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只有桃子一个人背着大包小包洛柠忍不住左右看了看。
“苏妍呢？”
桃子哈哈笑了：“这么早她根本起不来！在学校的时候她就最讨厌早八。”
“今天只是画画苏妍觉得普普通通没意思就不来啦！”
“大小姐我准备好了
洛柠没回答而是问道：“给你十万画一幅应该够了吧？”
桃子一愣两只眼睛都开始放光。
“多……多少？十万！？”
桃子恨不能给洛柠单膝跪下高举她的双手。
“大小姐你是我的神！”桃子激动不已“我感觉这些天把我前半辈子的挣的花的钱都给赚了。”
洛柠笑着摇头：“有这么夸张吗？你前半辈子只花了十六万啊？从小到大的学费生活费都不止这么多了吧。”
谁知桃子却掰着手认真算了起来。
“我是父母从山上捡回来的我爸说我回家就开始喝米汤一口奶都喝过米汤喝到能吃饭了就开始一边帮家里喂鸡一边去山上捡柴。”
“村里小学免费我的衣服都是好人心捐助书本费是我自己寒暑假去镇上捡废品、给人家干活赚的两个月能赚二百。”
“这二百一百给我爸一百我自己买笔和本子不给他的话他就不让我出去镇上。”
洛柠听着皱眉看向桃子的手。
桃子的手并不粗糙不像是常年干活的手。
想来应该是在后来有什么际遇。
桃子继续说着：“初中毕业我爸不让读了但我运气真的很好城里有企业愿意资助高中生来我们村转了一圈就选中了我！”
“本来我爸是不同意的他觉得没必要读这么多书在家再混两年干点活就可以找个人嫁了他能直接收彩礼。”
“结果哈哈哈哈人家拉着我爸又是照相合影又是送米送油他晕晕乎乎就同意了。”
桃子说起过往笑的停不下来。
洛柠看出她是真的觉得这件事又幸运又搞笑。
那些吃不饱饭读不起书买不起本子和笔要打工干活的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生活，虽然也在她的记忆里，但她似乎没有刻意将其称为苦难。
洛柠判断，要么这个姑娘心理创伤严重，要么她就是万中无一的乐观人类。
这种人，非常少。
反正洛柠基本没见过。
而这种人，一般会在某种方面，极具天赋！
洛柠觉得，桃子应该是后者。
“你爸爸这么对你，你不记恨他吗？”
桃子摇头：“我可恨不着他！我是捡来的，村里人都知道，他能给我一口饭吃，已经不错了。要恨也应该恨我亲生父母，不过我都不知道他们在哪儿，也恨不着，干脆不恨了。”
“你有弟弟吗？”洛柠忽然问。
桃子惊讶，笑着道：“有啊！大小姐，你怎么知道？”
洛柠没再继续说下去。
桃子的笑容太美好了，让她不忍拆穿真相。
洛柠转移话题说起了别的：“你在化妆上，似乎很有天赋？”
桃子点头，她的天赋，是从高中进入县城读书，开始展现的。
“我去县里读书后，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县里的孩子穿的好漂亮，县城的楼和车也很多，这都是我们村里没有的。”
“同学跟我说，县里算什么？要去就要去首都，去大城市，那才好看呢！”
“书里写的不如自己看的，这话我记住了，牢牢记住，最后真的考到京城来了。”
说到这里，桃子冲着洛柠傻笑。
“大小姐，你是不是很好奇，我高中三年的生活费，还有大学的学费哪里来的？”
洛柠点点头。
其实她已经猜到一些，应该跟桃子的手艺有关。
果然就听桃子道：“都是我靠化妆赚的，不过不是一次几十几百，是一次三块。”
三块？
这个钱，买一杯蜜雪都够呛。
就算放在七八年前，也算很少了。
一次三块，怎么赚够学费和生活费呢？
桃子很兴奋，除了苏妍，没什么人愿意听她叨叨读书时候的事情。
洛柠愿意听，桃子就乐意讲。
“大小姐你别看三块不多，积累起来也是相当可观的。”
“我们县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城的高中，虽然管的松，但学生浓妆艳抹肯定也是不行的，不过架不住很多女孩子爱美啊，我就给她们画伪素颜妆。”
洛柠知道这个妆，技术含量其实很高。
说起来，比浓妆还难一些。
要画的清透，像是化了妆的那种好皮肤好气色，但又不能有妆感。
洛柠以前对这个感兴趣的时候，看过很多视频。
一些博主教的伪素颜妆，根本不算伪素颜，妆感很明显。
不是不化口红，就叫伪素颜啊！
显然，桃子的技术是过关的，而且应该很出色。
“反正，我化了三年，没有一个人发现我的客户带妆了！”
桃子说着，十分自豪：“我还有一个技术，是别人比不了的，这也是同学愿意掏钱让我化妆的原因。”
洛柠好奇：“什么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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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黑化妆。”
这……确实是很难有竞品了！
桃子所在的县城高中，一半寄宿一半走读。
宿舍是有严格时间熄灯开灯的，桃子可以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看清楚人脸后，就盲画！
就算实在没有灯光条件，她上手摸几分钟对方的脸，也能画出一个完整的妆容。
这种技术，听起来就很玄乎。
这不仅要求她能在短时间内，记住这张脸上的特征，还得记住脸部线条的转折，明暗和高光点。
同时，化妆品的色彩搭配，也是摸黑完成。
这点或许在熟悉自己的化妆品后，就能做到。
但把对应的粉底液调好，轻薄均匀地上在对方的脸上，还是无光线情况下，这简直……
神人一个！
这钱，活该她赚。
“当然，我还能提供一项服务，躺着化妆。”
“比如早上，我会提前起来一个半小时，给预约了的同学化妆，她们不用起来，躺着就行。”
“可以让她们多睡会儿，起来就是完妆状态。不过早上时间紧，一个半小时，我最多画六七个，这个时间段，是要靠抢的。”
这对吗？
洛柠想了想躺着化妆，虽然很舒服，但总觉得怪怪的。
当然，高中生时间紧，又能不影响睡觉，又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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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化妆，一次三块……
洛柠也想要！
桃子继续道：“大小姐你可别笑话我同学们，爱美又没有错。这里面有成绩好的，也有成绩不好的。”
“也有一些特殊的，比如情窦初开，比如有缺陷。我有一个同学脸上有明显胎记，她成绩很好，也是唯一一个找我化妆，三年没有落下一天的人。”
“高中毕业后，我花了一个月教会她，让她上了大学有时间了可以自己化。”
这是真正的少女心事，没有经历过的人，不懂她的自卑和敏感。
洛柠由衷道：“这么看你功德无量啊！”
桃子有些不好意思挠头：“其实高中很痛苦的，有点爱好，有点心灵寄托，总好过憋出心理疾病。”
洛柠没出生在高考大省，没经历过早上六点早读，晚上十点下晚自习的生活，但她听过。
所以，这三块钱买的不是化妆，是让自己每天能坚持下去的小美好。
女孩子化妆，不是刻板印象，更不是取悦谁。
“那女孩子，现在还化吗？”洛柠忽然问。
桃子摇头：“不化了。她说已经能坦然接受自己的不完美，只是年少时不懂。”
洛柠听着心里又软又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