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珩之戏谑道:“伯孟用雷遁术抓人给他吃,伙食那么好,他爹娘一个个身高八尺,他不长点个子都对不起我们。”
宋竞坚定道:“那我跟你们一起去!”
林淮舟抬手示意:“不急,在出发之前,我们得先找到降服他的法子,否则,再多人也是白搭。”
片刻,林淮舟祝珩之异口同声:“锁妖塔。”
木青这回终于跟上思路了,一拍脑袋:“对,第九层!不过,怎么把他关进去呢?”
众人又陷入沉默。
“我有个法子,大可一试。”叔灭迈槛而入,蓝色卷发随风扬起,缀在腮边的几颗珍珠晶莹透亮。
宋竞警惕地欲拔剑而起,被林淮舟按下,后者道:“都是朋友。”
木青急道:“快说。”
“那小娃娃之所以妖力强悍,正是他体内梵珠所为,你们适才也提到,那孩子还没有完全融合梵珠。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把梵珠,一颗一颗吸出来。之前掏我丹田的时候,你们用的那玩意儿,就挺厉害的。”
林淮舟纠正:“那是虚空爪。”
“管他什么,连我二哥都拿它没办法,所以,目前看来,这虚空爪,就是我们最大的胜算。”
林淮舟微不可察地苦笑一下。
这虚空爪,分明是伯孟当时为了收集梵珠传授给他的,而如今,却成了破坏他阴谋的制胜法宝。
祝珩之起身将走:“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收拾,不杀杀他的威风,我这个爹岂不是白当了?”
宋竞紧跟道:“我同去。”
林淮舟欲说什么,被祝珩之轻轻按下肩膀,后者道:“你留下来,好好养伤,放心,我一定把儿子平平安安带回来。”
“不行……”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寒水涧弟子莽莽撞撞闯进来,“我们看见妖神……额那孩子,出现了!”
林淮舟心一紧:“他在哪?”
那弟子道:“正在去往京城的方向,不过,奇怪的是,他一路飞过去,好像很着急,我们不敢妄动,便先过来通报一声。”
木青摸摸下巴道:“他去京城作甚?难不成那里的人更好吃?”
祝珩之悄摸肘了他一下,他慌忙捂住嘴,瞥了一眼林淮舟。
后者一如既往沉着冷静,不知在想什么,忽而眸子一闪,猝然起身:“不好!”
祝珩之蹙眉:“怎么了?”
“你爹娘在京城。”
祝珩之不以为意道:“这你就放心,不用我说,霍帆他们早把祝府守得严严实实,绝对一只苍蝇精都飞不进去。”
林淮舟洗练般的眸子因痛苦和愧疚而紧缩,道:“他的目标,就是他们。”
与此同时,京城,祝府。
“荣伯!”祝父瞠目欲裂。
眼前,白发苍苍的荣伯正被一个满身邪气的小孩儿高高掐住脖子,瘦黄的脸和干枯的脖子憋得通红。
那小孩儿看起来六七光景,力气却出奇的大,锯齿般的牙还沾着血,嘴一咧,连着唾沫,拉起密集可怖的红丝——
作者有话说:刚码出来的,新鲜出炉~700营养液已经满啦,感谢各位宝宝的垂怜[亲亲][亲亲][亲亲]不过尽量没法加更,大概下周会有一日更新6000字+,最近状态好点了,谢谢天使宝宝们的陪伴~到900营养液送加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不过70章以内会完结正文,按照我写的质量,可能还不足以让宝宝们贡献很多营养液,如果在更新番外时候能够达到900营养液,那我就更多一点番外,反正字数肯定不会欠的哈[可怜][可怜][可怜]
第64章
他裸着上身, 下面是一条不合尺寸的开裆裤,裤脚直接缩到膝盖以上,看起来有点滑稽。
圆润的脸蛋又透着天真的可爱, 颊侧的黑色纹路就像小孩子玩泥巴糊上去似的。
地上满是七零八碎的修士尸体, 府上仆人吓得纷纷上窜下跳,避而远之。
“别管我……快走!”荣伯钳住那孩子幼小的手腕, 痛苦喊道。
祝父紧紧拉着祝母, 冷汗热汗浸了一脸:“老荣……”
“快!!!”
祝父毅然转身,半抱半拽着几乎要被吓晕的祝母, 没走两步,便听见荣伯凄凉高亢的惨叫。
一眨眼, 那孩子赫然挡在他们面前, 小嘴巴吊着一块还会突突跳的鲜红人肉, 吸溜一下就吞入肚中, 满嘴留血。
祝母当场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祝父搀扶着她, 慌忙之中抄起花园里的锄头, 挥舞两下,一步一步往后退:“你……你别过来……”
周围也有人不断跑来跑去,年轻力壮无不有之,可那孩子就是死死盯着他们,稚嫩的声音模糊不清地道:“爷爷,奶奶, 吃了,就能变大人……”
声调毫无起伏,好像在没有感情地重复谁的话。
他眼神越发热切,喉咙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还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一圈獠牙,哈喇子流个不停,像嘴巴被凿了一个洞似的。
祝父后脚跟已经碰到墙角,退无可退,他索性把祝夫人护在身后,一不做二不休,高高挥起锄头,与其拼命。
同时,那孩子阴森一笑,一瞬间,他脖子被掐住,脸颊升温,双脚离地面愈来愈远。
适时,一把火焰黑刀旋风般切来!
