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也这么觉得?难得看你会夸人。”皇帝笑道。
“他见着我都会叫一句大哥,真是难得,我以为他会跟那些弟弟妹妹一样,根本就不认识我。”
“他啊,确实是个好孩子,你回来后,最惦记你的就是他了,虽然你走的那个时候他还笑,但是你拿过东西给他吃,他都记着呢。”
一说起自己最喜欢的儿子,皇帝这话匣子就像打开了一样,跟晏柯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晏柯也笑着回应着。
两个人吃了个早餐气氛倒也温馨。
没过多久,就有公公来报说是苏贵妃来了,晏柯以避嫌为名带着身边的人躲在了屏障内,倒不是真的避嫌,只是怕苏贵妃看见他,那些说他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这样不就白费了他这么一大早就过来么。
“皇上,求求你救救子辰吧。”苏贵妃哭着喊着跪在了皇帝的面前。
皇帝顿时大骇:“子辰怎么了?”
“晏柯要杀他。”
皇帝:“···”
苏贵妃看着皇帝冷下来的脸,昔日最会看脸色的她,这次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哭着道:“皇上,晏柯这次回来肯定是回来复仇的,他怪臣妾出主意让他去月国和亲,他怪子辰抢了他的太子位,皇上,他这次回来肯定是回来复仇的啊!”
“荒谬!他刚才还在说子辰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你现在来给朕说这个?当初皇后还在的时候对你不错,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你现在虽然不是皇后,但也是后宫之主,你的贤良淑德都丢哪去了?”
被皇帝怒斥了一顿,苏贵妃委屈的抽噎着,不敢说话。
“他是朕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你!你!真是让朕失望透了!”
“不,皇上我···”苏贵妃眸子看着后面屏风露出来的笑脸,整个人都像被冻住了一样,冷的瘆人。
她被人给带了出去,就像疯了一样的在外面喊着:“晏柯你杀了我吧,都是我,都是我不好,但是子辰还是个孩子啊,你放过他,我求求你放过他!”
晏柯笑了。
当初我求着你们放过我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的,为什么都这么狠心呢?
正在享受报复的快感的时候,晏柯抬头就看见了跟在自己后面的那个人恍惚的目光,晏柯笑着道:“我在他儿子佩戴的玉佩上涂了毒药,那种可以渗透皮肤的毒药,估计也就是等我娘亲的忌日那天,苏贵妃就能能看见她那引以为傲的儿子,全身溃烂死在她的面前。”
晏柯的声音很小,几乎是微不可闻。
站在晏柯身后的人眸子一片冰冷,道:“仇不及幼。”
“呵呵。”晏柯森森的笑了一下之后,像是换了一张脸,委委屈屈的走了出去,看着坐在桌子前生气的皇帝,他哽咽道:“父皇莫生气,想必贵妃娘娘也不是故意的。”
“你还为她说话?”
“我只是觉得,子辰还小,他需要娘亲。”晏柯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你还想说什么?”
“不要让他像我一样。”晏柯适时的掉下来一滴眼泪,让皇帝看着更为烦闷了。
“你回去好好休息,没事,朕不会在让人伤了你的。”
“好。”晏柯没有再说什么,这个时候,说多了反而会物极必反了。
他走了出去,正准备跟身边的人说一句天气真好的时候,他的身体就不受他的控制了。
“该死。”
晏柯倒下去的时候,被身边的人给扶住了,等他昏沉了瞬间后,再次醒过来,眸子中,不再是戾气遍布,一双迷茫的眸子在殿门口站了好一会之后,才不管不顾的朝着另一边跑了过去。
听着御花园里面孩子的笑声,晏柯大口的喘着气,抓住了晏子辰的身子。
“大殿下。”身边的人传来了焦急的声音。
晏柯伸手扯了晏子辰身上的玉佩,摔在了地上,然后捡着那些碎片,用布包好,让宫女拿着扔了。
做完这些之后,晏柯看着自己身后站着的人。
道:“你说的对,仇不及幼。”
那人嘴角动了动,最终是没有说什么。
“我有些……撑不住了。”晏柯眼角含泪,在昏迷过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那种来自灵魂的透支感,很累,只想一直的睡下去。
可是,真的,很不甘。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明天!明天太子妃就出来了!
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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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等晏柯重新醒过来的时候, 是在玉华宫中。
他揉了揉酸痛的脑袋,揪着身边老道士安排过来的人的衣领, 愤愤道:“不是说他不会出来了么?”
