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快走吧,去找绫辻先生把<书>拿出来!不不、还是去找乱步先生好了,正好去看看我家敦君!还有龙之介、小银和小镜花,都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太宰不满地说:“能怎么样?我都帮你看得好好的。”

    我也想起来自己离开之前让他帮忙看小孩的事情,下意识想夸他一番,话到嘴边又还是觉得有些别扭的不爽,哼哼道:“这是你该做的好吗!”

    太宰也难得没有和我犟嘴,只是翻了个白眼,提醒我:“现在可没有给你到处探亲的时间。”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距离晚七点只剩下不到九个小时的时间。

    我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那就只能趁机看一看敦君了。”

    我带着他直接穿梭空间到了武装侦探社,突然出现的两个陌生人影把社员们吓了一跳,还是敦君在第一时间认出了我,脱口而出一声“父亲大人”把其他下意识警惕戒备的社员们都震慑了下来。

    我也很激动地上前,一把将敦君举起来转了一圈,十分欣慰:“我们敦君重了好多,居然还长高了,真好!”

    我这里说的长高,对比的是永恒之日里的敦君,估计是因为提前被我从孤儿院里带出来的原因,营养跟上之后敦君比永恒之日的敦君要高了四五厘米——虽然这差异很小,但也的确进一步给予了我改变未来的信心。

    敦君在同事们的围观下脸色通红:“父、仓知先生,快放我下来啦!”

    我把他放了下来,没有计较他的改口:小孩子长大了,就会迎来叛逆期的,我很能体谅!

    福泽社长在看到我的时候也惊讶了一下,应该是从乱步先生那里知道了我被送走的事情,他的神情有些复杂,但依旧友善:“欢迎回来,仓知君。”

    随后微微一顿,向太宰点头致意。

    完全没有长高、童颜也万年不变的乱步先生则是直接扑了上来,哈哈笑道:“我就知道!你果然回来了!”

    太宰:“……”]

    江户川乱步瞪大了眼睛,恼怒地皱了皱鼻子:“他又在心里说我的坏话!”

    拥有六眼、能够精准捕捉各项数据的五条悟歪了歪头:“这不是陈述事实吗?你的确和上次见面一样高啊,一毫米都没长。”

    江户川乱步生气得张牙舞爪:“我早就过了长身体的年纪了!没长高不是正常的吗!刻意在心里这么描述我,他就是在蛐蛐我!”

    五条悟:“哇,你好幼稚!”

    “虽然但是。”熊猫吐槽:“悟,不觉得你也没资格说别人幼稚吗?”

    中岛敦则是被“叛逆期”这个词给创到了,这会儿还在暗自嘀咕:“明明是长大了有羞耻心了……才不是叛逆期……!”

    泉镜花茫然:“什么羞耻心?”

    芥川龙之介轻哧:“这会儿才有羞耻心?”

    中岛敦:“…………”

    [和侦探社的社员们打过一圈招呼,我将现况大致说明了一下,郑重拜托了乱步先生:“<书>就拜托乱步先生了。”

    乱步先生自信地伸出一只手掌摇了摇:“五分钟,五分钟内给你带出来。”

    福泽社长闻言,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说:“我陪你一起。”

    “是要有个人去保证一下乱步先生的安全。”太宰治在我身后,不紧不慢地补充道:“这本小说是我让爱伦坡按要求写的,里面藏了很多杀局,光有推理能力没有自保能力的话,的确容易死在里面。”

    我抽了抽嘴角。

    你还好意思说啊!

    福泽社长:“……”

    乱步先生不恼,反而是不解道:“你布置这些的意义在哪里?”

    ——根本没用上啊。

    被我的嘴炮直接打败的太宰,十分久违地幼稚地鼓了鼓腮帮子:“……别浪费时间了!”

    时间的确紧迫,趁着乱步先生解谜的时候,我又赶到了异能特务科,和绫辻先生碰了个头。

    绫辻先生对我顺利劝降了太宰的成就无语了片刻,但还是表达了赞赏。

    我也见了安吾一面,顺道见到了跟在他身边的小镜花,又是一圈举高高——虽然很想仔细问问她这些年在异能特务科过得怎么样,但此时也没有多余时间给我们话家常。

    安吾表示他已经将事态的严重性上报了,我有什么需要异能特务科都会尽量提供帮助。

    异能特务科的审批有这么快?

    对此,我表示惊奇:“你现在地位那么高了吗?”

    安吾无奈地扶了扶眼镜:“我是现任参事官辅佐……主要是种田长官愿意点头。”

    参事官辅佐啊,那地位也很高了!在异能特务科可以说是一人之下,而且掌握大部分的实权。因为异能特务科的参事官主要工作还是在对接上级和其他部门。

    “小镜花来对了!”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欣喜:“你老师这么有出息,我就彻底放心了!”