那孩子轻而易举闪身而过,可刀又旋回来纠缠不休,火力愈发猛劲,逼得他不得不扔下祝父,双手抗之。
林淮舟一跃而起,将二老接给宋竞护离。
刀影重重,火光冲天,祝珩之正与其打得如火如荼,还笑得出来:“儿砸,身手不错嘛,有你爹几分风范。”
那孩子赤手劈刃,空拳抡去,都被祝珩之左躲右闪,玩儿似的,可仔细看,后者嘴角扬起的弧度透露出瘆人森寒:“你爹娘从来只救人,哪个杂碎教你到处吃人的!”
随着尾音落下,祝珩之闪身至孩子后背,一刀劈去,毫不留情,孩子速度也极快,千钧一发之际,走壁飞跃。
轰隆一声,原处裂开一条深不见底的地缝,黑烟滚滚。
一旁的林淮舟最清楚不过,这一招,倘若真砍到儿子身上,绝对会被劈成两半。
那孩子几乎被逼到绝境,口齿逐渐清晰:“祝珩之!你坏我好事,我要你死!”
“嗨呀,竟敢直呼你爹大名,活腻了吧臭崽子?老子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就不配做你爹!”
父子俩不惜频频放大招,不斗个你死我活誓不罢休,祝府硝烟四起,废墟成堆。
而林淮舟则握紧拳头一动不动,淡蓝眸子覆上一层薄薄的雾,冷漠而忧愁。
不多时,那孩子彻底打上瘾了,完全忘记自己来此一趟的目标,即便祝珩之似乎察觉到什么而稍稍收手,他也紧缠不休,频频进攻。
祝珩之突然像鬼魅般伏低,五指成爪,直掏他丹田!
那孩子完全没想到此人这么阴贼,可已经来不及躲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穿过皮肉,一举捞住他体内的什么东西!
好痛!
他禁不住痉挛,冷汗倍出,愣是动弹不得,只能全盘接受,他实在受不住,叫道:“爹爹……”
祝珩之盯着他眼里汹涌澎拜的邪气,不仅不松手,反而拽得更紧,嗤道:“我可不吃这一套。”
那孩子转而看向林淮舟,眼泪从葡萄大的眼睛流下,颤颤巍巍伸出稚嫩的小手:“娘亲……我好疼……”
林淮舟洗练般的眼眸露出纠结与心疼,片刻,他禁不住向前一步:“祝珩之……”
祝珩之眉宇不为所动,五指在他丹田里旋了一圈,那孩子脸色语愈发苍白,似乎在忍受什么突如其来的痛苦,“臭崽子,还拿你娘亲来对付我,你算老几?”
“祝珩之!”林淮舟扬声道。
他偏偏置若罔闻,将那孩子一举推到墙壁上,直接砸出一个大坑,灰尘弥漫,虚空爪上悬着一个血肉模糊的靛蓝色的梵珠。
那孩子当场吐了一大口血,把吃下去的人肉内脏都吐得痛快,晕坠下去。
“孩子!”
林淮舟满目心疼,足尖一跃,稳稳接住孩子,一瞬间,他好像变小了,变成五岁左右的个子。
祝珩之再次亮出虚空爪,势如破竹而来的手却被林淮舟一个眼神定在中途。
“鼎来!”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破空袭来。
一道巨大的阴影刹那从头顶笼罩而下,林淮舟猝然抬头,那是一个完全可以覆盖整座祝府的青灰色鼎炉!
两个身影依次错落于鼎缘,猥琐的五官简直如出一辙,那不是容家父子容正坤与容潘,又是谁?
适时,那容正坤不知念叨了什么咒语,鼎炉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诡异的光芒呈环状,冲击方圆数十里,眨眼间,怀里的孩子被吸了过去!
林淮舟几乎同时提剑而上,却被那鼎炉的光亮重重弹了回来!
祝珩之眼疾手快接住他,二者并肩而上,也被纷纷冲击回来,压根无法近身。
容家父子大乐,容正坤歪嘴一笑道:“别负隅顽抗了,这是我机缘之下得到的化元鼎,可化天下万物为丹药,这孩子体内有妖神梵珠,可谓是上上等的好药材啊。”
林淮舟陡然瞳孔皱缩。
他记起来了,当时伯孟给他讲述陈年之事,便提到过,他母亲林双的第一个孩子,也就是他的哥哥,就是被程妄静同两个男子扔进一个鼎里,炼化成提升功力的丹药。
容潘附和道:“吃了它,我们容家,不仅是天劫的救世主,还能一统三界,你们天留山的喽啰,只配给我提鞋。”
林淮舟见那孩子已经苏醒,急剧挣扎却苦苦不得,便喊道:“孩子!回到娘亲身边!”
