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守护苍生,为师教你一身本领,你却为了儿女情长违抗天命!愚蠢至极!”

    “淮舟从未说过弃苍生于不顾,只是守护所爱之人,为何非要二选一?倘若能用这一身本事换祝珩之一命,师尊要拿便拿去,另择他人,师尊养育之恩,咳咳,淮舟来日再报。”

    第八十七鞭下去,林淮舟连连吐了好几大口鲜血,细细密密的汗水浸透丝丝银发,额角青筋凸起发抖。

    失去血色的脸庞衬得他眉眼浓黑,一如打翻的墨水无意淌过宣纸,有种千军万马包围下凌乱而沉静的含蓄美。

    他眼皮越来越沉,身体已经毫无知觉,半昏半醒之间,他耳朵压在祝珩之左胸口。

    那里,居然还有微弱得不能再弱的心跳!

    不行,他不能昏死过去,这样一来,祝珩之会死,孩子也会死在他腹中。

    第八十八鞭当空挥下,林淮舟骇然发力,终于复握起染血的剑,吭的一声巨响,凌空一横,赫然挡下一鞭!

    黑天之下,他白衣破碎,尽数染红,剑尖一滴一滴流下血珠,眼里只有不可撼动的决绝与叛逆:“去你娘的天道!!!”

    紧接着他捏诀起势,身形化作一道白光,视死如归,挥剑斩下一截鞭。

    那玄雷鞭抖了两下,在空中发疯一般摇来晃去,黑云更极速朝它汇集,大片闪电同时劈向林淮舟!

    林淮舟托着孕肚,灵力还被千琐阵压制,他深知避而不及,索性用尽全力爆开灵脉,灵光乍破,眼皮一掀:“出!”

    身后赫然跃出注入了他所有力量的水龙之魂,与他一起,怒吼着穿过闪电飓风,直斩玄雷鞭!

    那一刻,缓慢而又急速。

    他脑海中不停闪过与祝珩之在一起的各种场景,嬉笑怒骂,连祝珩之调戏他时,习惯挑起哪根眉毛都一清二楚,仿佛都发生在昨日。

    挥剑而下时,他悄悄收回部分灵力,轻柔地盘回腹中,如此,即便他与玄雷鞭同归于尽,身体依旧会依仗这些灵气,不朽不腐,他的孩子依旧会得到母体的滋养,在活下去的祝珩之照料下,依旧可以按时出生,直到那这一刻,他的躯体才会心安理得,消散而去。

    逼近那狂风中心之刹那,他深深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祝珩之,后者刚好掀开虚弱的眼皮,眼睁睁看着前者微笑着壮烈赴死。

    “林淮舟!回来!!!”

    与此同时,一道奇异的绛紫色光芒从他身上迸出,混着白光,呈圆形爆发千里!

    一刹那,玄雷鞭断成灰烬,金光被吞噬,千琐阵炸开,灭灵柱倒塌,飞到半空伸出手的祝珩之被冲飞,撞地晕厥,也被那神秘的紫光团浮起来。

    三十三枚剔骨钉乖巧地出来投降,姿态臣服,绞碎于空中,随风而逝。

    林淮舟气若游丝,撑剑而跪,当他看见祝珩之睫毛微动,他再也撑不住了,如一只飘落莲瓣,从天而陨。

    那光忽而盘旋向上,像一双母亲的手,稳稳接住从天而降的林淮舟。

    后者眼前昏黑,已经看不清是什么东西托住他,他只知道,那感觉就像一个特别温热而柔软的怀抱。

    片刻,他身上的疼痛开始消减,所有鞭伤、额头血洞以及因胎动而剧痛的腹部,清一色如潮水般退散,溃烂见骨的皮肤光滑如常。

    容潘被那股亦正亦邪的力量吓得大惊失色:“他是怪物吗?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旁的容正坤满脸不可思议:“他怎么会有妖神的混沌之力?难道,梵珠都在他身上?”

