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与虫族的战争本质上是预判与反预判的精神力无限对抗博弈。
因为生物进化和科技创新的持平只能无用的消耗两个种族的资源。
只有精神力才是战胜对方的根本力量。
虫族，拥有「母巢思维」占据着强大的优势。
没有“个体意志”的延迟与杂音。女王的每一个战术意图，都能在瞬间化为十万个单位的同步动作，如同一个巨人驱使自己的手指。
它们的“预判”并非基于逻辑推演，而是无数试错成本——一只刃虫在左翼遭遇火力，整个虫群网络瞬间就“知道”了人类在那片区域的防御偏好、射击节奏甚至弹药存量。
这种共享的感知与思维，让虫族能在人类一个战术会议还未结束时，就已经迭代出数种针对性进化方案。
人类，依赖的是「指挥官」璀璨却各异的智慧火花。
指挥官必须依靠无数的侦察数据、过往的经验、以及自己正在被疯狂消耗的直觉，在脑海中构建战场的模型，猜测那冰冷集体意志的下一步动向。
同时运用自己的精神力拦截虫族的信息传递，阻拦女王的“预判”，传递延迟或虚假的情报。
人类的每一个妙招，虫族通过伤亡立刻“学会”并生成反制；而虫族每一次看似毫无逻辑的变阵，都可能是指挥官精神力操纵反制的结果。
在这一方面有母巢思维，共享大脑与精神的虫族会比个体思维，独立意志的人类更有优势。
再有精神污染这一的无解难题，在机甲人类300岁的悠长寿命下，指挥官一向英年早逝，最好的不过一百来岁。
而在模拟沙盘里，纳兰楼罗对抗的太轻松了，即使只是AI模拟出的，只有女王少许算力的虫巢。
她对抗的也太轻松了。
精神污染一直在消耗她的精神力，可阻拦虫族信息传递的防御坚不可摧；虫巢的进化和能量调动快速隐秘，可她依旧预判到变化，从而改变战术。
像上帝一般无所不知，掌控一切。
“研究院真的什么都研究不出来吗？”信息系主任不可质疑的问，“这种，这种……”
“无论有没有研究出什么，研究院都自己的考量，”校长平静的打断了信息系主任的未尽之言，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割开了会议室里灼热的空气。
“诸位，请冷静思考，这并不是我们该讨论的点。”
“呼——”教导主任沉重的吐出一口气，锐利的目光盯向指挥系主任。
“所有关于纳兰楼罗指挥的记录全部上交给校长，备份删除，会后信息系主任去辅助你，给我做干净了。”
“会议室内的所有人包括校长和我都要签订保密协议。”
校长沉思着任由教导主任越过她来安排一切。
“……继续进行会议吧，表决是否同意改进校规，允许纳兰楼罗提前参加联考。”
“……同意。”
“同意。”
“我同意。”
“唉，同意。”
会议室内的众人纷纷做出选择，直到轮到机甲系主任做出表决。
“……我不同意。”
这个从一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女人，在众人皆为影像中纳兰楼罗的指挥才华而沸腾时，依旧维持着一种沉重的静止。
直到此刻，她才红着眼抬头。
“我，不同意！”
“她是机甲系的单兵，不是一个指挥官。”
她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要把它们钉死在桌面上。
“我不同意她提前参加联考！”
指挥官越优秀的越命短。
活着时要扛着人类的命运在痛苦中中抢夺胜利，死了要因精神域积累了过重的污染与记忆销毁遗体。
是最最可怜的人。
机甲系主任知道人类缺指挥官，缺更好的指挥官。
纳兰楼罗天赋异禀，至关重要，价值连城。
可她入学时选的是机甲系，她要当的是机甲单兵，不是什么指挥官。
那孩子喜欢的就是打架，痛痛快快的打架，打困难的架，刺激的架，快乐的架。
她天赋好，性格好，干什么都好，就算是不当机甲单兵也会比当指挥官好。
……
纳兰楼罗天赋异禀，至关重要，价值连城。
她注定要上战场，必须上战场，一定要上战场。
因为人类的总指挥官快要不行了……前线快速消耗的指挥官们也快要断代了。
而虫族女王百年如一日的强盛，不曾衰退。
纳兰楼罗必须成为一个指挥官。
机甲系主任深深地，深深地将脸埋进自己在战争中留下累累伤痕的掌心。
“我不同意……”
对不起，孩子。
对不起……
指挥系主任冷漠的看着机甲系主任，毫不在意的说：“少数服从多数，校长。”
“我们该考虑如何公布结果才能让学员们接受，毕竟二年级中还是有不少群众因为纳兰楼罗之前的违规行为希望对其严惩不贷。”
“而且三年级生们已经结束实战演练，回校备战联考了，她们的意见也需要考虑。”
“……直接说出你的计划吧，”校长疲惫的叹息，“然后一起表决是否使用你的办法。”
教导主任皱眉看着还在自闭的机甲系主任，刚要出声却见校长隐秘的摇了摇头。