“先生可没有这么说。”
“那他凭什么跟我要银子?我怎么知道另外那个灵魂还会不会出来?”
“大殿下, 到了这个地步了,您只有跟我们家先生做交易了, 不然的话,恐怕你也活不长了。”
听着那人冷漠的声音, 晏柯只觉得胸口涨着一口气没有地方能发泄的。
他很想说, 他是死是活真的无所谓,他只希望那个人别再出来坏他的计划。
反正,他这样活着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我怎么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要是坏我的事情怎么办?”
“这个你大可放心, 他暂时不会再出来了。”
晏柯:“···”
他要拿什么来放这个心?
随后,想了想他娘的忌日就是后天了, 他只希望能够平平安安的过到后天。
晏柯揣揣不安了一天之后, 在皇后的忌日那天, 看着风平浪静的没有人出来阻止,他这心瞬间就放下来不少。
“那几个刺客都还在么?”
“在。”
“你们先生怎么弄了你这么一个闷葫芦跟在我的身边?行了, 你别去了, 在这里等着就好。”晏柯看了眼这几天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人, 有些不悦。
带着另外的人走了。
今天对他来说很重要, 他不能让今天出现半点闪失,今天就是苏式姐弟的死期。
晏柯首先是去了一趟椒房殿,看着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大殿下。”一个宫女递过来了一炷香。
晏柯没有接, 看着椒房殿,浑身戾气只增不减,看了好一会,随后转身就走,连香都没有上。
每走一步,他心就疼一分。
娘,今天,我用苏氏姐弟的人头来祭奠你的在天之灵。
他刚走到了椒房殿的外面,就看见了神色疲惫的,估计这几天被吓的不轻的苏贵妃带着晏子辰站在了后面。
晏柯看着晏子辰,这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要不是另外那个灵魂多管闲事的话,这晏子辰估计也是活不到明天的,真是可惜。
不过,让晏子辰体验一下跟他一样的没有娘亲的感觉也不赖。
“带着太子殿下先进去。”苏贵妃看了眼笑盈盈的站在外面的晏柯,让人先将晏子辰给带进去了。
看着晏子辰进去之后,苏贵妃看着晏柯,这是他们两个人正式的这样面对面的说话。
“晏柯,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贵妃娘娘不是应该知道么?你都在我父皇那里告了好几次状了,现在还来问我我想干什么,就有点虚伪了。”晏柯笑。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你要打要骂冲我来,只要你别动子辰,我都随便你。”苏贵妃看着晏柯,声泪俱下的开始求了起来。
苏御在牢中她弄不出来,她现在只想保住自己唯一的儿子。
“贵妃娘娘,杀母之仇是怎么在你眼里是怎么可以用小打小闹就可以抵消的?”晏柯笑了出来,一张脸,就像一片没有经任何风波的死湖,平静的让人发怵。
“你···你···”
“我知道,我甚至是亲眼看着你那好弟弟推下去的。”
“你为什么以前不说?”苏贵妃惶恐的看着晏柯,晏柯这次回来的这几天已经刷新了她这么多年对他的认知。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以前?以前我脑子进了水了,但是最近水流干了,所以我就来把曾经没有报的仇报一下。”
“你放过子辰,他什么都不知道。”苏贵妃看着晏柯,无助感在心里渐渐的扩散,她只知道,晏子辰要是真的拼起来,也不可能是晏柯的对手的。
即使现在晏柯要她跪下来求情,她都愿意。
晏柯作势要走,苏贵妃连忙拉住了他。
“晏柯,我求求你,依然做事一人当,你想怎么对付我都随便你,放过子辰好不好?”
晏柯看着苏贵妃卑微到了泥土里了,阴冷的笑着,低头看着坐在地上,扯着他的衣服的苏贵妃道:“已经迟了啊。”
苏贵妃眸子一蹙,看了眼椒房殿门口,正准备追上去的时候,就被晏柯给拉住了。
“不是要跟我叙旧吗?现在走什么?放心,能让你见你的孩子最后一面的。”
“你去死吧!”苏贵妃从自己的发间拔出了一个发簪,对着晏柯的胸口,狠狠的扎进去。
晏柯笑着看着她,缓缓地倒了下来,那得意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的看着她。他倒是没想到,苏栾这么经不住恐吓,这样也好,省了他不少事。
“苏栾!”皇帝怒喝声从后面传了过来,倒下去的晏柯被人给扶了起来,原本白净的衣服因为胸口处扎着的那只发簪,整个胸口都变成了刺目的红色:“叫太医!”