或许是母亲的呼唤起了作用,那孩子没有再不得章法地胡乱出招,而是沉下心来,运转体内剩余的两颗梵珠,开始离化元鼎愈来愈远。
林淮舟一脸欣慰:“就是这样,孩子,你做对了,来,娘亲会接住你的。”
然而,容家父子煽风点火,在一旁合印发力,一把拽过孩子!
化元鼎的盖子缓缓打开一条缝,跳出黑蓝色火舌,如无数个饿鬼伸出干枯的手,周遭温度立马升起,炙烤得皮肤辣疼,如坠岩浆。
林淮舟不顾一切腾身飞去,欲去抓他的手,却被祝珩之搂住往回带:“危险!”
哐啷一声,鼎盖合上,就连盖子与鼎身之间的缝隙,也不断钻出古怪的黑蓝色火焰,好似下一刻就要喷薄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
那孩子在里面惨叫不断,咚咚咚——鼎身被小手小脚急切踹出一连串印记,鼎身凹凸不平,像穿上刺猬皮。
“啊啊!娘亲!娘亲救我啊啊啊——我好痛!”
林淮舟彻底绷不住,剑指容家父子,平静而美丽的脸庞如冰雕:“我令你们立刻开鼎,否则,一定杀了你们。”
容正坤大笑:“清也君,你还不知道这化元鼎的威力吧?光是我们在这谈天的功夫,他已经化水成丹了,你听,都没声了。”
祝珩之刚到嘴边的“吓唬谁呢老子就是吓大的”,登时咽了回去。
因为,那孩子,真的安静下来了。
容正坤细细咀嚼他们难以言喻的表情,吩咐道:“潘儿,开鼎,好歹也是他们生的,便让他们闻闻,这吃了能一步登仙的丹药,究竟是什么样的美味。”
“是,父亲。”
只见容潘捏诀起盖,边缘的熊熊火焰渐渐消失,一阵风吹来,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味道袭来,林淮舟身形一歪,被身后的祝珩之紧紧搂住。
鼎盖慢慢抬起,容潘看了老半天,似乎一无所获,疑惑地探入半个身子。
容正坤却突然脸色一变:“回来!”
话音未落,容潘大叫一声,整个躯体往里坠去,脖子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拉住!
“啊——父亲!父亲!救我!啊啊啊!”
容正坤怎会见死不救?他一下子就飞到容潘身边,搭把手拽他出来,可宛若蚍蜉撼树,后者反而越坠越下,只露出一双腿在外头。
祝珩之大概猜到什么,对嘴唇发白的林淮舟道:“我去看看。”
他堪堪迈出一大步,容家父子就被一股强劲到天撼地动的力量击飞,倒地狂吐鲜血。
同时,化元鼎鼎盖冲天而起,黑蓝色火焰之中,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挺拔立于鼎边,长发披散至腰,美得雌雄莫辨。
手脚几乎长开了,开裆裤直接缩短到大腿根下,跟一片树叶遮挡的效果差不多。
林淮舟瞳孔颤动:“化元鼎把那两颗梵珠……完全融入了他体内。”
本来,还能趁梵珠未与其合二为一时,还有可能用虚空爪一颗一颗地掏出来,从而洗净他身上的邪气。
可现在,梵珠已经不在他丹田里,而是已经彻底被炼化,散落到他身体各处。
虚空爪,已经毫无用处。
那少年一跃而下,拳头带风,直奔容家父子,速度快得避无可避。
那容潘索性将容正坤垫在身前,生生吃下少年一狠拳,容正坤当场命毙,而容潘也被余威力所冲击,又吐出一大口血,奄奄一息瘫在地上。
他一脸痛苦地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大口大口呼吸,容正坤刚好面朝他,眼睛瞪得老大。
容潘啐道:“爹,从小你就教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从来都是以你为榜样,你娶了多少个小娘,我就睡多少个女人,你用尽手段想要振兴容山堂,让我打败林淮舟成为天下第一,我也努力跟着你一起做了。”
“你以为,我对你向来言听计从,是个好儿子吗?错了,我其实一直都很讨厌你。”
“我讨厌你喜欢在外人面前夸我,又在背后说我没用;我讨厌你三妻四妾,生那么多儿子来跟我抢堂主之位;我讨厌你把我生得没有林淮舟那样有天赋,害我当年表白他时出大丑。”
“现在,我真正变成你了,你应该也会为我骄傲吧?放心,容山堂是我的了,我一定会比你做得更好。”
容正坤身体痉挛不休,布满红丝的眼里,流下两行血泪。
另一边,少年正与祝珩之打得不可开交。
祝珩之的黑刀不知什么时候被打飞,二人都操着一对火拳,不顾死活地互相拳拳到肉。
不得不说,梵珠融合后,少年的力气、体能、速度、招式的多样性等都提高了不止一个水平。
祝珩之胸膛起伏剧烈,着实有点应付不自如,一边防御一边气急败坏道:“狗崽子!你就这么想你娘守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