

    虽然现在的他因为上下属的身份的确不可能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太宰不敬,但是有仓知涯存在的那条世界线里,似乎另外一个他和太宰之间根本就没有他们如今这般厚重又压抑的壁垒。

    如果真的被砸了家里的红酒,另一个他气到失去理智估计真的会不管不顾地痛殴一顿那两个欠揍的家伙。

    他想到这里,突然感觉心情很复杂,无法言喻。

    “之前还顾及着让我不要出现在乱步先生的面前,现在居然在乱步先生面前就骂我!”太宰治撇了撇嘴。

    “也是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