让她自己想清楚吧，有些事情，是无法阻止的。
“来校内来一场公开对抗赛，三年级出一支队伍，纳兰楼罗再带领一支队伍，人员组成让她自己招，不限年级。”
“双方进行对战，若纳兰楼罗方胜利，便证明她的能力足够，无奈那个年级都不能阻止她提前参加联考了。”
“公开指挥？”教导主任的眉毛就没平整过，“不行，纳兰楼罗的特殊性不能暴露。”
“我认为可以，”校长缓缓的说，“纳兰楼罗的特殊精神力不可能瞒一辈子，现在只是因为她尚且年幼，暂时保护性的隐藏。”
“而学校里的人都将会是她的战友、同胞，最坚强的后盾，不用也没必要隐瞒，大家都知道该怎么做的。”
况且，校长想，除了三年级经历过实战与虫族真实对抗过的指挥系学员或许会发现外，这些年轻单蠢的学生恐怕只会不明觉厉。
没什么好担心的，指挥系主任考虑的再完美不过了。
——
指挥系主任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声，一声，像倒计时的钟。
她要去禁闭室，告诉纳兰楼罗她的处置结果，探讨一下之后的安排，还有关于三年级生的情报，以及对抗赛时选择的队伍人员，她的思维沿着那条训练了数十年的战术路径疾驰，条理分明，目标清晰。
还有，还有……
指挥系主任的步伐渐渐踉跄着停下，鞋跟与地面摩擦出短促刺耳的声音。
惯性让她上半身前倾，她不得不伸出手，撑住冰冷的墙壁。她颤抖着，慢慢的俯下身。
纳兰楼罗其实是不想要当指挥官的，她想。
胃部传来抽搐的痛觉，她感到呕吐的**。
腰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额头顶着同样冰冷的金属墙面，冰冷的触感却压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灼热。
酸液混着未消化的食物残渣涌上喉咙，带来火烧火燎的痛感和令人作呕的苦涩。她用力吞咽，下颌线绷得死紧，脖颈上的青筋微微突起。冷汗几乎是瞬间就渗了出来，从额角滑下，痒痒的，带着身体的凉意。
这是她从战场上带下来的后遗症。
指挥系主任在战场时自然也是指挥官，是少见的，活着退下来没疯的指挥官。
因为人类的未来需要有经验的培养者，未来新的指挥官不能没有一个同为指挥官的师长带路。
所以她没有在战争上把自己贡献完，她留了一口气回来当老师，带着一身看不见的伤和脑子里忘不掉的嘶吼与寂静，回来“培养下一代”。
她要教出代替自己的缺失的指挥官，教出能救下更多人的指挥官，这是她的目标，而曾经是指挥官的她一向会完美完成战术目标。
在最开始发现纳兰楼罗的时候，指挥系主任是狂喜的，她拼命压下自己的狂热，克制浑身的颤抖试探性的问纳兰楼罗想不想转系。
“转系？不要。”玩家的回答清脆，带着战斗党特有的直白，“我就喜欢玩机甲，才不要当什么指挥。”
于是指挥系主任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要想办法利用纳兰楼罗的愿望来逼迫她成为指挥官。
就像曾经在战场上时逼迫自己的战友为了胜利的愿望去死。
机会很快就来了，而指挥官一向会完美完成战术目标。
胃又是一阵痉挛，这次更剧烈，逼得她真的干呕了一声。
太难受了……不过这如果是惩罚的话，那还可以再痛苦一点。
因为纳兰楼罗是板上钉钉的指挥官了。
她不会像我一样的，指挥系主任看着自己的颤抖的手。
她的手是没什么伤疤的，指挥官要在最安全的队伍中心保证胜利的安全。
可她的手上有的是皱纹，这是精神污染的伤害，呕心沥血损耗的寿命。
她不会像我一样的，她比我优秀的好多好多。
……
可纳兰楼罗其实是不想要当指挥官的，是我逼迫她的。
她想起会议室里将脸埋在掌心不愿面对，与她往日挺直如枪的形象截然不同的机甲系主任。
别自责啊，罪在我身。
大家都是战争时期里的小苦瓜呢[化了]
在星际时代的东国，设定里说内部道德感很高的社会，因为乱世重罚，长期以来潜意识就会认为高道德更安全，再加上一代又一代教化形成的良性循环，共同造就了东国的社会形态[彩虹屁]
啧，提到了一句三年级，但和我上一章想的不一样啊啊啊，你们苦大仇深的主任们怎么抢我笔啊！[愤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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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别自责啊，罪在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