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绝。他贴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朝着那扇虚掩的木门挪去,每一步都轻得像猫,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扰了门后的东西。越靠近木门,那股诡异的红光就越浓烈,血腥味也越清晰,太阳穴的刺痛再次传来,像是在警示他,门后,是足以颠覆一切的危险。
终于,他走到了木门跟前,停下脚步,心脏狂跳不止,指尖微微发抖。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木门上,瞬间愣住了——门板上,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
那符号由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线条组成,外层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圆的中间,刻着一个倒置的三角,三角的下方,连着三条笔直的竖线,线条粗糙而凌厉,像是用利器硬生生刻在木门上的,边缘还沾着暗褐色的印记,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诡异的颜料。富清日从未见过这样的符号,既不是常见的符咒,也不是普通的图案,可当他看到这符号的第一眼,胃就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涌上心头,浑身发冷,像是看到了某种不该被窥探的、亵渎神明的东西,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恐惧与不适。
他强压下心底的恶心与恐惧,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粗糙的门板,微微用力,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嘎——”
木门发出悠长而凄厉的声响,打破了二楼的死寂。
房间很小,看得出来,曾经应该是一间卧室,只是如今,早已被岁月与战火摧残得面目全非。一张腐朽的床架倒在地上,床垫烂成了絮状,散落着细碎的布料与灰尘;墙角堆着几件破旧的衣物,早已褪色发霉,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房间中央,放着一张老旧的书桌,桌面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隙,抽屉半开着,里面散落着几支生锈的毛笔与破碎的砚台。
而最显眼的,是书桌中央放着的那本册子。
棕褐色的封皮,边角已经严重磨损,显得格外陈旧,封皮上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仿佛被遗忘了七十年,静静躺在那里,等待着被人发现。纸张早已发黄变脆,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成粉末。
就是它。
富清日的心跳瞬间加速,脑海里的执念愈发强烈——这本日记,就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是陈烈执念的核心,是他被附身的真相,也是当年那场战火与咒术的秘密。他缓缓走上前,脚步轻得像羽毛,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册子,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封皮,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带着七十年的岁月沧桑与诡异气息。
封皮没有上锁,他轻轻翻开第一页,一行用毛笔书写的字迹,赫然映入眼帘:
“昭和十八年,十月十七日,阴。”
字迹略显潦草,墨迹已然褪色,变得有些模糊,但依旧能清晰辨认。昭和十八年,是1943年,正是陈烈牺牲的那一年,正是日军盘踞在这片土地上、施展邪恶咒术的那一年。富清日的指尖微微发抖,目光继续往下移,后面跟着几行断断续续的记录,字迹愈发潦草,透着一股压抑的诡异:
“今日于陈家坳设坛,取七名战俘魂魄炼咒……守灵社残部仍在活动,需尽快肃清……黑木大人言,待怨灵契约完成,即可开启时空之门……”
“黑木”两个字,像两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刺进富清日的眼底,也刺进他的心脏。这个名字,他在剧场里听过,在陈烈破碎的记忆里见过——日军阴阳师,操控怨灵的恶魔,是束缚陈烈魂魄七十年的罪魁祸首,是当年那场惨剧的始作俑者。而这本日记,竟然是敌人写的,是日军施展咒术、炼制怨灵的罪恶记录!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脏狂跳不止,指尖攥得发白,几乎要将脆弱的纸页捏碎。他快速往后翻,书页大多已经被撕掉,或是被烈火焚烧得残缺不全,只剩下零星的碎片,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难以辨认。可就在他快要翻到最后一页时,一张手绘的草图,突然出现在眼前,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草图绘制得粗糙却清晰:画面中央,是一个身形挺拔的人,全身被浓郁的黑雾缠绕,胸口裂开一道长长的伤口,伤口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紧紧握住了另一个透明的人形轮廓的手,透明人形的轮廓上,萦绕着淡淡的红光,像是被束缚的灵魂。草图的下方,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字,格外刺眼:
“灵契共生体,成功案例之一。”
富清日盯着那幅草图,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停滞了一瞬,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连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原来,这不是普通的怨灵附身。
这不是巧合,也不是宿命的偶然,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实验,是日军阴阳师黑木的罪恶杰作。他们早在七十年前,就已经开始研究这种“灵契共生体”,就已经成功将怨灵与人类的身体绑定,而他与陈烈的共生,不过是这场罪恶实验的其中一个案例,或许,还是唯一一个留存至今的案例。
他们早就做过这种事,而且,成功过。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与疑惑,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寒意。他猛地合上日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从深海中挣扎上岸,连呼吸都带着刺痛。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是被选中的人,是守灵社的血脉,是陈烈等待七十年的宿主,是这场跨越七十年的罪恶实验的延续。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
“咔哒。”
那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清晰、突兀,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放大数倍,狠狠敲在富清日的心上。
他浑身一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缓缓转过头,目光死死看向房门。
那扇他刚才推开的木门,正缓缓关闭。
不是风的作用。
风早已被隔绝在门外,房间里死寂得连一丝气流都没有。那扇门,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着,缓缓转动,一点点闭合,门缝里透出的诡异红光,也随之一点点变窄,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房间里,再次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而那股无形的力量,正悄然站在他的身后,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恶意,静静凝视着他,凝视着他手中那本承载着七十年罪恶与秘密的日记。
富清日站在原地,浑身僵硬,不敢动,也不敢回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越来越近,冰冷的气息已经笼罩了他的全身,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双枯瘦的手,从身后伸出,死死扼住他的喉咙,将他拖入无尽的黑暗。
而他手中的日记,仿佛变得越来越沉重,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是握着七十年的血海深仇,握着一场永远无法挣脱的宿命。
走出校门的那一刻,我以为只是逃了一节无聊的课。后来我才明白,有些门一旦踏进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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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老宅初探,幽影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