    弄玉平静的脸庞终于漾起波澜,因为叔灭曾经也有一颗梵珠,所以,他深知,那并非梵珠的力量。

    显然,是林淮舟的血。

    妄静则眯了眯眼,低语道:“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厚密的乌云急剧向远处退去,天空蔚蓝透亮,倒映在圆润雨珠里,落在青翠竹叶上,滑至尖端,坠入檐下池塘。

    宝蓝色鱼儿跃起又落,水花漾开了祝珩之紧闭的双眸。

    入目之处已非幽冥台,而是透着淡淡芙蓉冷香的白纱帐。

    他怎么会回到竹苑?

    约莫昏迷太久,他视野有些模糊,又涨又紧的脑子忽而闪过方才的噩梦

    ——林淮舟大着肚子在神像磕头,满脸是血,□□急速流出一滩夹有肉块的血,其中一块大的,刻着婴儿未成形的五官……

    他陡然坐起呼喊:“林淮舟!”

    “乱动什么?躺下。”

    门外恰好进来一个白衣男子,正是他心心念念之人,勒令人的口吻此时听着格外暖心。

    祝珩之见他浑身干净如雪,一手端着冒热气的汤药,依旧美得出神入化,说话气息也稳妥,祝珩之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可提起来的心胆下去了,全身上下的痛觉一下子爆发出来,疼得他龇牙咧嘴,不知该摸哪里。

    林淮舟快步过去,坐在床沿,亲自把碗贴到他唇上:“来,把止痛药喝了。”

    这么温柔贤惠,难不成是别人假扮的?——

    作者有话说:祝狗:我老婆暴躁怪力冰冷无情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温柔贤惠体贴细致神马的究竟是何方妖孽!?[墨镜]

    第49章

    祝珩之满心警惕, 一举钳住对方手腕,质问道:“你把我师哥藏哪儿了?”

    “……”

    林淮舟忍住没剜一眼过去,扯出手, 一把捏住他鼻子, 把药毫不留情灌了进去:“疼不死你。”

    祝珩之没调好气息,连连咳嗽, 一边断断续续道:“对……对了, 这就……对了。”

    林淮舟抽出帕子擦去他嘴角药液,看起来心情有点不大好, 可能觉得这人真的很欠揍,对他这么好, 还疑神疑鬼上, 道:“你先躺会儿, 虽然弄玉在千琐阵做了手脚, 未曾封住你所有灵脉,你才得以留下一口气, 但这么多鞭子挨身上, 还是疼的,我再给你熬一碗药吧。”

    他抓住林淮舟的手:“淮舟,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不知为何,他只记得,他去救林淮舟挨了剔骨钉,然后担下九十九道玄雷鞭, 林淮舟飞出千琐阵替他求情,之后的事情,他好像记得什么,可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他的心莫名慌乱, 被人撬掉的那块记忆,肯定很关键。

    “没有。”他果断道。

    “好,那我问你,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你挨完九十九道玄雷鞭,天道便原谅我们,此事就此过去了,别想太多,影响身子恢复。”林淮舟对答如流。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祝珩之就是觉得哪里都怪怪的,包括眼前之人。

    “你伤太重,好好休息。”

    林淮舟并不多言,转身即走,可祝珩之依旧不放开他的手,甚至拽得更死。

    “不要走。”

    祝珩之不知哪来的气力,顺手一拉,从后环上他的腰。

    他直觉,林淮舟可能要做一件不能告诉他的事,一旦去了,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别这么幼稚。”林淮舟没动,任由他蹭来蹭去,把脸埋进他腰窝。

    “祝珩之,松手。”

    “我不。”

    祝珩之用力一揽,林淮舟猝不及防侧坐在他大腿上,他霸道地箍紧怀中乱动的人,可后者实在太不好控,他便脸色痛苦倒吸一口凉气:“疼。”

    果然,林淮舟再不敢动。

    祝珩之得寸进尺,捏住对方精致的下巴,视线如画笔般轻轻描绘他五官,作势要吻上去。

    林淮舟凤眸微睁,一偏头,抵住他压来的胸膛:“你做甚?”

