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星际打工人 > 6. 破败牢房
    柳言盯着鳞脊刺蜥的尸体冷不丁想起。

    维斯帕帝国将虫兽分为F到SSS九个等级。

    能达到S级别的鳞脊刺蜥已经不是区区两人能够抵抗的了,至少要出动一整个机甲小队才能抗衡。

    而刚刚,若不是SS级危险种首领鳞脊刺蜥出现,恐怕这两人已经全身而退。

    这样强大的战斗力……

    她凑近仔细端详阮宁曦。

    “这么年轻?”想来不是一般人。

    阮宁曦已经疼到虚脱,口中吃力地吐出几个字,“救……救我。”

    话毕,女生晕死过去。

    “喂!怎么还带碰瓷的?”柳言瞪大眼睛,连连后退几步。

    无奈之下,柳言给齐砚发去消息。

    【柳言:我这碰到个人,晕过去了,她的同伴刚刚还被首领鳞脊刺蜥抓走了。】

    齐砚很快回复。

    【齐砚:等我。】

    待阮宁曦再次睁开双眼,已是深夜,耳边是一男一女的轻声交谈。

    女生:“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太恶毒了点?”

    男生:“放心,他死不了。”

    女生沉默了一阵,无奈同意:“好吧。”

    柳言注意到身旁细微的动静,目光转向全身被包扎得跟个粽子似的阮宁曦,“你醒了?”

    这当然是她的杰作。

    阮宁曦则是警惕地注视着她。

    柳言为了透气,早就摘下了防护服的面罩,此刻一张精致小巧的脸庞呈现在阮宁曦面前。

    也不怪阮宁曦觉得古怪,虫兽隔离区危险重重,能独善其身就已十分不易,眼前这两人却如此悠闲自在地交谈,实在反常。

    “这么看我干嘛?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柳言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世风日下,好心没好报啊。

    阮宁曦刚想起身,却不料一番撕心裂肺的疼痛制住了她的动作。

    “别动,你伤得很重。”柳言按下她的肩膀。

    齐砚语气冷淡:“明天一早,送你到隔离区边境。”

    阮宁曦知道这两人是在帮她,但……

    “我不出去。”她撇过头,神色固执。

    柳言一阵头疼,直言不讳道:“你不会还在想着救你那同伴吧?要我说,他肯定早就被吃的骨头渣都不剩了。”

    “何况你都伤成这样了,去了也是送死。”柳言还不忘补刀。

    阮宁曦急了:“你……”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知道,女孩说的是对的。

    虫兽是何等残忍的生物,一旦抓到人类,便从不会留下活口。

    陆时铮只怕凶多吉少。

    正当阮宁曦愣神之际,柳言话锋一转,“对了,你那个机甲残骸还要不要了?”

    女生对她的话摸不着头脑,“当然要了。”

    “烂成那样了还要啊……”柳言的语气说不清是嫌弃还是失望。

    阮宁曦认真道:“机甲是每个单兵的亲人伙伴,不可以随意遗弃。”

    “行吧行吧。”

    柳言手指着不远处,将她的视线引向角落里的机甲残骸。

    “你亲人伙伴在那呢,明早记得一起带走。”

    为了搬这一大坨“废铁”,她和齐砚真真耗费了不少气力。

    如果齐砚此时能听到柳言的心声,定会面露无语。

    其实主要是靠他的精神异能抬回来的……

    机甲的吨位,可不是光加几个人就能解决的程度。

    阮宁曦颤颤巍巍抬起手,转动右手食指上华丽的戒指,机甲残骸瞬间消失。

    神奇的一幕看得柳言直瞪大眼睛,“这是什么?”

    阮宁曦疑惑地瞧着她,沉默半响后解答:“机甲戒,用来装机甲的。”

    这人……是维斯帕人吗?

    机甲戒家喻户晓的程度,不亚于智脑。

    上至暮年老者,下至三岁孩童,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面前这个女孩,却总是问出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只能用来装机甲吗?最多能装……”

    柳言话还没问完,被齐砚捂着嘴拖走。

    齐砚面无表情解释道:“不好意思,她从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

    阮宁曦错愕地点点头。

    一夜无眠,天刚微微亮,三人便踏入“归家”之路。

    一路上,阮宁曦颇为好奇地一直在观察两人。

    两人身手不错,对虫兽的感知尤其敏锐。好几次她都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已经三下五除二将虫兽解决。

    明明是危机四伏的环境,竟被两人的闲散之态衬托得像在逛花园。

    而且,她竟从未在两人身上发现过能够装载机甲的器物。

    难道,这两人没带机甲就闯进隔离区?怎么可能……

    “到啦,外围应该没什么虫兽,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回去了。”柳言叉着腰,观察着周围环境。

    此地距离隔离区边境墙仅有半小时路程,再往外走两人被发现的风险将大大提高。

    这已经是他们能送到的极限。

    临走时,柳言还没忘给阮宁曦狂喷气味消除剂。

    阮宁曦由衷地感谢了两人,忍不住提醒:“私闯隔离区是大罪。”

    柳言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知道了。”

    望着踉踉跄跄、渐行渐远的身影,柳言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忽然,她一拍脑袋,“等等,她说私闯隔离区是大罪,可她自己不也闯进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无言之中。

