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眼神暧昧地交换着。
一些演员目光里则带着审视、不屑或看好戏的意味。
陆屿攥紧拳头，努力挺直背脊，告诉自己不要理会，专注拍戏。
但那些话语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
他们不仅诋毁他，更将污水泼向了林清芃。
就在他回过头准备为林清芃的名誉争论一番的时候，导演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陆屿是吧？”
王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不算客气。
“过来一下。”
陆屿心一沉，跟着王导走到旁边一棵相对安静的梧桐树下。
“网上的事情闹得挺大，我不管你跟林总私下到底怎么回事，但我不希望观众因为场外因素对角色的观感打折扣，你明白吗？”
陆屿脸色白了白，低声道。
“我明白，我和林总只是工作关系，我会努力演好角色，不给大家添麻烦。”
“最好是。”
黑红在娱乐圈里也不是什么新鲜手段了。
要是陆屿真的靠这点娱乐新闻火了，电影的知名度也会提到一个新高度。
想到这儿，王导语气稍缓，但表情依旧严肃。
“你的戏份虽然少，但对女主角的情感铺垫很重要，我要的是那种干净、纯粹、惊鸿一瞥的美好。”
“如果你心里装着事，演不出那种感觉，哪怕你是林总送来的人，该换角，我照样会提。”
这话说得很重，陆屿瞬间感到压力如山，但他不能给林总丢人。
“王导放心，我会调整好状态。”
“去化妆准备吧，第一场就是篮球场边的戏，找找感觉。”
陆屿走进化妆间，背后的议论声似乎更大了些。
他努力将那些噪音屏蔽，不断在心里回味即将要演的片段。
做好妆造后，镜子里的少年身材颀长，面容干净俊秀，确有那么几分校园白月光的风采。
可他看着镜中自己眼里残留的阴霾和紧张，心一点点下沉。
那些恶意的议论，导演施加的压力，对自身能力的怀疑，还有对林清芃的担忧……
重重负面情绪交织，几乎要将他昨晚找到的那点感觉吞没。
拍摄场地已经布置好，导演看到陆屿出来，不耐的挥挥手。
“快点就位，所有人准备——Action！”
打板声落下。
陆屿迅速迫使自己进入状态，可在说台词时，眼神却不由自主的瞟了一眼导演的方向。
“卡！”
导演猛地喊停，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
“你乱飘什么？这个角色是阳光自信的学长，不是做贼心虚的小混混！重来！”
陆屿脸上一阵烧灼，手指收紧，拿着的汽水瓶身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第二次他努力调整好眼神，笑容却变得刻意了不少。
“卡！表情太僵！你是机器人吗？”
第三次，他过度思考表情和调整状态，差点撞到旁边的道具树。
“卡！会不会走路？！”
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卡”，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陆屿本就紧绷的神经上。
导演的呵斥越来越不客气，周围工作人员的耐心肉眼可见地消磨殆尽。
本来因为开拍停下的窃窃私语再次缠了上来。
他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根本喘不过气。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校服里的衬衫也湿了一片。
“第七次准备！”
导演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再不行就换人！剧组没时间陪你耗！”
换人这两个字刺穿了陆屿最后一点强撑的镇定。
他手指冰凉，脑海里一片空白，甚至能想到林清芃失望的目光。
就在他撑不住几乎要放弃时，余光忽然瞥见林清芃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没有靠近拍摄场地，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跟陆屿想象中失望的眼神不同，她目光依旧平静，没有任何责怪。
反而像一口深潭，将场边所有嘈杂的声音都无声的隔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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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在平淡的表示：你可以。
陆屿闭上眼。
一秒，两秒……
再睁开时，他眼底的慌乱和阴霾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亮的光。
他松开了紧握汽水瓶的手，微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这一次，目光平和地落在了女主脸上，跟剧本中学长的状态一般无二。
场记板再次落下：“Action！”
他整个状态松弛而专注，没有多余的表演痕迹。
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和令人心动的温柔，完美复刻了那个惊鸿一瞥的白月光学长。
“Cut！”
导演的声音响起，这次没有怒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这条过了！准备下一场！”
陆屿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
他没有立刻去换装，而是第一时间快步走到林清芃面前，规规矩矩地站好。
“清芃姐，我这条……还行吗？”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林清芃。
像只完成指令后蹲坐在主人面前，尾巴轻轻摇晃，等待抚摸和夸奖的大型犬。
这殷勤的模样，与他刚才在镜头前那个疏离干净的学长判若两人。
林清芃眉心微皱，将他那点小心思尽收眼底。
想靠放低姿态来让那些传谣言的人闭嘴，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周围尚未完全散开的工作人员目光似有若无地飘过来。
陆屿的脊背挺得更直了些，仿佛要用这种坦荡的态度向所有人宣告。
看，我们之间就是这样，光明正大。
林清芃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随即目光转向刚刚走过来的导演开口道。
“王导，借一步说话，另外，麻烦让剧组现在没有紧急任务的工作人员，都过来一下。”
她的语气平和，却带着惯有的不容置喙。
王导虽资历老，但对这位手段雷厉的林氏掌权人也不敢怠慢。
立马点了点头，示意副导演去召集人。