“皇上,子辰他···子辰他····”苏贵妃已经来不及跟皇帝解释了,正准备进去椒房殿看晏子辰,当她看着站在门口好好的晏子辰的时候,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的站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娘,是你···是你伤了子归哥哥吗?”晏子辰的话音都在抖,不可置信的看着温柔贤淑的娘亲居然会伤人。
“我···”苏贵妃圣体在颤抖着,她现在要怎么解释?晏柯的胸口就插着她的发簪。
原来,晏柯真的什么都不需要做,他只要说几句话就可以了。
他只要说几句话让她自乱阵脚就可以了。
“该死!”皇帝一巴掌打在了苏贵妃的脸上,她脸上瞬间起了五个手指印,可见力道之大。
“我···不是我···不,是我,都是他和我说子辰有事我才这么激动的,不是我!不是我!”苏贵妃怔怔的说了两句,看着晏柯惨白的小脸,随后又笑了起来:“没关系,只要你死了,我就是死又怎么样。”
“你真的是病得不轻!”
本来,今天皇帝就这心里因为思念亡妻,对晏柯就比平时更为怜爱,看着晏柯身上的血,眸子一片猩红。
“苏贵妃,德行有亏,除去贵妃位,移至玉华宫。”
苏栾一直在等着皇帝说完,等皇帝说完之后,她突然就笑了,没有牵连子辰就好。
苏栾回头看了眼晏子辰,明明是在笑,这眸子却总是玉珠不断,她道:“子辰,还记得娘和你说的话吗?一定要记着。”
“皇上。”
皇帝看了眼来的大理寺的人,蹙了一下眉,龙颜大怒道:“有什么事情今天不要来烦朕。”
“皇上,苏贵妃曾经让人行刺了大殿下,行刺没有成功,现在人已经在大理寺了,还牵扯出了一桩旧案,现在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定夺,所以过来,请一趟皇上。”
“什么旧案?”
“皇后落水身亡一案。”
“什么?”
“恐有蹊跷。”
晏柯听着事情都按照他安排的走了之后,轻咳了两声。
“子归,父皇不能在这里陪着你了,你先到府上等着父皇,等父皇审完之后来陪你。”
“嗯。”晏柯笑了一下。
“一定要等着父皇来。”
“好。”晏柯应得乖巧,能不能等到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只想还有一点点的时间给他,好让他能够去牢中亲手杀了苏御。
晏柯在半梦半醒中的时候,好像听见有人在吵架,一个人在说:“你不是说好会帮我看着他的吗?现在为什么会伤的这么重?”
另一个人道:“这真看不住,他自己找死,还生怕那苏贵妃扎不到,将自己的胸口对着苏贵妃的簪子。”
晏柯嘴角扯着一抹笑容,这一定不是在关心他。
娘亲死后,再无人关心他。
都是假的。
不过,现在总算是报了杀母之仇,还了一点点的母恩了。
娘,要是有下辈子,您别生这么不孝的儿子了。
孟佑扯掉自己脸上的**,看着自己床上的人,丝毫不心疼,他疼的是晏柯的这具身子。
他伸手摸了摸晏柯的脸,道:“你还是等一下再醒吧,不然,醒来之后还要痛。”
“书漓,咱们明天要把晏柯给带出宫,你先准备一下,还有**记得带上,你不是说,宫中有人记得你的样子吗?”
“滚。”
“这真不能怪我。”
“滚。”
“行吧···”
孟佑看着晏柯气若游丝,满脸的烦躁不知道怎么发泄。
最后,又捡起了地上的**带着,在旁边照顾着昏迷不醒的晏柯。
半夜,在太医来了一次又一次之后,昏迷了许久的晏柯睁开了眼睛。
看着靠在床边睡着的人,他微微蹙了一下眸子,没有叫醒他。
“殿下!太医说您需要好好的躺好,您伤的很重。”丫头彻夜没睡的在给晏柯熬药。
当她端着药碗准备进去的时候,看见了从里面步伐不稳的走出来的晏柯,连忙叫道。
“不碍事,放那吧。”晏柯看都没看一眼,拖着受了伤正虚弱的身体朝着牢房那边走去了。
捂着被撕裂开的胸口处,一阵阵的抽疼着。
他轻轻将手拿下来看了一下,手上猩红一片,他眸子轻轻蹙了一下,胸口处传来的湿润感让他有些不喜欢。
“把门打开。”等晏柯站在天牢外面的时候,他身上刚被人换上的衣服已经是血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