    虫兽隔离区原本就是占据了人类生存家园,横向穿过大片森林后,便能进入这座已经被遗弃了十年的空城。

    废弃的纺织厂外墙早已斑驳剥落,破败的货仓大门敞开着,风一吹,便“吱呀吱呀”地响。

    铁皮围栏和带刺铁丝网就着这片废墟,搭建成了一间小牢房。

    牢房的三面和一个顶棚由铁皮围成,第四面是生锈的围栏,围栏外头挂满了铁丝网。

    虫兽“狱警”可以透过围栏时刻监督“犯人”的动向。

    牢房内部只有一张用破旧海绵和脏污布料拼凑而成的垫子,不知道放了多少年才被翻出来重新使用,布满了霉味和汗臭。

    万森心如死亡、四仰八叉地躺在垫子上。

    如果他想,这牢房当然困不住他。

    他忌惮的是牢房外那名“狱警”。

    SS级危险种裂岩蛮兽。

    体长近50米,体型如同放大数十倍的史前猛犸,全身覆盖厚重鳞甲,四肢异常粗壮。

    他近身搏斗确实厉害,但也没厉害到能和“猛犸”一较高下。

    在绝对的体型差距面前,连他也失去了战斗欲望。

    “轰隆轰隆”的脚步声传来,一只鳞脊刺蜥嘴里叼着东西跑来。

    万森坐起身,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好像是个……人?

    裂岩蛮兽用象牙将牢房的顶棚顶起,鳞脊刺蜥顺势把嘴里叼着的人扔下,两兽配合十分默契。

    那人一动不动的身体直朝着万森脑袋砸下,他忙不迭地躲开。

    “还好我躲得快,差点砸到我。”他拍拍胸脯,长舒口气。

    话毕,他看向牢房外的鳞脊刺蜥,面带哀怨,“喂,老兄!你下次扔人能不能看着点!”

    鳞脊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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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蜥鸟都不鸟他,尾刺傲娇一甩,慢悠悠地离开了。

    “真没礼貌。”万森吐槽道。

    没兽搭理他,他转而看向这位“新室友”。

    新室友鼻梁高挺,睫毛长长,脸色因受伤透露出惨白,是张惹人怜爱的美少年面庞。

    万森观察了一阵,摸着下巴得出结论。

    “没我帅。”

    忽然,美少年的睫毛轻颤,似是要醒来。

    万森立马跳起,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陆时铮痛苦地咳出几口血,睁开眼发现身上的伤口处布满了不知何种黏液,隐约发出一股恶臭。

    但伤势倒是因这黏液恢复得奇快。

    他环顾四周,角落里蹲着的万森着实吓了他一跳。

    “你……是谁?”陆时铮声音微哑。

    万森瞧着这人反客为主,一脸不可置信,“我还想问你呢?”

    “明明是我先来的,你倒是先问上我了。”他小声嘀咕。

    陆时铮:“……”

    重点在这里吗?

    怎么先被抓进来还挺自豪……

    “你也是被……”他话语一顿,戒备地看向牢房外守着的裂岩蛮兽。

    万森明白了他的顾虑,宽慰道:“放心啦,这傻玩意听不懂的。”

    陆时铮点点头,“你也是被鳞脊刺蜥抓进来的?”

    万森否认:“我是被这傻大个叼进来的。”

    他朝着裂岩蛮兽努努嘴。

    裂岩蛮兽似有所感,巨大的眸子瞪了他一眼。

    陆时铮深深叹了口气,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要是我的机甲还在就好了。”

    “你有机甲也打不过它啊。”万森歪了歪头。

    “但至少我们有一搏之力。”

    “一搏是指……被人家一拳锤飞吗?”

    “……”陆时铮不想和这人说话了。

    隔离区边界线的桩柱顶端悬浮着全息警示牌,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未经许可,禁止跨越。】

    远处,几架无人机正低空盘旋,探照灯扫过森林边缘的枯木碎石。

    “前方人员,立即停止动作!”

    强烈的白光陡然间聚集在一人身上。

    阮宁曦抬起头,被这光刺得睁不开眼。

    无人机视角中,女孩的眼眶红透,一看就是狠狠哭过。

    托纳星边防军总指挥官的办公室,位于基地指挥中心的最高层。

    透过观景窗,可俯瞰整个营区。

    此时,陆德明正站在观景窗前,面色凝重,副官则低头站在他的身旁一动不敢动。

    良久,陆德明终于开口,“阮宁曦在哪?”

    副官如实汇报:“阮小姐身负重伤,已经被送往医疗中心,目前正在接受治疗。”

    “她说的可属实?”

    “总机械师已经检查过了阮小姐的机甲痕迹,确认她所言属实。他们的确是遭到了SS级首领鳞脊刺蜥的攻击。”

    陆德明缓缓转身,一拳锤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玻璃杯都跟着晃荡了几下。

    “时铮……偏偏时铮被抓走,她活了下来。一路上还躲过了虫兽,跑回边境。一个路都走不稳的人,带着一身血腥气,真能有这么大的能耐?”男人语气带着愤怒,眉头越发紧皱。

    作为陆时铮的叔叔,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该如何跟自己的哥哥交代?

    “长官,这事……要通知陆上将吗?”副官说得小心翼翼。

    陆德明深吸一口气,“先不通知,派出五个小队,即刻进入隔离区搜索陆时铮的踪迹。”

    男人的眼神锐利。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