    “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想亲你,不明显吗?”祝珩之恬不知耻弯眼一笑。

    “又搞什么恶作剧?”

    祝珩之微微一愣,苦笑又好笑道:“师哥,你不会一直以为,我亲你抱你对你好,都是在演戏的吧?”

    林淮舟挑眉:“这不就是你的长项?”

    祝珩之又靠近,鼻尖几乎触着他的,嗓音低哑:“我受的三十三枚剔骨钉和九十九道玄雷鞭,算什么?拿命跟你玩?嗯?”

    林淮舟沉吟不语,片刻,道:“你也没说什么。”

    祝珩之思考片刻,意味深长地哦一声,轻笑着捧起他的脸,道:“那你要我说什么?”

    林淮舟眼睛看左边又看右边,脸颊越来越红:“你不知道?”

    “不知道,给点提示?”祝珩之揶揄地打量他的反应,好整以暇捏捏他的脸。

    “你不知道?”

    “不知道。”

    林淮舟有点僵硬发烫,嘴唇来来回回咬了好几遍,推开他:“算了,滚吧你。”

    他作势起身,祝珩之整个人利落有力地压过来,他下意识欲抬脚踹人,可一看见对方手臂上露出的一个个结痂的圆形钉口,腿便放了回去。

    祝珩之在他耳边轻笑一声,更加肆无忌惮用膝盖顶开他大腿。

    林淮舟生来骄傲,到底不愿臣服他人身下:“你发什么狗疯?”

    祝珩之耳聋似的,喘息变粗,更加得寸进尺箍牢他手腕,抬过头顶,眉毛一挑,一副你不忍心打我的欠揍模样。

    “你想干什么?混蛋……”林淮舟还是很凶,但他的脸红得太明显,淡蓝眸子已经氤氲了一层水雾。

    祝珩之慢慢靠近,嘴唇贴去,林淮舟下意识闭眼抿唇,抵在他胸膛的手没有用力推开,反而颤抖地抓紧对方衣领,下巴略抬起,好似在期待什么。

    不曾想,一个毛茸茸的头砸进他肩窝,轻轻咬了一口脖侧,说话的热息湿润他纤细锁骨。

    “淮舟,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喜欢得恨不得把你脱光衣服绑起来,日日关在我房中,只能给我看,给我摸,给我亲……”

    “闭嘴。”

    林淮舟抬手挡在眼前,完全听不下去,因为他沸腾的心,已经咚咚跳出胸膛。

    祝珩之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拿开他的手,强迫目光灼烧对方微瞪的漂亮眼睛:“一个大男人,对着另一个男人说出这些奇怪的话,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不过,我还有最后一句不能不说,你就算要打死我骂死我,我也要说。”

    林淮舟默然,睫羽颤抖,定定看着他。

    “淮舟,你,可以喜欢我吗?”

    终于,祝珩之终于挪开压在闸口的巨石,止不住的爱意,一泻千里,汪洋成海。

    与天,与云,一同呼吸。

    转瞬而来的,是扑通扑通急速的心跳声,充斥屋子里每个角落,不知是谁的,总之已经吵到塞住他的肺,他完全不敢喘息。

    生怕一有所动,就惹林淮舟生气,一生气,就不想回应他了,哪怕是拒绝也好。

    起码林淮舟有认真思考他的话,没把他掏心掏肺的感情当烂泥。

    等待的时间既短暂又漫长,林淮舟长叹一声,眼睫莫名湿润,不知为何笑了一下,道:“真是疯了。”

    祝珩之心里瞬间落空一块,但脸上还是笑眯眯的:“我说完了,师哥,你打我吧。”