    有安吾做靠山,小镜花肯定不会受委屈吧!

    小镜花认真点头。

    安吾:“……”

    安吾一副想要吐槽又硬生生忍下来的样子。

    绫辻先生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去把<书>带过来吧——你不要提前碰<书>,我还要给你再做一些准备。”

    这句话驱散了我最后一丝不安定感:如今这个世界上,绫辻先生恐怕就是神秘学造诣最高的人了,有他兜底,沟通邪神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回到武装侦探社,乱步先生正好也刚从小说中出来,有福泽谕吉守着,他显然没有受伤,正窝在沙发上,有些好奇地翻了一下手中的<书>,随后撇了撇嘴:“什么嘛,只有<人间失格>才能产生特异点吗?”

    你们侦探……

    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我沉默又沉默。

    太宰显然也没有让我这时候就接触到<书>的意思,主动上前接过了<书>,又抬眸问我:“绫辻先生那边准备好后手了吗?”

    我都懒得问他怎么知道绫辻先生会为我准备后手了,直接回答:“还没,他说要去准备,让我先把<书>带过去。”

    太宰颔首,没说什么。

    临别之际,乱步先生想了想,还叮嘱道:“需要乱步大人帮忙的话,要像这次一样,老老实实地来请求乱步大人哦!”

    敦君显然有些不安,但还是对我露出了笑容:“一路顺风,仓知先生、太宰先生。”

    我嗯嗯地答应着,搭着太宰的肩膀离开了。

    绫辻先生此时正把一群异能特务科的人指挥得团团转,似乎正在布置什么法阵,反正我是看不懂的,倒是太宰显然有所了解,目光微凝。

    我们出现的时候,也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太宰和绫辻先生的目光碰撞了一秒,又各自冷漠地撇开——这两个人似乎不太对付的样子。

    好像或许大概……是因为我诶。

    我感慨地想道:我真是个罪恶的男人啊。

    作为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太宰却在异能特务科的地盘之上从容自若,还以审视的目光巡视了一圈。

    看完绫辻先生做的布置,他蹙了蹙眉:“封印?”

    绫辻先生点点头,语气淡淡:“对<书>的封印。<书>是重要媒介,没了媒介,任何影响都只能中断。”

    太宰思索了片刻,又谨慎检查了两三遍,这才表示认可。

    <书>被郑重其事地放到了半启动的法阵中央。

    绫辻先生最后开口叮嘱:“如果感觉不妙,你要及时自杀。做不到也没事,只要有个念头就可以,这里还安排了可以捕捉念头的异能力者,他捕捉到你的念头就会给出信号,会有其他异能力者负责杀了你。”

    太宰垂下眼眸,没有说什么。

    读档是最后的手段。

    不可否认,这种情况下读档是有风险的。但这样的安排,也是最稳妥的。

    我也没有异议,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踏入法阵,伸手触碰<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随后,眼前的<书>、不远处的太宰、安吾、绫辻先生等人、脚下的地面、视野里的画面、呼吸的空气、身体的温度、心跳的声音……身周的一切之一切,似乎都迷蒙着消散了。

    这一瞬间,我忽地无法再感知到自己的存在,唯有模糊缥缈的呓语萦绕、充斥、填满了“我”。

    而我却根本没有心力解读其含义。

    在自我被彻底淹没之际,我恍惚听见了自己破碎的声音。

    ‘我们要……重逢……’

    我猛地惊醒过来,或许是出于强烈的求生欲,我本能地闷头闯过层层呓语,意识重新清明。

    然而呓语依旧萦绕不散、强烈的躁狂依旧无法压抑,脑袋似乎在不断膨胀、几乎要被撑裂一般,我痛苦得想低吟,却又发不出声音,视野也依旧混沌,所有颜色彼此分明,却又互相重叠。

    不知道缓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秒钟、又或许经历了无数个日夜,我试着将自己的意识收束起来,于是呓语逐渐低去、躁狂逐渐平息、痛苦逐渐消弭……眼前一道道绚烂的颜色凝实成了一道道明净透亮的光华。

    这些光华似乎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奥秘。

    我霍然有了明悟,这就是犹格·索托斯。

    准确来说,是祂的一部分。

    随后,根本来不及产生任何的想法,我的意识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下飞坠,又在某一刻如同砸进海面、而后沉入深海一般,伴随着刺痛感茫茫然了许久,才逐渐与身体重新合一。

    ——我再次感知到了自己的身体。]

    光球中的画面早在仓知涯触碰到<书>的瞬间回归原本的模样。

    没有任何的画面、声音、信息,唯有仓知涯的“感受”仍在通过光球传递给众人。

    “到了这个层次的存在,已经无法被屏蔽了吗?所以只能直接剪掉?”