    他缓缓闭上眼睛,训练有素地偏去最好看的右脸,准备迎接带着迷人香味的耳光,这个角度,刚好让对方下手又快又狠,手还不会疼。

    屋外小雨绵绵,万物滋润得陷入沉睡,潮湿的空气让人安详。

    那热辣辣的耳光久久未落下,他欲睁目,一只微凉而柔软的手突然覆在他眼皮,阻止一切光线。

    昏暗中,一个微凉软物印上他的唇,不轻不重,还生涩地含了一下他上唇瓣。

    院子里海棠花馨香盈袖,娇艳无比。

    就那么一会儿,眼皮上的手离开,祝珩之僵直脊背,瞪大眼睛,眸底的情绪实在太复杂,难以置信,惊喜万分、欣喜若狂……

    林淮舟自诩腹有诗书,但他完全找不到一个恰当的形容,来表达祝珩之此时缤纷的表情。

    只能说,实在是……怪异又让人羞耻。

    对方还是愣愣地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定穴。

    林淮舟眉头微动,大概在思索什么,捧着对方呆滞的脸,又亲了一次。

    这一次,他嘴巴张开多了点,把下唇完全嵌入对方上唇,轻轻嘬了一下,发出黏腻的声响。

    陡然间那双墨瞳眨了眨,像要绽放出花来。

    “你……亲了我?!!”

    “……”

    林淮舟厚着脸皮主动一回又一回,不仅没有得到想象中热烈的回应,反而还要回答脱裤子放屁的蠢问题。

    事不过三,他绝对不会再亲这个大傻子第三次,绝对。

    见那傻子又眨了眨眼,水汪汪的桃花眸看着他,披散的暗红头发蓬松而茂密,嘴角向两边自然上扬,天生微笑脸实在让人不忍心抬手扇烂。

    林淮舟扶额叹了口气,片刻,他一举拽下祝珩之衣领,脸颊微红诱人,复亲了上去,喉间发出妙不可言的低喘。

    那动静,令男子听了都会头皮发麻,祝珩之才一个激灵回过神,大手掐上林淮舟细腰,加深这个美好的吻。

    可还没来得及伸舌头,对方就推开他,眼下腮涂了胭脂似的,喘两下后,便换做一副探究学问的严肃模样:“一起走吧,接下来的路。”

    祝珩之当即瞳孔颤抖,像吞入一颗盛大果实,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喉咙发声点。

    突然,他覆在林淮舟肚子上的掌心,被什么踢了一下。

    “他……他踢我了?媳妇儿,他在动!”祝珩之兴奋又激动道。

    林淮舟摸了摸孕肚,眉目不禁柔润如春光:“嗯。”

    “他竟然会动,太神奇了。”祝珩之还沉浸在不可思议的喜悦之中。

    隔着薄薄的布料,他轻轻戳了戳那柔软的肚皮,把耳朵贴上去:“小家伙,你是在跟爹爹娘亲说,你也同意和我们一起走下去吗?”

    “他怎么可能会说话?”林淮舟失笑道。

    “嘘!”祝珩之侧耳倾听片刻,一脸了然点点头:“好,爹爹知道了。”

    林淮舟见他演得入木三分,便心血来潮同他一起耍:“他说什么了?”

    “他说,娘亲再也不是一个人,任何事都不许瞒着爹爹,爹爹和娘亲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没有什么坎儿是过不了的。”祝珩之一本正经道。

    林淮舟道:“事情已经过去了,我能有什么好瞒着你的?我去煮点药浴给你泡澡,伤口很快便会愈合。”

    他随手拍了拍祝珩之的头,起身出门。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雨水绵绵密密从天而降,像昏暗中照下一柱洁白月光,在光中翻跃舞蹈的尘土。

    这雨一下,真不知何时能停。

    浴房里,水汽氤氲,淡淡的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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