    绫辻行人若有所思。

    见过自己的惨状,他虽然不惧怕,却也谨慎了许多,即便在这个号称安全的观影空间内,也没有再对犹格索托斯直呼其名。

    江户川乱步也若有所思:“看来是这样了。”

    五条悟反而有些好奇:“虽然知道这些邪神是无法直面的,但是现在我还真有点好奇那是什么体验了。”

    伏黑惠面露难色:“五条老师,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好奇了吧?”

    虎杖悠仁也连忙劝说:“就是啊,光是感受仓知的记忆就已经觉得很可怕了!”

    “光华诶!”

    钉崎野蔷薇其实也有点好奇了:“怎么感觉这个邪神好像长得很梦幻?”

    太宰治却只感到庆幸。

    他低声道:“还好他有承诺。”

    作为这段记忆的旁观者,他几乎一眼就能看清楚:

    让仓知涯“醒过来”的并不是他的求生欲,而是他许下的“承诺”。

    诅咒一般、如同附骨之疽的承诺。

    [还未看清眼前的处境,我就听到了太宰焦急的声音:“阿涯!”

    我下意识地回应:“我……我没事……”

    这时候,我的身体才总算本能地重新恢复呼吸。

    我呆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在异能特务科、在法阵之中,眼前的<书>依旧静静地躺在台面上,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我的脑海中却莫名多出了许许多多的信息。

    未来得及梳理,我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又拍了拍,然而刺痛感依旧残留着,心悸的感觉也久久不散。

    太宰抓住我的手,紧抿着唇。

    我稍微缓过来了,哑声问道:“什么情况?”

    绫辻先生依旧冷静,他叙述道:“异能力者突然无法感知到你的任何念头,于是我们判断你的情况有异,直接启动了法阵——你再晚一秒恢复意识,我们就要动手让你读档了。”

    的确,在那个情况下,我根本连明确的念头都无法产生。

    如果不是绫辻先生他们及时中断了联系……呃,我会真正死掉也说不定。

    但也,我也还并没有许愿啊,根本来不及!甚至根本算不上和犹格索托斯有“交流”……

    但脑海中凭空而来的这些信息,究竟是……?

    我还有些混乱,就这么迷迷蒙蒙地被抓去做了一堆的检查,确定没问题之后,又被太宰按去休息。

    等我梳理好庞杂的信息、意识彻底恢复清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五十分了。

    距离世界毁灭还有两个小时十分钟。

    ……距离咒术世界融合还有十六分钟。

    因为我们对咒术界的削弱,这次咒术界的融合速度比起永恒之日的情况,要快了不少,但毁灭的时间却依旧没有一分一秒的改变。

    ——命运。

    既有历史惯性,也会有历史节点。而世界的毁灭就是那个最坚如磐石的节点。

    要真正改变它,唯有利用更高一等的力量……

    一切脉络都如此清晰,我的大脑从未如此敏捷明了。

    仿佛……未来尽在掌握。

    我抬起眼,对着眼中隐含焦躁、始终守在身边的太宰轻声开口:“我成功了,太宰。”

    太宰睁大了眼睛:“什么?”

    我露出明朗的笑脸:“我成功了!”

    绫辻先生放下手中的人偶,率先问道:“代价是什么?”

    “不知道啊,我甚至都还没有许愿,就被塞了一堆知识……”

    我挠了挠下颌,表情无辜。

    太宰沉默了一会儿,“或许是因为你在达成愿望的路上,自然就会付出代价。”

    绫辻先生恍然:“就像是蒂法妮一样?”

    我眨了眨眼睛:“可能是吧。”

    “这不重要!总之,我现在知道要怎么拯救我们的世界了!”我兴致高昂地爬起来:“你们知道什么是混沌吗?”

    我竖起食指摇了摇,笑容玩味:“世界回归原初,气、形、质浑然一体、不分彼此……就是混沌。”

    这个关键词让绫辻先生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某个存在,神色一变:“你的意思是?”

    “没错!索伦森和羂索的本体,不就名为‘混沌’么?”

    我的眼睛闪闪发光,亮得惊人:“当那位存在降临于世的瞬间,自然就会为我们带来‘混沌’!”

    绫辻先生:“……是啊,不仅有混沌,还有毁灭呢。”

    太宰却是直截了当地问:“你要用什么办法驱逐祂?邪神可不是什么可以被利用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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